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迅速從地上彈起,目光依舊冷靜。
一朵不知何事飄過的陰雲把月亮悄悄的納入其中,林間變得黑暗,四周的樹木影影綽綽,似乎在觀看著兩人的交鋒。
修羅把嘴角的血跡擦了擦,他的拳路複雜,泰拳,技擊,關節技,他都能融會貫通,然後在多次的生死博殺間一一加以改善。但是對上陸修,卻根本沒用,當他試圖用關節技拗陸修的關節時,那感覺就像用手抓住了一條蟒蛇,肌肉的竄動跟本無法讓他得逞。
但是認命不是他的性格,他身形又動,漆黑的環境中宛若鬼魅般向陸修撲去。陸修迎上,修羅一改之前陰柔詭譎的打法,出手之間盡是以命搏命以傷換傷的打法,視覺在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用,兩人的交手更接近於野獸般的本能,漸漸的兩人身上的傷勢都在變多。陸修一身迷彩服,肩頭已經被修羅剛才抓碎,除此之外小臂的袖子處也被撕扯掉。修羅此時狀若瘋魔,身上衣衫也盡縷。那是陸修拳頭打擊在他身上的瞬間,拳勁炸開,使衣服瞬間破碎。
陸修越打越沉迷其中,八極拳本來就是殺伐的拳法,老爺子能籍以《易筋經》突破宗師,那是因為老爺子的一輩子淫侵境界足夠,但是陸修雖然依靠《易筋經》恢復到了巔峰境界,但是想要更進一步,只能以殺伐入道。
軍旅之間的打擂比武,從不涉生死,武道中人相互切磋也是點到為止。所以陸修的八極拳其實從來沒有打得開過。如今遇上了修羅,也是一個站在武道巔峰的存在,又是生死搏殺,相互出手之間從不留情。
陸修越戰越酣,貼身短打拳拳到肉,其動作極為剛猛。貼身肉搏中寸截寸拿、硬打硬開。挨、幫、擠、靠、崩、撼,八極拳的招式盡顯。
漆黑的叢林原野,四周的灌木,硬生生的被兩人拳**鋒間掃的粉碎。八極拳動作剛勁、樸實無華、發力爆猛、所謂“晃膀撞天倒,跺腳震九州”四周的土地幾乎被陸修踏成寸草不生的絕地。
修羅的氣勢也絲毫不落下風,拳拳出手間的剛健,矯勇盡顯無疑。只是隨著陸修的氣勢越來越盛,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心中有些涼意微生,對方的攻勢越來越凌厲了,但他拳腳之間猶是苦苦支撐,宛若大海中狂風暴雨中下一葉扁舟。
驟然間陸修仰天長嘯,攻勢一松,但修羅面色大變,急抽身後退,晚矣。
陸修的拳頭直直的朝他雙肩砸開,修羅
舉臂格擋。拳臂交擊間轟的一聲響,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天空之中躲進雲層的月亮又緩緩的移了出來,柔和的月光灑在這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碎葉殘草之間,兩人靜靜的對立而站。
氣勢瞬間盡斂的陸修,看著猶在舉臂的修羅,雙臂格擋下的陰影遮住了他微微低垂的頭,也擋住了那因為全身痛苦而變得有些猙獰的面孔,不過一雙眸子依舊清冷。縱使他這時候全身骨骼被剛才的一擊打得咯咯作響,縱使他現在連把手臂放下的的動作都做不到。
看著足足陷下四五寸的修羅,陸修有些莫名的感慨“結束了吧。”
修羅依舊低頭聲音不帶一絲情感“是的應該結束了。”
陸修皺了皺眉頭,這種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心上的人,是最難對付的,因為他們往往又很惜命,看淡生死,不意味著就沒有生的渴望。
“做個交易吧。”
修羅正在緩慢而艱難的將雙臂垂下,聽見這話眼中依舊平靜,只是冷冷的問了一句“什麽?”
“你告訴我此行的目的,
我放你走。” 沒有絲毫的猶豫,修羅說到“好。”
陸修看了一眼站在那一動不動的修羅,直接伸手抓住修羅的雙肩將他從陷下的坑中提了起來,修羅靜靜的看著,一點要躲的動作也沒有。他此時的身體承受著莫大的痛苦,全身上下的骨骼無一不在痛,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一絲的反抗意思都沒有。
陸修將修羅提起,放置到平地上,修羅卻是沒有站住,直直的向後倒去,明顯的一聲悶哼。陸修“…………成瓷娃娃了?”
修羅躺在地上沒有動,眼睛看向漆黑的星空,聲音依舊冷冷的說到“最起碼還活著。”
陸修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小葫蘆,拇指大小,通體呈現一種暗淡的黑色,絲毫不顯眼。但是卻是陸謙給他的,裡面裝得是陸謙給的靈泉,給他救命之用。雖說看起來葫蘆挺小,但是內力裝的卻是足足有一立方米的儲量。
陸謙歎了口氣,將修羅扶起來“你也不用感謝我,上級指示活著的修羅比死了的修羅更有用。”陸修邊說邊將葫蘆送到修羅嘴邊。
一股甘澈入口,侵入心脾。
喂修羅喝有兩口的模樣,陸修停了下來,陸謙給他交代過,這東西極為珍貴,一口就能救人於生死之間。
事實也是,這是商店一級八品的物品, 陸謙實在擔心自己的這個兄弟出現什麽問題,也不吝嗇,東西能給的就是最好的。
陸修喂完修羅之後,站起身,摸了摸身上的通訊器械,才發現剛才和修羅的戰鬥中已經被粉碎,也沒在糾結,中國最精銳的特種兵,如果連幾個雇傭兵都對付不了也不用說什麽保家衛國了。
修羅感覺身體瞬間充滿了力量,剛才身體作痛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他動了動手,沒有絲毫的問題。閉目仔細感受,然後睜眼,以前的暗傷竟然也好了。從地上彈起,眼神有些熾熱的看著陸修手中的小葫蘆。
陸修有些疑惑,感覺口渴的他直接對著葫蘆吸了幾大口,看的修羅微微皺眉。入腹的感覺,陸修有些驚訝,他剛剛晉入宗師,感知比以前提升了何止數倍,那對身體的作用被他清晰的感知。
“暴殄天物”陸修看了一眼修羅心裡念到。
篝火明滅,陸修和修羅坐下,一人面色冷冽,一人頗具豪邁,陸修沒想到這修羅居然還有一手好廚藝,剛打的麅子被他烤的香氣四溢。
“我嚴格來說不算是個雇傭兵,我以前是殺手,身為一個殺手你可能需要扮演多重角色,廚藝其實算是簡單的了。”
林間的惟一一塊相對廣闊的地方就是兩人剛才戰鬥過的地方,暴力平鋪而成的土地上,剛才還是生死大敵的兩人,對著火堆開始交談起來。
“這次我貿然入境是因為………”
緩緩地聲音響起,那是修羅在說此行的目的。周圍的蟲鳴漸漸響起,在這寂靜的夜裡,兩人的存在詭異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