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簿都很厚,翻開看了看,都是繁體的中文,連數字都是標準的漢字,澤寧看著腦袋大,轉手把其中一本帳簿遞給山壯。山壯接過來,翻開看了看,故意板下臉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板起臉裝老成,很是滑稽,大廳裡的太監們見了,想笑,又不敢放肆,有的人偷偷的笑,更多的人憋著。
他們在清寧宮莊少則數年,多則一二十年,什麽帳沒做過,況且,為了不讓宮裡的人查出毛病,特意請了高手把虧空做平,這麽多年來,都沒有人查出破綻,一個小屁孩,他們豈能放在眼裡。
山壯當著眾人的面把帳簿看完,小臉一直板著,又拿起一本繼續看,不一會,就把五大帳簿瀏覽了一遍,然後掃了一眼五位太監總管,沒有吭聲,回過頭來衝澤寧點了下頭。
宮莊裡的帳果然有問題,山壯沒有當場說破,說明這個帳的問題很嚴重,他隻帶來了二個錦衣衛和山壯一個小孩子,必須先穩住局面,再想辦法,想到這裡,澤寧微微一笑,對程浩說道:“程公公,把院子裡的人都集合起來,讓我見見。”
程東五十歲上下,長著一雙鷹眼,眼睛下面有一塊銅板大的燙傷疤痕,整個人乾瘦,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掛在衣架上似的,聽到澤寧的吩咐,連忙哈下腰答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看到山壯並沒有查出毛病,太監們都松了口氣,覺得這一大一小二個小孩蠻好糊弄的,很是開心,其中一個太監上前作楫道:“爺正青春少年,就得到太皇太后的賞識,想來一定是才智過人,能有機會服侍爺,是老奴的福分,但凡爺有吩咐,老奴定當效力。”
這個太監有點迎風倒的意思,又有幾位太監上前阿諛奉承,大拍馬屁,澤寧聽著肉麻,只要他們別添亂,澤寧並不想拿他們怎麽樣,甚至,這些人貪了多少銀,他也不想查個明白,畢竟,這不是他的家產,沒有必須打打殺殺的。
另外的幾個太監一直在一旁站著,他們都看著其中一個胖乎乎的太監,正是管銀子的總管太監黃公公,看樣子,這個人是他們的頭目,至少是他們的主心骨,澤寧很討厭在內部搞小集體,一旦形成尾大不掉之勢,很麻煩。
程東走了進來,哈著腰向澤寧作楫道:“爺,除了在外面辦差的,留在院子裡的人都齊了,請爺訓話。”
澤寧這才注意到,程東一直冷著臉,沒見他笑過,有些奇怪,站起身來,向大廳外走去,袁彬、哈銘和山壯跟在身後。
前院站滿了人,有一百多號男男女女,大夥都好奇的看著澤寧一行人,十分安靜,誰也不敢吭一聲。澤寧大聲的向他們宣布道:“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清寧宮莊新任莊主。”
這個時候應該響起一片掌聲,大明朝的時候,還不興這個,澤寧咳嗽了一下,掩飾自己的尷尬,他掃了一眼面前的一百多號人,吩咐道:“哪些人是家丁,站到左邊去。”
人群裡的人都沒有動彈,都怔怔的看著程東以及在場的其他太監,哈銘看到這些奴才不識抬舉,頓時大怒,拔出腰刀撲上去,大聲吼道:“大敢狗奴才,這位是太皇太后親自為皇上挑選的侍讀,他的指令,你們竟敢不從,老子劈了你們。”
看到哈銘搶先動了手,袁彬不甘落後,也抽出腰刀,向前撲去,眼前一片騷動,並傳來女眷的尖叫聲,不相乾的人立刻向右邊靠攏過去,家丁們則逃向左邊,一百多號人,立刻涇渭分明,真是一夯貨,這二個活寶讓澤寧有些哭笑不得,
他們是好心,不忍心責備他們。 大步走到家丁的前面,仔細的掃了一眼,發現家丁的形體參差不齊,有的健碩,有的乾瘦,有的則是肥胖,來大明二年多時間讓他明白一個道理,誰的拳頭硬,誰才有發言權,向袁彬和哈銘招招手,把他倆叫過來,吩咐道:“你倆從這些人分別挑選出十個人來作家壯丁,以後就歸你倆管理。”
這二個人都是皇宮裡最底層的錦衣衛,哈銘的父親隻擔任過通事,袁彬的父親則是校尉,都沒帶過兵,跟著澤寧才一個多時辰,就有了十個手下,很是欣喜,二個人不容分說,擠進人群裡就搶人,就跟搶小豬崽子似的,不一會,就把人搶齊了。
被挑選上的人一臉的懵逼,這二個人剛才的凶相把他們嚇住了, 就連黃公公也不敢管這二個人,這是任由他倆折騰,誰也不敢反抗,跟一隻隻小綿羊似的,十分聽話。
澤寧仔細的掃了一眼,發現挑選出來的人,都是最精壯的家丁,清寧宮有這二十個家丁足夠了,剩下的人想辦法分流,看他們的衣著就知道,這些人多半是貧苦的農夫,一旦把他們趕走,恐怕會生計艱難。
他指著袁彬和哈銘對挑選出來的家丁說:“這二個人是服侍皇上的錦衣衛,從現在開始,你們只需要聽他倆指令,如有違抗命令的,重責二十大板,趕出清寧宮莊,永遠不許再回來,聽清楚了沒有?”
這些人都惦量得出來,皇上身邊的人,當然比這些太監厲害,況且,這二個還帶著刀子,隨時會砍人的,所有人都大聲應道:“聽清楚了。”
“很好,從今天開始,你們的月俸翻倍。”
這些人一直苦哈哈的,從沒有人給他們漲過月俸,新來的莊主獅子大開口,直接翻倍,家丁們欣喜若狂,一個太監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大聲製止道:“澤大人,不可。”
澤寧扭過頭來,發現攪局的正是黃公公,他並沒有道惱,反而滿臉微笑的問道:“有何不可,說來聽聽?”
“清寧宮莊一向是由金公公負責的,所有錢糧進出,必須得到金公公的首肯,況且,家丁一向是程公公負責的,大人一來就改規矩,怕是不妥吧!”
這個太監是金英的死黨啊,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他的死黨,又如何肯讓他管銀子呢,澤寧臉上掛著笑容,轉向程東,問道:“程公公,你以為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