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所有人都向後縮,誰也不敢上前找不痛快,生怕被他盯上,澤寧唬著臉說:“帳簿已經被燒毀,我已經去請錦衣衛前來幫助,當下之急,我要了解宮莊的情況,你們各自把帳目重新謄寫一份出來,便於對帳。”
重寫一份,那麽大一本帳簿,怎麽可能記得清楚,所有人都有些發懵,紛紛抗議道:“爺,小的們哪能記得這麽多啊,打死小的,也記不全啊。”
“給你們一個時辰,能記得多少就寫多少,現在就去寫,如果有偷奸耍滑,弄虛作假的,休怪我不客氣。”
哈銘領著十名精壯的家丁守在澤寧的二旁,袁彬則領著另外十名家寧守在門外,看著虎虎生威的二十名精壯家丁,四位總管太監一個個苦著臉,帶著滿腔的憤怒,各自返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澤寧則丟下他們返回後院,把後院的家丁都支走,上了馬車,抱出一個包裹,隨著山壯進了屋子,並把門關上。
到了晌午的時候,澤寧才出了屋子,帶著袁彬去了前廳,令袁彬去把幾個總管叫來,不一會,四大總監慢慢騰騰的進來,程東的臉仍然冷冷的,其余的人都一臉死灰。
澤寧坐在中間的大椅上,學著程東的神情,也冷起臉,酷酷的,指著下面的椅子對他們說:“幾位公公,一個時辰,夠你們用的啦,交上來吧。”
哈銘唬著臉,臉上的肌肉抽搐,十分猙獰,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敢枉動,最後還是程東先站起來,把厚厚的一遝紙,雙手捧著遞給澤寧。澤寧接過來,數了數,有二十多頁,字跡工整,行豎整齊,第一印象就很不錯,至少態度是很認真的。
有了他帶頭,其余的三個總管太監紛紛起身,各自遞上寫好的帳簿,這些人老老實實,黃公公的一頓打確實起了作用,其實,對於大多數太監來說,只要給他們留下一條活路,沒有人非要拚個你死我活的,除非是結成死黨,或者被逼得沒有退路,才會鋌而走險。
澤寧把這四位太監總管重新寫出來的帳簿遞給山壯,山壯仔細的看了一遍,在場的太監們領略過這個小屁孩的厲害,心裡越發慌張。
山壯的算術和記憶力超強,過目不忘,把他們交上來的帳目瀏覽了一遍,衝澤寧不露場色的點了下頭。黃公公已經被打殘,趟在床上養傷,即使傷病好了,也不可能再被重用。澤寧掃了一眼在場的九位太監,所有人都緊張起來,昨天收拾了黃公公,今天又不知道誰要倒霉了,都盼望著倒霉事落到別人身上。
“清寧宮實在太亂了,竟然有人故意放火,膽子實在太大了,必須好好管一管,從現在開始,清寧宮由山壯負責。”澤寧宣布道。
山壯雖然只是一個小孩子,可他對糧米生意上的事情極為熟悉,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有他那麽了解的,誰也不敢輕視他,況且,他是澤寧帶來的人。
不過,昨天剛廢了黃公公,現在又奪了程東的清寧宮總管一職,接下來,又會是誰倒霉呢,所有人的心情又緊張起來,誰也不敢提出反對的意見,即使反對,也根本沒有用。程東被奪了清寧宮總管一職,似乎也全不介意,仍然躬著腰,冷著一張臭臉。
“程公公,你覺得如何?”澤寧笑著問道。
程東不緊不慢,冷著臉答道:“老奴全憑爺的吩咐,決無怨言。”
從山壯剛才的示意,澤寧知道程東的帳很乾淨,對比他的大帳,基本上沒有誤差,如果做假帳,不可能記得如此清楚,只有把帳做的實實在在的,才會記得準確,這個人,值得信任。
“清寧宮莊帳目太混亂了,全沒個章程,必須好好改改規矩,從今天起,設立一個大總管,總理宮莊的所有事務,尤其是我不在宮莊的時候,代替我處理宮莊的一切事情。”
這個消息來的太突然,也讓他們感到震撼,大廳裡的太監們立刻打起了精神,這位爺的跟屁蟲山壯已經當上了清寧宮的總管,這二個錦衣衛更加不可能,這個大總管只能從他們當中產生,幾乎所有人都動了心思,大總管,一人之下的二當家啊。
太監們無兒無女,他們只有二個指望,權力和財富,他們對這二樣東西的渴望和追求,遠遠超過常人,一時之間,把這二天來的所有不愉快全都拋諸腦後, 睜開大小眼睛,瞪著澤寧,就像血氣方剛的男子看到光屁股的俏美人似的。
這一刻,幾乎所有太監都忘掉了澤寧對他們的折磨,至少,他還是相信他們的,無論是誰,只要換莊主,總會折騰一番,一朝天子一朝臣嘛,這個人並沒有想要把他們趕盡殺絕。
看著這些人貪婪的目光,澤寧感到有些不解,權力有多大,責任有多大,以他的心思,呆在澤家莊的園子當莊主,比什麽都強,數千年以來,權力這東西,不知道害死多少人。
“你們有誰能擔當得起大總管之職,可以毛遂自薦嘛!”
這些人跟他都不熟,也不願意推薦別人,大家隻得拿眼睛看著他,誰也不願意吭,這個位置實在太誘人了。
澤寧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覺得很好玩,誰也不開口,也就代表著,誰都想爭這個位置,開口道:“機會給你們了,你們誰不開口,隻好由我來定了。”
純粹是廢話,誰敢開話啊,一旦舉薦自己,如果被否了,就成了眾矢之的,將來,大總管一旦落定,自己就成了對方打擊的靶子。
“從現在開始,程公公便是清寧宮莊的大總管,四位總管和所有主管太監的任命全部由程公公提名,報給我最終裁決。”
程東感到很意外,身子晃了一下,當上大總管已經夠他欣喜的了,所有總管和主管的任命還都由他提名,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程東完全控住不住自己了,一向鎮定自若的他,禁不住老淚縱橫,哽咽著說:“多謝爺的抬愛,老奴必當忠心報效爺的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