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七島的人悉數來齊,小島上更顯擁擠和熱鬧。
不過推選盟主的時辰是在明日,這一天倒是無所事事的。虯龍島推選盟主也是異常簡單的,各島島主輪流擔任盟主一職,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爭鬥和麻煩。是以說是推選盟主,也不過是走走過場,大家照規矩來就是了。
但對於其他島上的人來說,卻是大不一樣。在推選盟主的這三天裡,正是整個虯龍島狂歡之時,眾人對誰做盟主絲毫不在意,但對誰沒有喝醉卻是最放在心上的,與其說這三天是在選盟主,倒不如說是在看誰的酒量大,這次沒分出高低的沒關系,十年後我們再接著比。
虯龍島的這群人,多半是為了躲避仇家,厭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殺殺,才在此過著閑雲野鶴般的日子,他們想要的是閑適舒服,對一些勞神費力的事早已沒了興致。
當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小島上燃起了篝火,三五成群的人堆裡烤著整豬整羊,一壇壇美酒也搬了上來,處處都是觥籌交錯的聲音,空氣中充斥著酒香和肉香,極其濃烈。
陸小溪和凌雪嬋也被小榕拉了過去,坐在人堆裡,火光照耀下,凌雪嬋冷若冰霜的臉龐上披上一層暈暈的金黃,高冷中多了一絲嫵媚,這兩種極端的氣質重疊在她身上,引得無數人偷咽口水,即便是熟識她的陸小溪看了也不禁怦然心動。
月上正中時,已有很多不勝酒力的人醉醺醺地席地而睡,大部分人依然在興高采烈地劃拳拚酒。
凌雪嬋早已離了人群,獨自一人站在湖邊,面對著清輝冷月。身後是熱鬧喧嘩的狂歡,眼前是波光嶙峋的靜謐,她就像是這塵世間最美麗的仙子,站在這深夜裡,衣袖飛揚。
當身後的喧嘩變成打鬥傳來時,她如同流星般劃過天空,向著島心疾馳而去。
原本熱鬧喧嘩的場面此時有些狼藉,場中有數十人在打鬥,不少人倒在地上哀嚎。
凌雪嬋看向陸小溪:“發生什麽事了?”
陸小溪道:“起初是龍角島和龍箕島上的人拚酒起了爭執,引起兩島打鬥,龍亢島上的黃盟主上前製止混亂中被打成重傷,導致三個島上的人混戰在一起。你看,打鬥的人越來越多了。”
場邊又有數人手持法寶衝了上去,眼看場面越來越失控了,小榕不由有些著急:“爹爹,怎麽辦呀?”
周正易看了一眼混亂的人群和在場邊的療傷的龍亢島黃島主,身形拔起,懸浮半空,大聲喝道:“虯龍島嚴禁打鬥,違者驅逐,永不得再踏入半步。”內勁十足,聲震四野。
只是這些打鬥的人原本就是亡命之徒,又飲了不少的酒,此時燃起了本性,早已顧不得許多了,根本就沒人理會。周正易似是早料到這樣的結果,身在半空雙手虛抱,那在地上熊熊燃燒著的篝火瞬間被他吸了上去,在他身前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他雙手一拋,將這火球向人群拋去,企圖迫散混亂的人群。
那火球分散開來,如同隕落的星辰拖著長長的尾巴向人群砸去,一時之間,驚呼聲叫罵聲不絕於耳。人群也只是被阻了一阻,又很快打鬥在一起。此時周正易也有些沒有辦法了,面對這混亂的場面,又有黃島主這樣的前車之鑒,他也是不敢以身犯險的。
恰在這時,數聲銳響傳來,人群中竟有不少法寶向他襲來,周正易也不敢大意,連忙祭出法寶來一一格擋,卻不成想一柄仙劍從他身側飛過,落在龍尾島眾人聚集之地,將其中一人穿胸而過。
這一劍立時便如同捅了馬蜂窩,惹得龍尾島上的人紛紛衝進了戰場,陸小溪等人想攔也攔不住。周正易吃了一驚,上前想要攔住,卻立時被人潮卷了進去。
小榕擔心父親的安危一咬牙和穆懷雨也衝進了人群。陸小溪和凌雪嬋面面相覷,沒想到事情竟然變化的這樣快,明明想置身事外,卻最後都卷了進去。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整件事情都是有人在其中推波助瀾。
混亂的人群中,一個月白衣衫的美麗少女左衝右突,不斷地借力打力,引起更大的混戰,更不時操控著散落在地上的法寶向著尚在圍觀的人群襲去,意圖挑起更大的混戰。那少女身形詭異,速度快到了極致,在她不斷地偷襲暗算下,七個島上的人終於都被卷了進來。
數百人混戰,法寶豪光照亮了這片天空,處處都有慘叫聲,不斷地有人在慘叫中倒下。混亂中,那名女子全身而退,隱身在一顆茂密的樹上,雙眼明亮,一眨不眨地看著場中飛來飛去的法寶,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第二天,正是虯龍島推選盟主的日子,原本是最為熱鬧的時候,而此時的龍心島上卻是死氣沉沉,氣氛十分壓抑。一夜的打鬥,七島各有損傷,特別是各位島主大部分受傷。此時場面雖然被清理過,但仍然觸目驚心,傷殘者遍地都是。放眼望去,平台上近半數綁著白色紗帶,十分慘烈。
七島會盟,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召開。一個巨大的屏風立在平台上,屏風前擺放著一副桌椅。龍亢島黃島主作為上任盟主,也是昨夜混戰中首位受傷的島主此時黑著臉坐在上面。在他身前不遠處左右各有三張椅子,其他六島的島主各座一席。
陸小溪凌雪嬋和穆懷雨以及小榕站在周正易的身後。石輕侯也站在其中一位島主的身後,唐季和另外兩人站在丁不賴的身後,陸小溪四處看了看,並未發現其他師兄的身影。
黃島主沉著聲說道:“昨夜的情況想必大家都是親身經歷過,說到底,不過是虯龍島缺少規矩約束,表面是七島會盟實則是一盤散沙,若遇強敵恐怕是不堪一擊,黃某不才,願為了虯龍島的安定團結獻出一計。”
眾島主道:“黃盟主請講。”
黃島主道:“要想虯龍島長治久安發展壯大,我們應當化零為整七島合一。”
有人問道:“虯龍島早就是攻守同盟,還要怎樣化零為整七島合一?”
黃島主道:“只有把大家真正捆綁在一起才能團結壯大,唯一的出路就是七島合一開宗立派,也只有把我們變成一股真正的勢力,才能行之有效地管理這一盤散沙。”
陸小溪和凌雪嬋對望了一眼,看來這個黃島主另有圖謀。
周正易嘿嘿一笑:“聽起來似乎不錯,我們這群人是什麽來頭大家心裡都清楚,先不說有沒有人願意受人管制,單就說外面那些人恐怕也不會允許我們成立門派,難道你就不怕這樣做會給我們帶來滅頂之災?還是說你有能力對付劍瀾門、蒼穹谷、落花宮的聯手一擊?”
石輕侯所在的龍房島島主也道:“不錯,我們來這虯龍島上不過是想安穩度日,了此殘生。早就厭倦了江湖中的打打殺殺,你所說的不提也罷。”這番話立時引來其他幾位島主的附和。
黃島主冷笑道:“諸位在江湖上也是響當當的人物,沒想到竟都是些貪生怕死之輩。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滿嘴的仁義道德,背地裡還不知道乾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呢,我們怕他作甚?再說了,我們既然要成立門派,自然是要結交盟友的,只要能找到強大的靠山還用怕這些人了嗎?等到我們發展壯大了,就可以在江湖上自由行走了,再也不用天天窩在這裡受這鳥氣了,怎麽樣,這樣的好處難道你們不想要?”
“那麽請問黃盟主,這樣的盟友你有沒有找到?”周正易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黃島主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轉過頭去道:“雖然沒有去找,但我知道江湖上有個叫玄冥殿的神秘門派,實力與這些正道巨擘不相上下。”
周正易冷笑:“原來所有的事情你都計劃好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黃島主自知瞞不過他,狡辯道:“我這樣做也是為了兄弟們著想,難道你們不想有一番作為?”
龍房島島主是個急性子,聞言噌地一聲站了起來喝道:“黃權承,你休想把我們捆綁在你的野心之上。我們龍房島過慣了閑雲野鶴的日子,不想趟這趟渾水,你還是找其他幾位島主吧。我們走。”說著帶著龍房島的人就要離開。
黃島主見事情不可控,也露出了本來面目冷笑道:“今天可由不得你。”
龍房島島主轉過身看著他:“怎麽?你想和我動手?”
黃島主冷冷一笑不搭話。他身側的空氣忽然一陣波動,顯出一個黑衣男子的身影來。
那男子面皮白皙,鼻梁高挺,兩道劍眉入鬢,額頭中間紋著一個火的符號。
眾人初見此人不由吃了一驚,龍房島島主用手一指道:“你是何人?”
那人薄薄的嘴唇微微拉扯,露出一絲不屑,輕輕吐出幾個字來:“玄冥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