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床後,眾人用過早膳,向店老板打探嚴府的住處時,又聽到了不少恭維嚴虎的話,這讓方伊白等人疑慮更深。
一行人出了客棧,此時正是旭日東升,一輪紅日斜斜掛在天邊,將雲彩也染成了紅色,幾點陽光撒下,溫暖了這個小城。街道上已有不少行人,左右兩邊的商鋪也正忙著開張。
只聽得一聲鑼響,一個聲音吆喝道:“施粥嘞、嚴老爺子施粥嘞。”呼啦啦一陣響動,那些蜷縮在牆角處如同死去的乞丐忽然跳躍了起來,從各個街道奔跑了過來,一瞬間排成長長地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陸小溪不覺有些傻眼,這場面實在太過壯觀,心道莫不是天下的乞丐都到這裡來了。恰這時身邊有倆行人邊走邊議論,其中一人道:“哎,這沐陽城的乞丐是越來越多了。”
另一人道:“可不是嗎,自從嚴老爺開始施粥後,這些乞丐都賴在這裡不走了。嚴老爺真是菩薩心腸啊。”
陸小溪幾人聽了面面相覷,實在想不到同一個人竟然有兩種極端的評價。
當下一行人繼續前行,前面街道處又出現一條排隊長龍,走到盡頭才發現這是一家藥鋪,而與之對門的同樣開著一家藥鋪,但那裡卻是門可羅雀,鮮有人問津。
方伊白上前問道:“請問這位鄉鄰,為何你們寧願在這邊排隊也不去對面那一家?”
那位臉色蒼白的漢子打量了他一眼:“年輕人,你是外鄉來的吧?這家藥鋪是嚴老爺家的,價格便宜太多,像我們這些窮人生個病哪有那麽多錢去買貴藥啊,可不都在這排隊了嗎?哎,我看要是沒有嚴老爺我們就只能等死了。”
方伊白回頭和幾人對視了一下,言千山聳了聳肩:“這件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眾人再往前走過一條街,就到了嚴府。丈高的朱紅銅門前站著四個仆人,一律短裝佩劍,身材挺拔不同常人。門前各有一對石獅,威風凜凜,甚是氣派。
不待眾人靠近,以有一個精壯男子快步跑了過來:“請問各位可是劍瀾門下弟子?”
方伊白道:“正是。”
那漢子道:“大總管交代過,諸位若是來拜訪可先去大廳等候,待他得空就來看望各位。”說著做了個請的姿勢。
眾人免不了又是一陣狐疑,看來自己的行動完全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不得不說這嚴府內院十分奢華,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應有盡有。在那仆人的帶領下,眾人七彎八拐進了大廳。那仆人微微行了一禮徑自去了。
不多時又有仆人拿了茶水瓜果點心上來。唐季問道:“請問你家老爺在哪裡?請他出來見一見。”
那仆人道:“我家老爺還沒起床,諸位稍等。”
言千山笑道:“都日上三杆了,這嚴老爺真是好福氣啊。你們猜猜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到底是一個惡霸呢還是一個大好人?”
蘇墨楓道:“相比嚴老爺,我更好奇的是那位大總管,既然猜到我們要來為什麽又不願現身?”
這時一陣哭聲從後院傳來,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哭哭啼啼地跑了出來,一個仆人模樣的婦人跟在後頭,快跑幾步抓住了她:“姑娘啊,事已至此,你就收下這些銀子回去好好過日子吧。”說著歎息了一聲遞上一個小包袱,那少女雙眼紅腫早已哭成了淚人兒,伸手接過就要往外走。
白影一閃,凌雪嬋攔住了她的去路道:“姑娘,還請你在這裡作個見證。”
眼前的一幕眾人自然是明白發生了什麽,方伊白一拍桌子運起功力喝道:“嚴虎還不快滾出來。”
院內四周頓時傳來驚訝之聲,然後聽見無數腳步聲朝這裡奔來,不多時,嚴府大堂外圍滿了手持兵刃的仆人,滿眼戒備地盯著眾人。
一個聲音喝道:“是誰在我府上大吵大鬧?”一個身影從後堂轉了進來。
那些仆人無不目露恭敬,齊齊喚了聲:“嚴老爺。”嚴虎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凌雪嬋時再也挪不開,他自言自語道:“想不到這世間竟有如此絕色女子。”
眾人看他一把年紀了還一臉癡迷的樣子忍不住一陣惡寒。似乎是感應到了眾人眼中的鄙視,嚴虎回過神來道:“不知道幾位貴客從何而來?為何要在我府上興師動眾?”
方伊白道:“聽聞你是沐陽城惡霸,我等自是來問罪來了。”
嚴虎點點頭:“我的確有罪,也有很多人來問過罪,但都失敗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眾人不由心頭火起,這果真是個恃強凌弱的惡霸,先前心中僅存的疑惑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唐季飛身而出:“讓我來看看你有什麽手段。”仙劍出鞘,法寶豪光照亮了整個大堂。
唐季所使用的仙劍名為逍遙,是劍瀾門中頗有名的法寶。
嚴虎雙手一搓,手中多出一把戰矛來,烏黑閃亮。一劍一矛絲毫不懼地戰在一起。
眾仆人見這二人打了起來,紛紛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面對這群烏合之眾,陸小溪等人自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
此時唐季和嚴虎已戰到了院子中。一片色彩斑斕的光芒中,唐季手持逍遙仙劍如怒龍出海,一聲金屬交擊聲中傳來一聲悶哼。嚴虎如斷線的風箏飄了出去。
只見他黑色戰矛斷成了兩截,嘴角有鮮血溢出。冰冷的逍遙仙劍抵在他的喉間,唐季冷聲道:“就這點微末本事也敢號稱霸天虎?”
嚴虎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你們不可以殺我。”
唐季冷笑:“像你這樣的人渣死不足惜,為何殺不得?”
嚴虎哼了一聲道:“我除了貪戀女色,你們可還找得出我一條罪狀?”
唐季道:“隻此一條就夠你千刀萬剮,況且你還開設賭場妓院,害人無數。”
嚴虎冷笑:“害人無數?你可知道這城中有一半都是我的產業?你可知道這些產業的收益我都用來接濟窮人了?至於妓院賭場,我若不開自有別的人會開,既然這樣我為什麽要讓這些錢流入別人的腰包?你再看看,那些逛妓院的是些什麽人、嗜賭成性的又是些什麽人?我所做的不過是劫富濟貧而已。所以,你們不能殺了我,殺了我這沐陽城馬上就會大亂的。”
只聽一人高聲應道:“沒錯,你們不能殺了他。”眾人回頭看時,只見沈合一身灰色長衫禦空而來。
人未至法寶已出,一柄青色仙劍劃破長空,毫不留情地斬向唐季。
眾人沒有想到沈合會在這時候出現,而且一來就是如此凌厲的攻擊。唐季無法隻得棄了嚴虎先來擋這一劍。
那嚴虎乘勢一翻跑了開去,喊道:“沈兄,替我打發了這些小子。”
沈合接住被格擋回來的仙劍落在地上,也不答話,隻將手中的仙劍一翻,卷起一片劍影,朝著唐季抄了過去。
這時眾人才發現這沈合的修為竟是不俗,想來歷次有人找上門來怕都是這沈合替他打發的吧。
唐季雖是得韓紫衣相讓才進入論劍前四,但他本身的實力卻是不容小覷的,雖不及凌雪嬋和言千山,相比張澤聖卻是略勝一籌。
此時手執逍遙仙劍,來去縱橫,說不出的瀟灑飄逸。那沈合在他劍下也是遊刃有余,不逞多讓。
眼看二人在這邊僵持不下,沈合忽然一聲清嘯, 手中仙劍青光大盛,遮天蔽日。光幕中,沈合身軀迎風而漲,刹那間如同巨人,手中碩大無匹的仙劍當頭斬下,唐季玉面生寒,逍遙仙劍凝氣成牆阻在身前。
“嗆”一聲銳響,沈合的仙劍擊在唐季身前的氣牆上竟發出金屬碰擊之聲。沈合持劍的手明顯是被震了一下,出現了一瞬毫不起眼的遲緩,唐季抓住了這一瞬間,突然飛身而上,“砰砰砰”接連數腳踢在他的胸膛上,在這凝聚了無上道家真法的連環踢下,沈合的身軀逐漸矮了下去,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
不待他做出反應,唐季已是順手一劍刺穿了他的肩胛骨。沈合看著面前這個俊朗的少年,忽然動了動嘴角,不易察覺地笑了笑,帶著一絲欣慰和如釋重負。
唐季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裡,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沈合忽然右手一勾,劍交左手,朝著唐季脖子削來。唐季一驚,側身避過,同時手上使力,將沈合的右臂削了下來。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面。
沈合痛苦地蹲在地上。嚴虎吃了一驚,喊道:“沈兄,你怎麽了?”卻是站在一丈開外不敢過來。
沈合面色蒼白的站了起來:“老爺,沈合現在已是廢人,以後不能再保護你了,你好自為之吧。”說著徑直走了。
嚴虎急了:“哎,沈兄弟,你別走啊。”
唐季身形移動擋在嚴虎身前:“你還有什麽話說?”
此時的嚴虎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勁,喉頭滾了滾:“罷了罷了,今生終究不是一個完人,這條命,就當是償還自己造下的孽吧。”說著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