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紫歆看著輦車遠去,皺了皺好看的鼻子,道:“哼什麽哼?宮主了不起啊?不過,那隻山羊好可愛啊。”
“你說什麽?山羊?”方伊白看著她道:“那是神獸白澤,落花宮主的坐騎,哪裡是什麽你說的山羊了?”
萬紫歆吐了吐舌頭道:“不過,師兄,這落花宮主好像知道你哎?你有那麽大的名氣麽?”
方伊白向那輦車去的方向望了一眼,並未回答,眼中露出沉思之色:這落花宮主極少在江湖走動,門中事物均由三位弟子打理,怎麽今日,她會出現在這麽偏僻的青州?
數日後,方伊白和萬紫歆在徐家養好了傷,從青州都城直接禦劍趕往中州的劍瀾山。
方伊白執拗不過萬紫歆,在她狠狠幾個白眼後,隻得作罷,讓她帶著陸小溪飛行,自己帶著小白在一旁護駕。
再次馳騁於藍天白雲間,陸小溪依舊緊張、激動。
他站在天河仙劍上,緊緊抱著萬紫歆腰肢,看著腳下山川河流越來越小,耳旁風聲呼呼,不時有白雲飄過,一顆心似乎快要從胸腔跳了出來。
萬紫歆在前面提醒道:“小心咯。”天河仙劍忽然仰頭向上,直直飛入雲層中。
陸小溪隻覺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在茫茫雲海中也不知道飛行了多久,眼前驀然一亮,仙劍衝出了雲海,直直向蔚藍的天幕衝去。
陸小溪從未見過如此的景色,只見茫茫雲海在腳下翻騰,氣勢雄偉,頭頂之上,碧空如洗,湛藍的天幕乾淨純潔,不帶一絲雜色。
他深深吸了口氣,仿佛覺得自己與這天地融為一體,空靈悠遠,一時之間忘記了所有的痛苦憂愁。
很多時候,我們也在尋找這樣一方淨土,可以讓我們忘記俗世的諸多牽絆。
三人這樣走走停停,飛行了數日。
這日萬紫歆在前頭欣喜地說道:“快看,前面就是丹霞峰了。”
陸小溪側頭看去,只見連綿不絕的群山,高大巍峨,無數山峰直沒雲霄。
更有各色法寶在這群山白雲間忽隱忽現,這些都是劍瀾山各峰巡山弟子。
眼前數座山峰更是一絕,山上無名古木遮天蔽日,樹葉赤紅似火,遠遠看去,便如燃燒著的火焰一般。天上的雲彩也被漫山的紅葉映得霞光萬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天上的霞雲映紅了山上的樹葉。
這幾日在路上,萬紫歆已對他說了一些劍瀾門的趣聞軼事和各脈山峰奇異之處,陸小溪心中早有準備,此時見了,仍然覺得驚奇。
飛得近些,便有幾個衣著劍瀾服飾的巡邏弟子禦著仙劍過來打招呼。
方伊白微笑著與眾人點點頭,反倒是活潑好動的萬紫歆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這些弟子也不以為意,隻是目光多朝著這邊掃了幾眼。
三人越過一片赤紅的樹林,落在演武場上。
這演武場約莫能容下三四百人,白玉為面,四周古木環繞,場中刻有一個巨大的太極圖,黑白分明。
再往前,地勢稍高,青石為階,紅木為欄。
石階盡頭一棟雄偉的建築撲面而來,紅瓦青簷,窗花鏤刻,極盡講究。
建築中間,一塊橫匾上寫著“火雲閣”,丹書血字,俊逸靈動。
站在演武場上,有深深寒意襲來,陸小溪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方伊白笑道:“這丹霞峰一年四季都是這深秋景色,氣溫自是要低一些,習慣了就好。
小師妹,你先帶著他四處看看,我前去稟報一聲。”說著把懷裡的小白遞了過來。 萬紫歆伸手剛抱在懷裡,小白忽然伸出前爪抓了過來。
萬紫歆驚叫一聲,雙手一松,小白摔在地上,站起來向演武場一端跑去,消失在無邊古木林裡。
看著小白不喜歡自己的樣子,萬紫歆一跺腳,氣呼呼地罵了聲:“死狐狸。”
方伊白也是微微有些錯愕道:“無妨,回頭再叫上幾個人找一找。”說著在陸小溪肩頭拍了拍,轉身向火雲閣走去。
見他走得遠了,萬紫歆噗嗤一笑道:“怎麽樣?好看吧?”
“好看!”陸小溪笑著點了點頭。
這裡古木參天,紅葉似火,無數建築在紅葉之中若隱若現,當真是美不勝收。
萬紫歆笑道:“這演武場是門中太清境弟子晨練的地方,每日早晨,這裡練氣練劍的,可熱鬧了。”
“太清境?”陸小溪似乎有些不太懂。
萬紫歆一拍額頭道:“忘了跟你說了,我們劍瀾門以上古殘卷“太上道宗”為修煉根基,太上道宗不僅包含道法,更蘊含著無數玄妙的功法,說他是天下第一奇書也不為過。太上道宗十重心法分為三個境界,前四重是太清境,第一重是聚氣,第二重是衝脈,第三重是凝神,第四重是禦物。這些都是修真的基礎心法,在此期間,弟子隻能修習一些簡單招式,而且隻有突破了太清境才有資格下山遊歷,在門中分擔事務和職位,學習更為精妙的招式功法。這太清境雖然是比較簡單的心法,那也隻是相對於太上道宗來說,,很多人一輩子都未能達到禦物之境。第五六七重為太虛境,這是一個人數最多的境界,大部分人都會在這個境界止步不前,不過,能把太上道宗修煉到第七重也是極為厲害的。後面三重就是太極境了,能達到這個境界的更是少之又少。聽我爹爹說,太上道宗若是修煉到第十重,一旦突破就能進入全新的太上之境。這太上境才是真正的虛無縹緲,除了歷代掌門外,鮮有人能做到。”
二人邊說邊走,已經走到了演武場中間的太極圖中,偶有秋風吹過,卷起兩片落葉。
“隻有掌門才能做到?”陸小溪問。
“是啊,聽我爹爹說,這些掌門的資質並不算的上是最好的,但在擔任掌門之後,他們的修為會突飛猛進,最終達到太上之境。其中緣由,多半是與後山的禁地有關。隻是掌門一職,向來由雲來峰弟子擔任,其他諸峰也隻是推測而已。”
“師姐,那你現在是什麽境界?”陸小溪有些好奇。
“我現在是太虛境第五重。”萬紫歆笑眯眯地說道, 帶著幾分得意。
萬紫歆自三歲就得父母悉心栽培,隻用了十一年時間就修煉到了第五重,在劍瀾門名聲極大,風頭直追號稱天才的大師兄。
方伊白修煉近百年,目前是太極境第八重。
有好事者在私下議論,萬紫歆怕是用不了那麽長時間就能達到太極之境,不過也有人不以為然,認為太上道宗越到後面就越是玄奧難懂,第七重到第八重更是分水嶺,天塹鴻溝,難以逾越。
陸小溪咂了咂舌道:“你這麽厲害啊?我呢?你看我能修煉到什麽境界?”
萬紫歆掃了他一眼道:“大師兄說你根骨奇佳、天資過人,一定不會很差的。不過,天資雖然重要,悟性也很重要的,正所謂十年苦修,不如一朝頓悟啊。”萬紫歆老氣橫秋。
陸小溪呵呵傻笑,心情有點小小地激動。這麽說,自己以後也能追雲逐月、星海飛馳了?
二人順著青石階緩步而上,萬紫歆望著火雲閣道:“這裡是丹霞峰處理日常事務的地方,門中大事都在此處商討,丹霞峰不比長門,一般並無多少大事,爹爹又喜清靜,日常瑣碎交給大師兄和幾位長老處理,所以這火雲閣多半時間是空閑的。山上門規森嚴,不該去的地方,不該打聽的事,一定要留個心了。各峰都有執法長老,這些個老頑固從來是言出必行,不講情面的。炎陽峰的首座葉問心葉師叔主管整個劍瀾門的刑罰,為人脾氣暴躁,嫉惡如仇,眼裡從來揉不得沙子,便是掌門師伯也要讓著他幾分的。”
陸小溪默默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