緩緩向前推進的卡車後箱,陳師長與兩個士兵並肩站立著,一面維持著身體的平衡一面射落爬上來的喪屍。
車子的移動讓喪屍已經不能方便的爬上卡車頂端了,這讓陳師長的壓力得到了很大的緩解。
“後面的跟上我們,一起衝出去!”他大聲向著身後的車隊喊道,此時的他已經無法在顧及那些還沒來得及上車的小部分人群,他只能為那些已經上車有活下去可能的人們負責。
通道裡密密麻麻的擠滿了喪屍,這個由汽車排成的通道是通往基地的唯一通路同時也是基地對外的唯一一條道路。
“嘭嘭”的聲音連響,王詠駕駛的卡車所到之處喪屍紛紛被撞倒然後碾過,以他這輛開足馬力且並無載重的卡車為先鋒,整個車隊就如同射出的利箭所向無前。
不過巨大的噪音同樣吸引著更多喪屍的注意,很快的,通道兩側,本已經爬上車頂的喪屍此時便隨著他們發出的聲音如同雨點般的撲落在車隊周圍,它們的高度無法對卡車造成阻礙,可身後的小型車車頂卻紛紛爬上了喪屍。
“不,不要!”一輛車的擋風玻璃被幾隻落下的喪屍覆蓋的嚴嚴實實,司機慌不擇路讓車子一頭撞在了一旁充作防線的汽車上,車頭在撞擊下不幸隆起,車子立刻再無聲息。接著無數的喪屍湧了過去,巨大的力量與不知痛楚的特姓,還有那永無止境的捕食欲望,所有一切之下,那車子脆弱的玻璃隻堅持了幾秒鍾就被打破,接著便是慘叫與撕咬咀嚼的聲音。
“嘭!”接著是三車的連環追尾。可所有的車子只要還能繼續發動,司機都會咬牙堅持著向前開去,對於那些再也動不了的車子,此時根本不再有人有空去管了。
車隊依然繼續著衝鋒,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勢頭漸漸被如潮的喪屍群拖延著。數量龐大的喪屍猶如巨大的棉花,哪怕利箭再鋒利,射入其中被層層消耗最後也只能淹沒在那無盡之中。
“堅持,就要衝出去了,堅持住!”陳師長大喊著。
前方通道的盡頭已然不遠了,到了開闊地帶,憑借汽車的速度他們生存的機會將會大大的增加。
他正說著,腳下的汽車卻忽然一抖,前進的勢頭猛的便停頓住了。這一突然的變故讓陳師長和車頂的兩名士兵一下沒能站穩,其中一個不小心一個踉蹌竟然跌下了車子,車下隻傳來凌亂的幾聲槍響接著是他的慘嚎,馬上就沒了聲息。
陳師長與幸存的那個士兵彼此看了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恐。
“師長,我…”那士兵還想說些什麽,腳腕卻隻覺得一緊,身體立刻就消失在了車頂。原來只是這麽的一停,方才無法爬上來的喪屍都又一次的得到了機會。
“該死!”陳師長罵了一句,手槍一陣點射擊斃了兩隻上來的喪屍:“王詠,你這家夥在搞些什麽?”
隨著先鋒車的停滯,車隊整個都停了下來,就那麽一會,車隊裡一些相對脆弱的小型車便一一慘遭圍攻,慘叫聲此起彼伏。
“熄火了。師長,喪屍實在太多了。”王詠擦著汗努力的重新發動著引擎,車子猶如垂死的巨獸發出一聲聲的哀鳴來。
“呯呯!”車頂的槍聲在提醒著他,師長的情況已經越來越嚴峻了。王詠猛的咬牙,只是一次次的發動著汽車。
“動起來,快發動啊。”
一聲轟鳴仿佛天籟,車子終於重新發動。他擦了擦汗踩下油門。
而與此同時同樣松了口氣的還有車頂上的陳師長,
他看了眼空空的彈夾,摸了摸口袋,好半天才重新摸出了兩顆子彈。 車隊重新緩慢的動了起來,而此時大約二分之一的人已經失去了再次活命的機會。他們前面的車子被喪屍攻佔了,這讓後半段的通道就這麽被完全的封堵上了。
“衝啊,衝出去啊!”被困住的人垂死高呼著,最先的車子狂踩油門企圖用衝撞重新開辟一條道路,車子與前面停住的車子猛的撞在一起,他只見自己的車頭高高揚起,整個車子就這麽掀翻過來。
“不,不!!!”慘呼聲伴隨著不甘終結著他最後的希望,也同樣終結著身後所有人的。
“就要被這些吃掉了嗎?不,我就是死也不要!”車尾上,方才從卡車頂端退下來的年輕士兵默默看著,決然的一笑,然後迅速拿起手槍從下往上的抵住自己的下巴。
“嘭!”
“啊!!!”同車的人驚叫著,然而槍聲已經吸引了喪屍的注意力,被血和腦漿從內塗滿的玻璃上此時影影綽綽的出現了很多的影子。
“咚。”作為前鋒的卡車乏力的前進著,它的速度已經越來越慢了,越靠近通道的出入口,喪屍的數量就越多,但憑借衝撞已經不能解決問題了。
“師長!衝不出去了!怎麽辦?”王詠焦急的看著前方,前面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有多少的喪屍。
“王詠啊~你是想有人活下去還是大家一起死呢?”陳師長跌坐在車頭頂上,抽著煙,表情卻有著仿佛一種超脫般的淡然。
“有人活下去總會是件好事不是嗎?我剛加入基地的時候,您曾經說過,要我當一個好士兵。我一直都記著呢。有方法您就說吧。”王詠笑著喊道。
“哦,那就準備倒車好了。”陳師長平靜的吩咐,然後站起身撣撣身上的土走到車子的後面開始指揮起另一輛卡車來。
車隊再次停住了,接著,在所有小車司機詫異的目光裡,兩輛卡車忽然急速的倒起車來。
“他們瘋了嗎?”身後小車的司機隻得紛紛也開始倒起車來,最靠近第二輛卡車的小車沒來得及倒車就直接被卡車壓扁了車頭。可車子卻都沒有停頓的意思,就這麽一直碾壓了過去。
急速的倒車讓車隊最前端與喪屍的距離一下子擴大開來。王詠見距離足夠了搖了搖牙:“師長,我放慢速度,您先跳到後面那輛車上吧。”
“不了,我累了,也沒子彈了。老頭子我也是個累贅,讓你陪我我還真是過意不去啊。”陳師長重新坐了回去笑道:“還有兩顆子彈,咱們一人一顆都別推辭了。”
“師長…”
“王詠啊,你怕嗎?”
王詠沒出聲,是啊!面對死亡誰會不怕。陳師長忽然爽朗的笑了起來:“王詠!這輩子欠你的,老子下輩子給你當兵。現在發車吧!”
隨著陳師長的命令聲,王詠隻回答了一個是字,然後猛一踩油門,車子在緩衝出的距離裡急劇提速,出口,就在前方!即將衝到出口處的時候,王詠猛的一打方向盤,整個卡車就這麽歪歪斜斜的在急速中轉了方向,又長又重的車身就這樣失去了平衡。
“呯!”駕駛室上方忽然伸出一隻手,然後就這麽一槍點在了王詠的太陽穴上,接著車頂就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接著又是一聲槍響。
車子恍若受傷後掙扎的鋼鐵巨獸,在巨大的扭力下車頭與車身連接處的脆弱鋼板被狠狠扭曲,整輛卡車就好像巨人擰過的毛巾一樣被扭曲成麻花一般的螺旋然後重重落在地上翻滾出去。落地之後,那種翻滾還在繼續,整個卡車就這麽橫向滾了出去,猶如犁地似的清掃出一片空曠。
出口終於出現了!第二輛卡車的司機隻微微愣了一愣,甚至連感動的時間都沒有,便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猛踩油門加速衝了出去,接著是一輛兩輛,車隊的幸存者們蜂擁著衝向出口直到末尾那幾輛不走運的車子被衝過來的喪屍重新堵住才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