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季順天正坐在點著燭台的桌子旁,隻是桌上的燭台奄奄一息的似快沒油一般。
季順天的對面正是村裡最有錢的王員外。
“老季啊,這次城裡給我們村裡發的名額可就這兩個啊,這可是你們季家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可別犯了傻事!”王員外斬釘截鐵的說道,似乎這次的交談並不順利。
季順天喝了一口酒,堅定的說道:“我是說什麽也不會讓我兒子去習武的,我知道帝都武道學院招收弟子的名額很珍貴,但是對不起王員外,我的兒子不能習武!”
“你……”王員外一聽也很惱火,但他仔細一想壓低了語氣繼續說道:“老季,你要知道這兩個名額對我們尋常老百姓的重要性,有了這個名額可比那些什麽讀書考狀元要有出息得多。
我也是看得起你,現在我兒子一個,你兒子一個,到時候你兒子有出息了對我們兩家來說那也是一門喜事,你看看現在,哪一個練武的不是王侯就是將相,在沒出息的也可以開個武術館。你再看看你們現在,連點個燭台的油都快買不起了!”
季順天聽完,一揮衣袖站了起來,說道:“王員外,這幾年你的情意我季順天銘記在心,將來你若有什麽麻煩我定當全力以赴!我也知道這一次你是為了我們家好,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答應,我的兒子隻能考狀元,不能習武!”
王員外聽完也站了起來,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季順天,這讓他很不理解,這天大的好事人人想要,為什麽到了他這裡就這般嫌棄,他同樣想不通為什麽這瞎子聽了都覺得是光宗耀祖的事,到了他這裡就變得如此不堪!
裡面所有的對話窗外的季林都偷聽的一清二楚。特別是聽到王員外說習武比考狀元都有出息時簡直點燃了他心中的那一股熱血子性。
季林是今天才知道,原來這個世上還有習武之人,他很想自己有實力,他不知道父親為什麽不答應,但是他對這陌生習武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憧憬!
季林看了看這個破破爛爛的家,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踩著織布機,辛苦著的娘親,在看了看自己家的那快沒油的油燈,他突然不想考狀元了,他要習武!
季林的拳頭握得吱吱作響,他巴不得把自己的這個理想告訴小胖,告訴全村的人,他甚至在想象自己習武後拿著寶劍號召群雄的樣子。
可現實又不得不讓他歎口氣,因為他父親不同意……
季林從小到大都沒敢違背他父親的意願,因為挨過很多打,以至於他對他的父親既敬佩,又敬畏,父親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
房間中王員外見還是說不過去,他心底一狠,眼神打量四周,見沒人後一咬牙,把頭湊近了季順天的耳邊,悄悄說道:“你相信仙人嗎?跟你說,習武可以成仙!”
噗~
王員外話剛落,那桌上的油燈噗的熄滅,然後整個房間變得無比的安靜,就連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季林生來聽力就極好,王員外這話小聲歸小聲,可是他卻聽得一清二楚,他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於此同時,房間裡轟地一聲,也不知道是什麽碎了,像是炸開一般,這一聲炸得全村的人都聽見了,村裡的狗嗷嗷的叫,那村民也是一個個的相繼出來,齊齊看著季林的家中。
季林同樣的被這一響聲嚇破了膽,一個柔軟的身體帶著百合花的清香把季林給抱在懷裡。
“別怕大牛,
媽媽在這。”抱著季林的正是蘭心,一邊拍打著季林的後背,一邊說著別怕。 季林也是被嚇著了,但不至於嚇傻,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抱著自己的母親,又看了看遠處的織布機,這起碼有十多米,但母親……是怎麽過來的。
蘭心以為季林嚇懵了,抱著季林就回到了房間。
客房中王員外瑟瑟發抖的坐在了地上,他驚恐的看著季順天,這天還沒完全黑,剛才的一幕幕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四周還遍布著木屑碎片,這一下的他完全懵了。
他會議起剛才那一幕,他話語剛落安靜了片刻,本以為季順天聽完自己的話會很吃驚的,可是沒想到他啪的就是一掌朝桌子上面拍去,這瞬間,桌子就化為灰飛,一張那麽大的桌子也就剩下這幾塊木渣。
王員外震驚得吱不出聲,季順天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態,看著嚇傻的王員外,歎了一口氣。
“你走吧,今晚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對面老劉家孩子不錯,雖然傻了點,你把這個名額給他吧。”季順天語氣無力的說完,又找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
這說來也奇怪,這話剛說完王員外腿也不抖了,點了點頭,就真的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的走了出去。
“怎麽了,王員外。”鄰居著急,看著王員外走出來問道。
王員外剛還雙眼空洞,這一下變得又清明,答道:“哦,沒事,剛在老季家喝酒,溫酒時溫度過高酒壺給爆了。”說完還故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仿若無事般的又走進了老劉家。
村民聽完很是掃興的一哄而散。隻是可憐了那王員外,看著灰塵滿布的衣服,他突然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了……
王員外走進老劉家沒過十分鍾,那老劉就如撿到金子一般的高興,把王員外送了回去,在路上還說什麽都要給王員外兩隻老母雞,讓他拿回去。
這村裡人一見那是越發怪異,這一向吝嗇得連一粒米都不肯多給的老劉,今晚怎麽舍得送出他養了八年的老母雞了?還是送給王員外!這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嘛!
這鄰居好奇一問,那老劉的眼神都變了,變得很是不屑,仿佛現在的他很了不起一般,變得目若無人。他心想傻兒子居然有機會可以習武了,這簡直就是光宗耀祖的事,自己幹嘛還給這些人面子!
村民見沒趣,也就沒再多問。
“不就王員外到你家坐了幾分鍾嘛,有什麽了不起的。”
“對啊,對啊,狗眼看人低!”
……
鄰居也就小聲的嘀咕了兩句也進了屋。
房間中的季林還躺在蘭心酥香的懷中,蘭心一邊抖著腿一邊想安慰季林睡著。
季林推了推蘭心,支吾道:“娘,大牛沒事,你……別抖了,我不小了。”
“噗嗤!”蘭心聽完一把給季林丟了下來,摸了摸季林的頭髮溫和笑道:“對對對, 我們的大牛長大了。”
“剛才是什麽響啊,好刺耳。”季林挖了挖耳朵,問蘭心。
蘭心拍著季林屁股上的灰塵,不以為意道:“沒什麽,可能你父親溫酒的時候酒壺不小心炸開了吧。”
蘭心似乎不想在這話題上多說,岔開話題道:“對了大牛,你今天到王員外家玩得怎樣啊?”
季林聽完,低著頭雙眼立馬暗淡下來。
母親似乎看出了季林的心思,她心底驀然一酸,一把又把季林抱了過來,擦了擦眼角快要流出來的淚水。
“季兒對不起,是娘親給不了你幸福的生活,娘親沒用。”
季林推開了蘭心,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不!是大牛的錯,大牛沒有能力給你們幸福的生活,媽媽你放心,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讓你和爸爸過上像王員外家一樣的日子,給你買一台新的織布機,不響又可以織蠶絲的那種,咱們可以賺好多錢。”
蘭心聽完,擠出了笑容,擦了擦季林眼角的淚水,不停的點頭,可是自己再也受不了,轉身就朝門外走了出去,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嘩的就往下掉。
季林八歲了,該懂的都已經懂了,看著母親這個樣子,他更堅定了自己習武的夢想,那小手緊握住拳頭,甚至發紫了自己都不知道。
季林看著父親也走了進來,他憋足了勇氣說出了他這一生最難開口的一句話,不知是誰給他的勇氣,就算知道說出這句話的後果,就算知道父親會反對,他也要說!
“爹!我要習武,我要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