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先生口口聲聲忠君為民,卻對農事一無所知,如何能為民謀福利,口不應心,即使將來做了官,也只能是一個糊塗官。在下不才,無所長技,只會擺弄農田,莊子裡的稻田每畝可收成五百斤,就憑這一點,太皇太后常識在下,欽定為天子侍讀。”
說罷,向皇宮方向長楫一拜,在禮數上,十分周全,讓這些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在場的人,有的叫好,有的則驚訝不已,大明朝,每畝田的收成在二到三石,也就是二百五六十斤到三百五六十斤的樣子,澤寧的產量高出的太多了,許多人不敢相信,不過,澤寧說的很實在,能得到太皇太后欣賞的,必然有過人之處,不由得不信。
葛懷滿臉倨傲而來,被羞辱得灰頭土臉,在一眾人的嘲笑聲中,十分狼狽的離席而去。
不識趣的人走了,小安子松了口氣,小安子心裡暗罵,怎麽找來這麽一個蠢貨,真是晦氣,表面上擠出笑容,率領眾太監端起酒杯向澤寧圍了過來。
私底下有再多的矛盾,表面上也要過得去,眾人推盅換盞,借著酒精,院子裡的氣氛越來越融洽,一直喝到燈籠高挑,明月朗空。
澤寧早就喝成大舌頭,哈銘一直貼身的守護著澤寧,眾人敬酒,哈銘不夠資格,不好代勞,隻好和程東趁人不備,給澤寧換上清水,澤寧卻全然不知,繼續跟前來捧場的鄉紳頻頻舉杯。
突然傳來尖叫聲,眾人一驚,立刻傳來喊叫聲:“不好啦,後院走水啦!”
澤寧猛的驚醒,抬頭看去,發現後院方向已經火光衝天,急忙向後院跑去,老遠就看到他居住的木屋燒成一團火球,熊熊烈火十分耀眼。
“不好,幾本大帳都在屋裡,快,把帳簿搶出來,重重有賞!”大驚之下,澤寧的酒全醒了,大聲吼道。跟著他後面的小安子和一眾大小太監則是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大多數太監感到如釋重負,大大的松了口氣。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位新任的莊上一上任,就給二十位家丁月俸加倍,大家對他的信譽是比較信得過的,有幾家丁找來錦被,澆上了水,披在身上,想往裡衝,火勢太猛,劈劈啪啪作響,熱焰騰騰,非常灼人,根本無法靠近,這份重賞,完全是有命掙錢,沒命花錢,試了幾次,隻好放棄。
澤寧氣急敗壞,搶過一條濕棉被就要往裡衝,被哈銘和袁彬死死地抱住,任憑他踢打怒罵,就是不松手。屋頂上的木板、櫞梁開始坍塌,一塊塊木板和木梁紛紛下墜,更加沒法進去了。
澤寧呆呆的看著熊熊熱焰把一個好好的木屋燒成灰燼,盡管有不少家丁拚命潑水,也無濟於事,四周的樹木和花草也跟著遭殃,不少樹木被燒成木炭,大量的花草被燒枯或者踐踏,在月色朗空下,顯得十分的淒涼和陰森。
當火勢漸漸的平複下來,澤寧不顧一切的闖進木屋,發現木桌已經成了灰燼,連一張紙片都沒找著,只剩下燒成一層層紙灰。
澤寧勃然大怒,吼道:“竟敢跟我來這一手,是想毀滅證據嗎,查,給我好好的查,看是誰放的火,袁彬,袁彬呢?”
袁彬急忙上前向澤寧應道:“大人,有何吩咐?”
“明天一早,你立刻去京城錦衣衛衙門,請他們派人協助查清此案,一定要把凶手找出來。”澤寧咬牙切齒的說道,並瞄了一眼小安子,小安子感到頭皮一麻,知道澤寧懷疑是他搞的鬼,感到很冤枉。
這些年,小安子從皇莊撈了不少,一把火將帳簿燒光,他開心極了,可真要查起來,他脫不了乾系,他懷疑是幾位總管乾的,向身邊的幾位總管看去,發現這幾個人表情複雜,各懷心思,實在猜不透是誰下的手。
澤寧再向前來赴宴的人看去,發現他們早就逃之夭夭,這才明白,他被這些太監給涮了,故意請來這麽多不相乾的人,名義上是為了捧場,實際上是為了趁著混亂鬧事,一把火把帳簿燒個精光,所有貪汙的證據再也無從查起,還把責任卸得一乾二淨。
看著眼前一片瘡痍,澤寧感到很心痛,袁彬上前扶著他說:“大人,已經燒光了,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卑職明天去見錦衣衙門求見馬大人,一定會查清真相的。”
澤寧向四周掃了一眼,發現主管太監們都在場,各人的神情比較複雜,他明白,這些人嘴上雖然不說, 心裡卻美死了,想再多也沒用,只能等錦衣衛來了再說。
回頭看到山壯滿身是灰,一張小臉黑乎乎的,他重新給澤寧選了一幢房子,並安排人打掃,一直忙到深夜子時方才休息,為了防止再出意外,袁彬和哈銘派人輪流的守護在門外。
第二天一早,清寧宮莊所有管事太監的人齊齊的聚焦在前廳裡,昨天夜裡突發大火,所有人都有嫌疑,大多數人是為了趁機巴結新任的莊主,想開個好彩頭,結果被人利用了,帳本被燒,幾乎所有人都比較開心,因為,他們的手腳都不乾淨。
澤寧掃了一眼,沒發現小安子,看來,這小子感到大勢已去,尤其是著了一把大火,生怕沾上一身腥,早早脫身而去。看到在場的太監們心虛而慌張的神情,澤寧心裡反倒踏實了,咳嗽了一聲,對他們說道:“昨天夜裡的一場大火,大夥都看到了,一定是有人做了虧心事,生怕我查出來,故意放火燒了帳簿,要不是我命大,今天就見不著各位了,你們要是知道誰是凶手,舉報出來,我重重有賞。”
澤寧的話明擺著是針對他們的,也只有他們的嫌疑最大,在場的太監們互相看著對方,誰也不敢吭聲,澤寧說道:“是誰放的火,一定會查出來的,要是現在站出來自首,我饒你不死,否則,一旦查出來,絕不輕饒。”
昨天下午,這些太監在小安子的主持下,已經制定好了攻守聯盟,沒想到給一場大火給攪黃了,人人都是嫌疑對象,人人都猜測是是對方乾的,昨天夜裡,院子裡實在太亂了,幾乎誰都有機會去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