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猥瑣老頭手中購得神秘卷軸,陸小天自然是滿心歡喜,五十兩銀子,對他而言就是毛毛雨,而這具有兩道靈力護體的神秘卷軸明顯品階不凡,這回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從集市回到房間,陸小天關了門窗,將神秘卷軸擺在桌上,再次試著抹去靈力護體時,發現根本不可能做到。
那道靈力護體,還未等他施展全力開始抹除,就已經如同一道無形壁障,死死地將他拒之門外。
“咦?”多次嘗試失敗後,陸小天對這副殘破的神秘卷軸更是好奇,料想其中必然藏著什麽大秘密,只是苦於沒有方法破解。
“哎呀,陸兄弟!”雲義急急嚷嚷來叩門,陸小天隻好將神秘殘破卷軸收入儲物戒,將房門打開。
“什麽事?”
“陸兄弟,出事啦!”
“出什麽事啦?”
“小五他想不開,正鬧脾氣要自殺呢!”雲義慌慌張張道。
聽到說小五要自殺,陸小天當即二話不說,匆匆來到小五的房間,只見房間裡雲仁、阿牛都在,屋裡一片凌亂,枕頭、被子都被甩到地上,雲仁、阿牛看著床的方向,面色焦急。
床上,小五汙頭垢面,頭髮蓬松,下身兩條腿僵直著不能動彈,旁邊盛放著下人送來的清蒸鱸魚、米飯和老參湯,卻是動也沒有被動過。
絕食、自殺,這就是小五的選擇,緣由便是雙腿殘廢,生活不能自理。
小五躺在床上,他的床頭吊著一根繩,卻是縛仙繩,縛仙繩上套了個圓,圓上打著死結,小五滿臉病容,慢慢地朝著縛仙繩爬去,眼裡帶著獰笑:“我腿都沒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小五,你…”雲仁急聲喊,那縛仙繩莫說勒死凡人,就是勒死一個武師境以上的強者都不是問題。在房間的人,除了阿牛,恐怕沒人不懂這個道理。
雲仁人如其名,心念仁慈,對小五有著深切的同情,畢竟他也沒做錯什麽,卻遭到如此懲罰,上天對他確實有些不公。
所以,雲仁不僅出聲阻止,腳下也生風般,正欲衝過來用行動阻止時,不料小五卻已經將頭伸進縛仙繩中,扭頭,臉上有獰笑,滿面淒楚,目光中淚點閃閃:“我真的不想活了,你們讓我死吧…”
已經來不及阻止,雲仁悔恨地歎了一口氣,腳跺了跺地,臉龐扭向一旁,不忍目睹這一幕。
“阿牛哥,好好跟隨掌櫃的,他是一個好人…”小五慘笑著看了阿牛和陸小天一眼,隨後,閉上眼睛,準備上吊…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一生為什麽而活?”這時,陸小天才不急不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意味深長,引人深思。
他這一出聲,房間裡卻是出奇的靜寂,雲仁、雲義紛紛扭頭看向了他,阿牛也呆呆地望著他,小五也扭頭看著他,眼睛裡隱隱閃著思考的光…
“你以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嗎?”
“你以為你死了,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就會看得起你嗎?”
陸小天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房間裡的其它人都是聞聲一震,低頭沉思著,屋裡瞬間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你以為,你死了…就解脫了嗎?”
“不,你這麽做,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你不會明白,生命的意義在於奮鬥,不僅要自我奮進,更需與人鬥爭!!”
“有些人活著是為了吃飯,有些人吃飯,是為了活著…人生中誰不會受點打擊與挫折?挺過來了,便豁然開朗,
如醍醐灌頂;若一直執迷不悟,那活著也確實沒什麽意義,那我也不攔你…” 陸小天很平靜地說完,乾脆坐在凳子上,呷上一口下人沏好擺在桌上的香茶,對小五不再看一眼。
床榻上,聽了陸小天的話後,小五卻是如雷貫耳,瞬間有股茅塞頓開的感覺,他渾身發顫,哆嗦著嘴唇:“對,對,生命的意義在於奮鬥…自我奮進,與人鬥爭…對…對!”
“我居然怎麽沒想到,對…對…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雖小,一旁雲仁確實聽在耳裡,知道他這是已經被陸小天感化,不想再尋短見,心頭一喜,腳步加快,來到床頭將那縛仙繩一劍斬斷,扶著小五滿臉高興地道:“想開了就好…”
小五試著站起來卻不能,隻好用雙手爬到地上,向陸小天磕頭道:“多謝主人的再造之恩,我這條命便是主人的了,還請主人不吝為我取個名字…”
微微震驚地望著癱爬在地上的小五,陸小天想了想,說道:“你若真心悔改,就叫楊悔吧。”
小五如獲重生,眼裡迸射出兩道光來,臉色為之一震道:“多謝主人!小人從此以後就叫楊悔!”
見“小五”重振精神,雲仁、阿牛很是為他高興,雲仁扶起他安慰道:“輪椅都快為你打造好了,你還想不開?再說,也並不是沒有救治的方法,你何必心生絕念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陸小天忙問雲仁有什麽救治的方法,雲仁解釋說,方法並不是沒有,而是這個法子太難實現,救治“楊悔”的雙腿,需要一枚五品靈丹脫骨丹。
只是這脫骨丹,別說價格昂貴,就是在這小小的揚州,可能根本找不到。平日裡拍賣行裡賣的三品上等靈丹,都能賣到百萬高價。這五品靈丹,恐怕就算是揚州煉藥世家林家也未必能拿出來…
不過,據說這林家已經出了一個驚豔絕倫的天才後輩,能夠煉製出四品靈丹了…
此人陸小天倒是很像見識見識,但好像就連他的身份是男是女大家都搞不清楚,因為上一次拍賣行出手的四品靈丹,雖出自他手,但他卻並未露面,只是以林家名義拍賣。據說他煉製的這枚四品丹藥,卻是帶著一股詭異的女子獨特的清香,這就有點不合常理了。假如真是女煉丹師,那她應該算是揚州城甚至大周的首位女煉丹師了。
因為在這大周,煉丹一事,向來都是傳男不傳女的…
不過眼下,五品靈丹顯然是不可能弄到手,“小五”楊悔的救治,也只能先擱置了。
下午,陸小天就將輪椅打造完,鋪上軟墊送到楊悔房間,並且還安排了一個垂髫童子和一個嬤嬤來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在童子和嬤嬤的幫助下,楊悔重新梳洗打扮,一襲白衣,長發披散肩頭,眉間鐫刻著一個妖豔的纂體“悔”字,早沒了往日的戾氣和機靈勁兒,臉上盡顯平靜、內斂…
楊悔坐在輪椅上於後院看著夕陽,此時天際晚霞璀璨,雲絮被映照得如同紅彤彤的火焰…
楊悔望著天際,指著晚霞回頭跟童子道:“明日恐怕要下雨…”
…
大周歷泰和五年,三月三。
揚州城下了一場雨。
這場雨下得突然,毫無征兆,大雨滂沱,長安街變得混亂不堪,泥濘瀟瀟,攤販旅客在雨中亂竄,尋找避雨的地方。
錦轎已備好在酒樓門口,陸小天正要乘轎去一趟拍賣行,剛出門,卻見迎面走來一大彪官軍。
這一彪官軍足足有二十余人,一個個身騎著普通品階的棕色高頭大馬,頭戴官笠,身披玄色避雨披風,腰挎著青鋒刀,威風赫赫,不可一世,為首的黑旗校尉,對著街上行人大吼道:“小侯爺駕到!閑人回避!”
陸小天一手持傘,抬眼遙遙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大隊騎兵校尉,擁簇著一錦繡繁華的四駕馬車而來,這馬車著實驚人,陣仗居然如同皇宮還有派頭,馬車四周共有四名武師擔任護衛,目光睥睨,逡巡四周。
“好大的派頭!”陸小天聳肩一笑,正要進轎走人,這時街中.央卻陡然發生了意外。
“你們兩個?怎麽還不快滾!擋著小侯爺是死罪不知道嗎?”黑旗校尉八階武徒的靈力陡然爆發,衝著街中.央一對衣裳襤褸,乞丐模樣的父女大喝。
這對父女模樣的人,老者好像是個瞎子,手裡執著一根木杖,耳邊兩縷白發垂了下來,臉上現出一副害怕的神色:“官爺,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眼瞎老者由穿著粗布衣裳,但是身姿卻隱隱曼妙的一名女子攙扶著,那女子低著頭,不敢看旁邊的官軍,臉上有淒淒之色,攙著老者往前走。
但老者是個瞎子,走得很慢,那黑旗校尉臉有不耐,催馬來到老者面前,飛出一腳,便將老者踹到在地。
“咳咳。”那黑旗校尉竟用了靈力,老者咳了幾聲,吐出一口血來。
“父親!父親!”女子聲音裡帶著哭腔,將老者扶起,抬起臉龐,怒目凝視著那黑旗校尉。
這張臉…怎麽有種熟悉感?陸小天望著雨中女子發絲混著雨水,白皙的臉龐,心裡有股似在哪裡見過的感覺。
“看什麽看?信不信我抽你!?”那黑旗校尉狂喝一聲,抽出了青鋒刀,只聽齊刷刷一陣抽刀之聲,其它官軍也都紛紛抽出了青鋒刀。雨花飄飛,刀影寒寒。
“前面發生何事?“馬車裡一位頭戴玉冠,穿著錦衣,面白無須,臉上卻總是浮出一抹邪魅笑意的華貴公子,正懷抱著一名美姬調戲著,聽到外邊動靜,便詢問了一聲。
“稟報小侯爺!有一對不識趣的乞丐擋住路了!”黑旗校尉於馬車前稟道。
“那就把他們都殺了!”雖然隔著屏風,但也分明感受到“小侯爺”聲音充滿殺氣,那黑旗校尉立即道:“是!”
“你…你們?”聽到馬車裡的人說要殺人,女子頓時驚慌了,大喊:“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哦?”小侯爺拓跋扈突然掀開屏風簾子,露出一張邪魅的笑臉,盯著那女子看了一陣,嗤嗤而笑:“把老子殺了,小的留給我審一審!聽慕容城主說,前幾日十裡坡圍攻聖女教,走脫了幾個聖女教徒,呵呵,罪名就用這個吧!”
“你,你們…!”女子手指著拓跋扈,任由大雨擊打著臉龐,淚水和雨水早已經模糊臉龐,她很絕望地喊著,一扭頭,卻看到了正站在小天酒樓門口錦轎前的陸小天,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跪在地上往這邊爬:“公子,救救我們父女吧…”
“公子,求求你了!”
陸小天一直冷眼旁觀,未開口說半句話,此時見到女子淒楚的面容,終於忍不住冷冷開口道:“誰敢在我酒樓面前殺人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