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正是穆懷雨,此時看向陸小溪二人道:“兩位好面生呀,是剛來這島上的吧?”
陸小溪情知凌雪嬋不喜言談,答道:“是的,我們剛來。”
那女子整理著衣衫看了二人一眼,奇道:“那你們是為什麽要來這虯龍島呢?你看看他們一個個,不是被仇家追殺就是惡貫滿盈的人來這裡避難的,看你們這樣子也不像是大奸大惡之人啊?”
“這個……”陸小溪看了凌雪嬋一眼,不覺有些尷尬,他本來是想和凌雪嬋商量商量的,奈何她總是冰冷著臉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讓陸小溪好幾次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
此時他看著凌雪嬋一副欲言又止的的模樣落在那少女眼裡卻又是另一幅光景,少女笑道:“我知道了,你們一定是私奔才來這裡的對不對?”
說著也不顧陸小溪去狡辯,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好了,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了,這龍尾島我說了算。”
緊接著打了個噴嚏:“不行了不行了,著涼了,要死了,我先回去了,老三,你明天去龍門鎮通知一聲,就說這裡吃人的妖獸被我們殺了,他們可以過來打漁了。”說著又一連打了幾個噴嚏,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陸小溪這才明白這些人在此大費周章,那個女子更是不惜以身做餌,原來只是為了獵殺一個吃人的妖獸。而那妖獸法力低微,能傷害的也只能是普通的漁民,此時見他們一行人隨意地聊天玩笑,竟怎麽也無法把他們和臆想中的魔教中人聯系起來。
想起那女子剛剛把他和凌雪嬋說成是一對私奔的情侶,心中不由一突。卻暮然感覺到後脖一涼,似乎有雙冰冷的眼神正注視著他,嚇得他趕緊收斂心神,再也不敢多想。
陸小溪二人跟著到了島上眾人的住處,被安排分頭住下,一夜無話。
第二日早上,有人前來叩門,帶了陸小溪去見島主。
這是一個簡樸的大廳,陸小溪和凌雪嬋進去時廳中擺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幾盤精致的菜肴和五副碗筷,那坐著的三人有兩人已見過,正是昨夜裡獵殺妖獸的穆懷雨和那少女。另有一人卻是一個長著絡腮胡子的矮胖漢子。
見這二人進來,那少女站了起來朝二人招了招手,嘴裡道:“快過來,來這裡座。”
陸小溪和凌雪嬋二人上前去分別在空著的兩個位置上座下。
少女笑道:“我叫小榕,這位是我爹爹,也是龍尾島的島主,這位你們見過的,穆懷雨。還不知道兩位怎麽稱呼呢?”
二人連忙通報了姓名。矮胖漢子名為周正易,他點點頭道:“你們的事我聽榕兒說過了,既然到了這龍尾島,就安心住下來吧,只要你們願意這裡以後就是你們的家了。虯龍島不同於外面,在這裡不用在乎什麽世俗眼光,大家順心就好。”
一席話說得陸小溪尷尬不已,卻又不好爭辯,隻得含含糊糊點頭稱是。顯然凌雪嬋對這樣的誤會也十分不滿,只是不好表現出來。
周正易也不再多言,拿起筷子做了個請的姿勢就自顧自地吃著。小榕也拿起碗筷替二人夾了一些菜,笑道:“這些菜都是我爹做的呢,你們嘗嘗,可好吃了。”
凌雪嬋遲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習慣這樣的方式。倒是陸小溪要相對隨和一些,連連點頭直誇好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二人就這樣在島上住了兩天,大概情況也了解的差不多。虯龍七島每個島上人數也不過三五十人,
多點也不超百人。這些人多是一些三教九流,修為也是各有所長,不一而足。 不過島上卻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各島之間是嚴禁隨意走動的,你初次到達的島就是日後你休養避難之所,凡是到了這裡的人必須放下所有的仇恨,不得在島上尋仇凶殺,否則你將遭到驅逐。也正是這一規矩保證了虯龍島的安寧。
陸小溪和凌雪嬋來到島上兩天,鮮有人打聽他們的來歷,似乎每個人對此並不在乎,也並不需要任何的疑心。
每個和他們打交道的人也都是簡單真誠、坦坦蕩蕩。這種放松的警惕亦或是莫名的信任又顛覆了陸小溪的認知,在世人眼中,虯龍島上的人不過是一群亡命之徒,每個人都是血債累累的儈子手,此時在陸小溪眼裡,這些人並沒有那麽複雜,有時候甚至比世人要簡單的多。
陸小溪本就是一個心思淳樸的人,當他發現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和自己的所認知的不一樣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一想是不是哪裡錯了?
這天正是七島會盟的頭一天,島上眾人都聚集了起來,只等著周正易一聲令下,一起前往龍心島。小榕顯得特別興奮,在人群中竄來竄去,嬉戲打鬧著。就算是禦劍飛行時,她也不閑著,一路上如同一隻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
到龍心島的距離並不遠,不過一個時辰就到了。龍心島的面積是七島中最大的,此時在島心一空曠處已聚集了不少人,看來其他島上已有不少人先到了。
龍尾島一行人到了後就一哄而散,跑得不見蹤影,隻留下陸小溪和凌雪嬋站在原地看著眼前亂哄哄的樣子不知所措。
只見偌大的平台上,人頭攢動,到處都是大聲說笑的人,大家仿佛都是多年沒見的老友一樣。這樣熱鬧的場面反倒是凌雪嬋不怎麽喜歡的,她皺了皺眉,徑直向一角走去。
陸小溪忽然拉了拉她:“凌師姐,你看那個人。”
凌雪嬋看去,人群中一個月白衣衫的少女有幾分眼熟,忽而想起在龍門鎮時見到的那個女子。
忽聽得身邊一陣猥瑣的淫笑,一個面皮白皙的少年奸笑著搓著手慢慢向那女子靠近,然後伸出手來向那女子臀部摸去。
陸小溪吃了一驚,不曾想到光天化日下居然有人這麽膽大,正想出言阻止,忽然眼前一花,一個人影以極快的速度竄了過去,一把抓住那男子的手嘿嘿一笑:“丁不賴,還記得我上次說過的話嗎?”
陸小溪又是吃了一驚:“瞬移術?看他的速度還在我百步驚鴻之上,想不到這個人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造詣。”
丁不賴似乎是手上吃痛,一張胡亂搭配的五官也有些扭曲了:“石輕侯,放開小爺,疼死我了。”
石輕侯笑了笑:“我說過,你再讓我抓到一次我就殺了你。”
丁不賴瞬間臉色蒼白,嘴上兀自強硬道:“你不能殺了我,虯龍島攻守同盟,嚴禁刀兵相見,再說了,好歹我現在還是一島之主,你更不能殺我。”
“是嗎?不妨試一試,看我敢不敢殺你。”石輕侯森森一笑,一臉的戲謔,將丁不賴高高舉過頭頂用力向地面砸去。
“啊……救命啊!”如同殺豬般的哀嚎在這眾人聚集地響起,引來不少人的觀望。
在他將要落地時,石輕侯雙手一探,將他牢牢抓住拎到眼前奇道:“咦?哪裡來的水啊?”說著還故意晃了晃他的雙腿, 引得圍觀的眾人哈哈大笑。
原來丁不賴竟然被嚇得尿褲子了。石輕侯雙手一松,一腳將他踢了出去落在一個人身前,同時嘴裡罵道:“這麽膿包,真是墮了你爹一世英名。”
丁不賴爬起來,拽著那人恨聲道:“去,給我狠狠教訓那個王八蛋。”
那人無奈地說了聲:“不能去啊。”然後對著石輕侯一抱拳:“多謝這位公子救命之恩。”
陸小溪聽著這人聲音耳熟,看了一眼不由有些意外,這人正是聚春峰的唐季。
丁不賴聞言一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你說什麽?多謝他救命之恩?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死在他手上?”
唐季笑道:“可不是嗎?剛才你如果真的摸到了那位姑娘,恐怕你現在已經是死屍了。”
丁不賴明顯腦袋有些不夠用了,說話也有些口吃:“怎……怎麽可能?虯龍島上可是不允許殺人的。”
唐季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兩句,只見丁不賴臉色又是大變,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唐季點點頭:“千真萬確。”
丁不賴咽了咽唾沫,偷偷瞟了在邊上圍觀的女子一眼,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衝石輕侯說道:“小爺我今天不跟你計較,下次我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石輕侯呲了呲牙:“你還想有下次?”
丁不賴臉上肌肉抽了抽,一拉唐季衣袖:“我們走。”
眾人看他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狽樣又是一陣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