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中望聞峰,此峰是記名弟子雜役的地方,晨露未散,朝氣蓬勃,那一抹霞光如沁人心肺一般激勵著每一個修士。
季林就是其中之一,他挑著兩個水桶從山上走到山下,這一趟來回就足足花了半個鍾的時間,盡管他體力很好,可這一個來回也累的半嗆,剛把兩桶水倒入大缸,只見還沒填滿整個底,他此刻想死的心都有,要是想填滿不知猴年馬月,更何況是十缸。
季林有點後悔,看著那遙遙無期的水桶不知如何是好。
他無奈只能忍受著,初來乍到又是人生地不熟的,更是不敢有過分的舉動,他怕惹得管事的不開心身份暴露了,那他修仙就真的無望了。
他提著一根小扁擔,拖著兩個水桶,獨自一個人又下山去挑水。
季林挑水的地方是山腳下的一條小溪,小溪的水很清澈,裡面還有魚遊來遊去,小溪的水自山澗而來,但不知道它要流往哪裡。
季林的這一天全在挑水中度過,烈日炎炎的太陽還有那如狼似虎的管事,從日出到日落季林幾乎每時每刻都在上山下山之中,一隻小扁擔,兩個小木桶,形單影隻的顯得很是孤寂。
峽谷三年,使得他身體對食物的需求是越來越少,幾乎不用吃東西,別人吃飯他也在挑水,別人睡覺他還是在挑水,仿佛他的工作只在挑水中。
夜幕降臨,季林趴著身子回到了那水窖中,喘著粗氣,看著眼前幸幸苦苦挑滿的一缸水,他已經盡力了,也徹底累了,迷迷糊糊正睡著時又被管事給叫了醒來。
“起來!才一缸水就想睡覺?”
季林看著管事的嘴臉,手臂幾乎是顫抖的,他不得不拿出水桶,拖著沉重的步伐向著山下走去。
季林路過一個個修士的房門,還能聽到鼾聲,整個宗門此刻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工作,他身體如機器一般在運轉著,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在幹嘛。
“這樣真的好嗎?”那管事旁邊一人看著走下階梯的季林,語氣有點擔心。
“沒事,這小子命硬得很,能撐住,你看他一天就打了一缸水,幾乎是十個人份的,能用白不用?”那管事開口,對季林毫無同情。
季林這幾個來回,打水到了深夜,這才把第二缸填滿了一半,或許是真的累到不行,迷迷糊糊的
在水窖裡睡了下來,一睡就是第二天。
他揉了揉疼用的肩膀,松了松骨頭,揉揉眼睛後拿著扁擔和水桶,又是一天漫長的打水。
他這樣每天都重複著一件事,就是拿著一個小扁擔,兩個小木桶上山下山,這條坎坷的小路幾
乎都快陪他踏平了,也不吃飯,因為他實在受不了嗎胖子的腳臭味,所以水窖就成為了他的家一般。
同樣這一周下來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了一個打水的人,只知道那人常年低著頭,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見人不打招呼,只會挑水,而且很是了得!
至少是一天兩缸水,後來聽聞一天能挑三缸,甚至越後來能挑四缸!一人做了四十人的事,最後傳得整個記名弟子區域的人都知曉了此事,都傳聞來此觀看,但季林不想近人他們也只能遠觀,雖看不清相貌可著實佩服季林有這般毅力。
季林一開始以為只要打滿十水就解脫了,沒想到打完十缸還有十缸,仿佛沒有盡頭一般。當然有想過放棄,但又想到了自己成仙的初衷,又堅持了下來。
季林不是不怨恨那個管事,開始想殺他的衝動都有可是這幾個星期下來季林漸漸察覺身體得到了很高的鍛煉,特別是控制藤蔓的那一能力仿佛提升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季林似乎又可以施展逍遙遊了!
雖然不能施展出巔峰效果的百分之一,但至少也在進步啊!他可記得,剛進宗門的時候連千分之一都不能施展!只能隱隱約約的感觸得到!
這一發現讓季林大為開心,喃喃道:“我何嘗不把它當成是一種鍛煉?!”季林一拍大腿,越來越覺得有意思。
就這樣,以後記名弟子的打水任務全部落在了季林身上,這不是管事的讓他這麽做的,而且季林提出來的。
管事看著挑水如此勤奮的季林心底不由的一歎,他對季林也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個人,有前途!”管事意味深長的道。
剛開始周圍人對季林深表同情,可是越到後來他們都只剩下佩服,他們佩服季林的毅力和堅強,至少他們沒一個人能做到像季林這般持之以恆,從此以後管事的也就沒在刁難他,沒逢過節還會寒噓問暖,季林見狀只是感激一笑,繼續了他的挑水生涯。
這樣日複一日的,季林早上從水窖處出來,拿著一根小扁擔,兩個小木桶,到了晚上就睡在那水窖處,反正有打不完的水,有做不完的事,季林更是樂在其中。
朱笑偉也來看過幾次,只是很多時候季林沉默不想和別人說話,他也就走了。
秋去冬來,這樣的日子很快就過了一年,這一年季林天天挑水幾乎沒乾過別的事,這一年記名弟子只知道一個挑水非常厲害得一天能打十缸水的人,但並不知道他叫什麽,也不清楚他的樣子。
時間久了他們也就習慣了,甚至漸漸忘記了這麽一個挑水工,只是記得有那麽一個背影,踏在望聞峰間小路上,一根小扁擔,兩個小木桶。
就這樣季林挑水速度出奇的快,跑路就好像一陣風一樣,一天下來打滿十缸水甚至還能休息,時不時還偷個懶,也樂的清閑。
如今的季林早已不是當初那稚氣未脫的小男孩,那垂直的長發,斜飛的劍眉,細長蘊藏著滄桑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以及棱角分明的輪廓,給人一種似易親近,又似冷漠的感覺。雖棱角分明但長相平凡,算不上帥氣也談不上難看,反正就是哪一種讓人一看覺得很普通,你不多記兩遍就會望的面孔。
這一天他還是拿著小扁擔身穿記名弟子的麻布衣,一如既往的下了山!同是這一天,這裡換了一個管事,他的生活才開始有了轉變!
這天中午,季林一如既往地把木桶放在一旁打算打個小盹,不料被那個新來的管事看到。
“偷懶?你這小子。”那人凶狠狠的瞪著季林,就是要動手的樣子。
來的兩人正是新來管理這片區域的內門弟子。
季林眉頭一皺,看著來人起身拿起木桶本打算離開。
“喲呵!還有脾氣。你娘沒教你怎麽做人?”為首的那男子大步跨前,得寸進尺的他就要給季林一個教訓。
季林在聽到對方罵娘後再也忍不住木桶狠狠的往地上一閘,雙眼通紅的盯著那人,匕首瞬間出現
在手心後面。
就在這時朱笑偉突然趕到,見況不妙連忙道:“嘿嘿,大哥,別和他一般計較,初來乍到不懂事,您看就消消氣。”一邊說著還一邊拍著那人的衣袖,一副討好模樣。
“哼,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留他一條活路!”說完看也不看季林一眼,大步離開。
朱笑偉這才松了口氣,看著季林道:“你也呆了一年了還是什麽都不懂,他是內門來的,到這裡最好別惹麻煩,隱忍才是生存的道理,千萬別把自己實力過早的暴露。”
“我都隱忍一年了,但他實在太得寸進尺……”他心底很是憤怒,這來了宗門已經四年,可半點東西都沒學到,不隱忍還得處處被人打壓,這種日子他早就受夠了。
“噓!小點聲!”朱笑偉連忙打斷季林要說的話。“話別亂說,等自己真正有能力了你想做什麽,都行!這一年你做的的確很好,我很欣賞,只是不能再這樣了。”
季林聽完心情好了許多,沉默下來,歎氣拿起木桶:“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也許是小時候父母的教導,他們不希望自己做什麽英雄,一直以來自己做事都得瞻前顧後,今天也是如此,沒實力盡管再憤怒也得忍氣吞聲,或許有一天他會改變。
季林迷茫,他一直認為同門師兄弟之間就因該相互幫助,只是沒想到現實如此殘酷,各忙各的,自私自利如沒有絲毫感情一般的生活,他也被這種環境漸漸地同化。這種變化很微小,季林自己也沒發覺,但的確是變了。
“我這幾天可能不在這裡,準備閉關化氣,你自己小心點。”朱笑偉說道。
季林眼中再次清明,他明白朱笑偉的用心,雖說自己這一年沒有和別人來往,但是朱笑偉一直照顧自己這還是知道的。
聽朱笑偉能化氣了他的心裡或多或少還是有點遺憾,這一年他不是沒有嘗試過修仙,可是那《凡人修仙記》中的吐納方法仿佛對自己根本沒用一般,這一年下來都毫無進展。
到了午飯的時間,季林本可以不用吃的,可是聽了聽朱笑偉的話還是打算出去走走,自己這一年也的確太自閉了。
季林拿著分發的兩個饅頭坐在了角落,在那裡思考起來。現在才發現原來這裡的每個人都很累很累,無人有閑管其它的事,都是拿著饅頭各自吃各自的。
可就在這時一道囂張的聲音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