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不好了,清寧宮出大事了,小總管請您趕緊回去。”澤寧正喜滋滋的看著一台正在下線的蒸汽機,接到山壯派人前來報信,頓時大驚,急忙問道:“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大門口來了不少人,估摸著有五百多人,叫囔著要見莊主,要討個說話。”
尤如一盆涼水從頭頂上澆下來,必須盡快回去查明真相,以防止有意外發生,澤寧立刻帶著哈銘向清寧宮趕去。
好遠就看到人山人海,手裡拿著各種農具,氣勢洶洶的圍著清寧宮,吵雜聲震天,現場至少得有一千多人,還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斷地趕來。
這些人大多身子又黑又瘦,穿著麻布短衫和短褲,腳下踩著一雙草鞋,手裡的農具很雜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憤怒,吼叫著,要見新任的莊主,群情激奮,場面隨時有失控的危險。
哈銘擠開人群,讓出道來,澤寧來到大門口,看了一眼,滿眼是人,還有一些駕著馬車來的人在一旁看熱鬧,也有人見勢不妙,駕著馬車跑了,仍然有不少人和一些馬車源源趕來。
吵雜聲很大,根本聽不清楚他們在叫囔著什麽。
澤寧吩咐人搬來一張桌子,站在上面,發現人群裡還夾雜著一些老人和小孩,一旦場面失控而發生擁擠和踐踏,就會立刻鬧出人命,後果不堪設想,必須盡快控制住場面,他大聲的喝道:“靜一靜。”
看到有人出面,吵雜聲越來越少,澤寧擺擺手,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澤寧沒見過這種場面,心裡特別緊張,強裝鎮定,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的汗。
太陽懸在空中,十分炎熱,看了一眼烈日,很晃眼,清了清嗓子,大聲的說道:“我就是清寧宮莊新任莊主,你們有什麽事,盡管跟我說。”
“為什麽要趕我們走?”
“為什麽要把田收回去?”
“為什麽要加租……”
吵雜聲頓時四起,澤寧聽得耳鳴,頭二個人喊出來的話,他是聽明白了,隱隱猜出了什麽,昨天還風平浪靜,陡然間聚來了一千群情激奮的農夫,而且裡面還夾著老人和小孩,一定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存心鬧事。
澤寧仔細搜尋人群,發現有幾個男子鬧的最凶,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喊,要衝進院子去,要找什麽公公,便覺得更加有異,把哈銘叫來過,對他吩咐幾句,哈銘便帶著家丁,向人群裡擠了進去。
有二三個鬧得最凶的男子被哈銘揪住,這幾個男子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叫道:“打人啦,清寧宮的人打人啦。”
人群更加激憤,不少人向哈銘擠了過來,甚至有人把拳頭和農具向他砸過去,小孩子的哭叫聲傳來,壞了,場面沒控制得住,已經亂了,澤寧就感覺腦子嗡的一下,拚命的叫喊道:“靜一靜,別擠。”
無論他怎麽喊,根本沒有人理睬他,場面越來越亂,小孩子的哭聲越來越響,澤寧看到一個老頭被推倒在地,急忙跳下桌子,向他撲了過去,很快就被擠到一旁,身上被踩了兩腳,被一直跟在身後的哈銘和袁彬拚命的把他救了出來。
澤寧紅了眼睛,拚命的叫囔道:“快救人,把年紀大的人救出來,千萬別出人命。”家丁們聞訊,紛紛衝進人群救人,激憤的人群以為他們抓人,欺負弱小,更加激怒,怒吼著向他們撲過來,場面越發混亂,不少家丁被憤怒的農夫揪住不放,甚至拳腳相加,有好幾個人被打傷。
一陣激烈的馬蹄聲傳來,
蓋住了現場的吵雜聲,有人高聲喝道:“大膽刁民,敢膽在清寧宮莊鬧事,形同造反,殺無赦。” 澤寧感到很奇怪,竟然來了救兵,連忙越過人群看去,發現來了一隊錦衣衛,足足有十好幾個人,一躍下馬,拔出繡春刀,撲向人群。
鬧事的農夫看到錦衣衛殺氣騰騰的舉刀砍過來,嚇得一陣尖叫,四處逃竄,澤寧一看不好,急忙大聲喊道:“刀下留人,千萬別砍人。”
激憤的情緒已經從他們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和不安,人群更加混亂,許多人慌不擇路,向稻田裡逃去。
經澤寧大吼一聲,凶神惡煞的錦衣衛舉著刀,站住了腳步,袁彬對澤寧說道:“大人,馬大人親自來了。”
澤寧頗為吃驚, 沒想到馬順會親自來,怕他真的動刀殺人,急忙迎上去,大聲喊道:“馬大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馬順看著四處逃散的農夫,哈哈一笑道:“不過是一些這些土雞瓦狗,澤侍讀不必慌張,看本督如何收拾他們。”
澤寧向四周看了一眼,發現農夫們逃得十分狼狽,剛才鬧得最凶的幾個男子正被哈銘等人死死的纏著不放,由於他們剛才被暴亂的農夫打得受傷不輕,終究沒能攔住,正拚命逃跑,其中有一個人看上去眼熟,像是在大隆善寺遇到的其中一個地痞,似乎明白了些什麽,急忙指著他們吼道:“快,把那幾個男子抓住,別讓他們跑了。”
那幾個男子聞訊,逃得更快,在場的家丁急忙追了過去,馬順也發現這幾個人可疑,伸手一揮,幾名錦衣衛返身上馬,追了過去。
幾個男子發現錦衣衛騎馬追來,驚慌失措,紛紛逃進水稻田裡面,澤寧猜想,一定是這幾個男子從中搗鬼,前來鬧事的農夫受了他們的挑撥,雖然有些可恨,卻是很可憐,掃了一眼,發現仍然有少數部分農夫還留在原地不動,生怕馬順把他們抓起,大聲的喝道:“那幾個男的是元凶,無論是誰抓住他們,重重有賞。”
頭腦反應快的早都跑了,這些人都是頭腦反應慢的,聽到有賞,也紛紛追過去,剩下的,要麽是小孩,要麽是老人,其余的,都是腦子完全不好用的。
澤寧看到有二三個老人被撞倒在地上,吩咐人抬進院子裡,找郎中治療,還有幾個小孩嚇得哇哇大哭,吩咐人拿些吃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