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瞎眼老者聽聞年輕女子說且冷靜,面色一凜,手中的強大靈力氣息漸漸熄褪,一雙沒了瞳孔的眼眸仿佛盯著外邊打殺的方向望去,口中微微歎息…
大雨之中,雲仁被縛仙繩捆著,狠狠掙脫,這縛仙繩卻絕非普通的繩子,越掙脫,便被捆得越緊。
“哥!”雲義見雲仁被捆了,焦急大喊,手上一疏忽,那黑旗校尉的青鋒刀儼然欺身而至,遠處陸小天瞧見,喊了一聲“小心”,卻已經來不及了。
布滿靈力的青鋒刀撲哧扎入了雲義的小腿,雲義站立不住,感受著小腿撕裂般的劇痛,咬牙切齒吼了一聲,長劍送入那黑旗校尉的腹口,還不解氣,那劍也不拔出了,雙手直接插入黑旗校尉的眼眶,摳出其眼珠,猙獰大吼:“狗賊!老子弄死你!”
“大膽!膽敢殺我護衛!我要你命!”小侯爺拓跋扈突然出現在雲義的面前,蟒袍浮動,一股武師境的強大靈力陡然爆發,手中擊出了平平奇奇的一掌,卻是將雲義擊飛到數米之遠,雲義一頭直扎在地上,頓時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哼,不堪一擊。”拓跋扈輕哼一聲,命令道:“這個也給本侯綁嘍!”
轉眼間,雲家兄弟相繼被綁,陸小天苦於同時對付四名武師而騰不出手,根本沒有救他哥倆的機會。
光影一閃,眼前一花,卻是銀麟畫戟來到眼前,身旁一股陰風,那腳踏七星輪盤的武師也到了身旁。
“小子,區區九階武徒也妄想與小侯爺作對,你這是自不量力!”
腳踏七星輪盤的武師,是個頦下長著密密髯須的中年男子,面色陰沉,嘴角冷笑,蔑視著陸小天。
陸小天卻顧不上跟他說話,四名武師的合擊,他已經施展出所有靈力,腳下不停躲閃著,毫無招架之力。
額頭汗水大流,每一步陸小天都精確計算著,方能堪堪避開四名武師的夾擊。
見陸小天毫無招架之力,四名武師有些松懈,那腳踏七星輪盤的武師,更是哈哈大笑,對另三人道:“這個人頭可是我的,你們幾個可都別搶。”
那持著銀麟畫戟的不屑地一笑:“你倒想得美,今天這三人,其中一人已經是你抓的,另一人是小侯爺親手抓的,這個人還是交給我來對付就好吧?難道你要把所有功勞都搶走?”
“那就各憑本事嘍!”腳踏七星輪盤的武師嘿嘿一笑,追上陸小天后背,虛空一抓,口中道:“小子,你想往哪裡逃?”
陸小天一扭身,躲開他那虛抓,卻不妨迎面突然一杆畫戟斜刺而來,一道強勁的靈力氣浪衝著眉心席卷,陸小天避無可避,隻好將太乙真陽劍一揚,格擋住銀麟畫戟的攻勢,但是卻抵不住那強大的靈力威壓,銀麟畫戟壓迫著太乙真陽劍,陸小天身體有些支撐不住,搖搖晃晃,臉上汗水直流。
“去死吧!”銀麟畫戟陡然一轉,朝著陸小天眉心刺來。
卻在這時,那腳踏七星輪盤的,一手甩出好幾個金輪利器,卻是擊打在了戟上,“我說了這個人頭是我的。”
“你!”使銀麟畫戟的武師怒目以對,但是卻有毫無辦法,因為小侯爺立的規矩就是誰搶到就是誰的,他總不可能跟人乾一場,隻為搶一個九階武徒的人頭吧?
“誰搶到就是誰的!”果然,馬車旁,小侯爺拓跋扈頭頂遮擋著一把大陽傘,坐在一張虎皮軟椅上,任由身後美姬捏著肩膀捶著背,陰笑著發令。這種殺戮的遊戲,他最喜歡看了;看著獵物在自己眼皮底下無法逃脫,
讓他的心裡得到極大的滿足。 “嘿嘿嘿嘿…”拓跋扈陰冷笑著,卻是突然抓起肩上美姬的纖纖玉手,狠狠咬了一口,美姬“啊”的一聲痛叫,忍不住抽回自己的手,手上已經血流不止,兩排牙齒印清晰分明,其中上下四顆狼牙印,更是差點深深咬破她手背血管。
狼牙,哼哼,誰不知道揚州城小侯爺拓跋扈天生四顆狼牙,自小就狠毒狼性,時常發瘋似的咬人。美姬司菲眼中淚光閃閃,卻不敢哭,滿腹的委屈更不敢發作。
“啪!”拓跋扈狠狠一巴掌甩在司菲如同白玉般的俏臉上,那白玉般的俏臉瞬間出現一道鮮紅的五指印,拓跋扈勃然大怒:“賤人!誰讓你躲的!?回去罰你一百皮鞭!”
“小侯爺,我…”一想到那可怕的皮鞭之刑,司菲俏臉梨花帶雨,卻又不敢言半字,咬著下唇,委屈到了極點。
“滾!”拓跋扈狠狠一掌推到司菲胸口,司菲站立不穩,跌倒在地,泥濘雨水將她紫衩裙染了個遍,高挽的發髻也散落下來,其中幾縷混合著雨水黏在俏臉,更顯得淒楚可憐。
對於拓跋扈的召之即來揮之則去,作為賤妾的司菲,早已經習慣。對於拓跋扈平日欺壓別人,甚至殺人為樂的惡劣行徑,她同樣恨之入骨,但卻又種深深的無力感,她真的無力阻止這一切。
不遠處,陸小天肩上已經受傷,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流著,但他臉上的堅毅之色更甚,一咬牙,祭出太乙真陽劍,手指開始捏手訣,他口中念念有詞,手訣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還要快。
因為,他被四名武師圍攻,不得不寄希望於這一殺招。
一名區區的九階武徒,被四名武師圍攻了如此之久,卻只是肩膀受了些輕傷。這讓不遠處正旁觀著的乞丐父女倆都為之一震,那瞎眼老者頗為恭謹地向那年輕女子問道:“聖…小姐,是不是該出手了?”
年輕女子眼眸盯著太乙真陽劍,看著太乙真陽速度越來越快,直刺其中一名武師眉心,驀地渾身一顫,似想到什麽,聽到老者的問話,冷冷回道:“等等,我想看看這小子究竟能扛到幾時?”
年輕女子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乞丐的樣子早已不見,換而來的,是一張頗有心機而又美得生人勿近的臉龐。
“可是,萬一他要是死了……這神兵豈不落到侯府?恐怕就很難再有機會得手了。”瞎眼老者也收了拐杖,身上大武師境的靈力氣息陡然爆發出來。
“不,陳叔,你看現在這小崽子侯爺根本還沒有認出這是傳說級神兵,而且,他的四名武師也未必能打得過那小子,那小子可是個硬茬…”年輕女子嘴角輕笑,頭頭是道分析。
“小姐說得在理,可是我看他也撐不了多久了,萬一到時候生出變故…”瞎眼老者還是有所顧慮。
年輕女子搖了搖螓首,神秘笑道:“這小子還有底牌和絕招,我見識過,我敢保證,這四名武師不可能是對手。”
瞎眼老者臉上閃爍著疑惑,眼睛仿佛盯著陸小天:“一個區區九階武徒,能在四名武師手下立於不敗之地,這已經幾乎不可能了…居然還有絕招能打敗這四名武師,老夫倒很想見識見識了。”
…
太乙真陽劍陡然出現在四武師的頭頂,隨著陸小天的手訣越來越快,汗水淋漓了臉龐,陸小天咬牙堅持著,牽引著太乙真陽劍繞空飛了三圈,縱然天上下著大雨,但那太乙真陽劍的周身,依然開始出現大量的金色火焰,呲啦啦響徹於空間。
金色火焰包裹著太乙真陽劍,陡然直刺而下,從天而降!
“不好!”
四名武師感受到那可怕的氣息,絕望地大喊:“神兵!神兵!這是神兵!”
陸小天口中一聲暴喝:“赤焰斬!”
金光耀眼,火光衝天,長劍直接貫穿了那腳踏七星輪盤的武師,從他額頭直刺到下巴,至死,他都是一副驚愕得難以置信的表情。
就像是起了一場大火,在火被雨澆滅時,旁邊一陣陣咳嗽聲響起,陸小天絕然回頭一看,卻是連同那三名武師在內,包括諸多官兵,都被灼燒得渾身焦糊,有些直接死了,有些滿臉震驚地望著蒼穹,還以為突然來了一場雷電之災。
那三名武師沒有死,卻也受了重傷,連站都站不起。
遠遠地瞧見這一幕,拓跋扈從對“神兵”的注目中,回復到滿臉倨傲的模樣,蟒袍長袖大揮,口中大罵道:“你們幾個沒用的飯桶!四個武師還打不過區區九階武徒,傳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但他並沒有自己也上來領教領教九階武徒的厲害,而是氣得一拂袖,上了馬車喝道:“蠢貨,還不快帶上人走?”
三名武師勉強堪堪站起,渾身疲憊不堪,眼裡終於有了懼意,連看都不敢再看陸小天一眼,灰溜溜就走。
“神兵太可怕了…”其中一名被受傷的武師感慨。
“哼,”馬車門簾前,拓跋扈站著對陸小天道:“你若不想這這兩個家夥死,就盡快將神兵送到侯爺府!要不然…哼哼,誰也不敢保證他們在牢裡會出什麽事。”說話時,拓跋扈看了雲仁、雲義一眼。
又看了一眼跪倒在泥濘雨地,臉上居然有竊喜之色的司菲,不禁勃然大怒:“賤人, 你得意什麽!?還不上來?”
司菲隻好低著頭上了馬車,卻回頭看了陸一天一眼。
再次扭頭,卻是拓跋扈的狠狠大耳刮子打來,一巴掌接著又一巴掌,拓跋扈將司菲按到在馬車車廂裡,一件件撕扯起她的衣服,口中大罵“賤人”……
雲仁、雲義被捆著帶走,陸小天眼裡閃出一絲憤怒,但他此時卻無法出手,因為靈力剛剛幾乎耗盡,他沒有任何把握再出手,只是幸好對方也不知道他虛實。
待拓跋扈的人走光,隻留下這雨地上的一堆屍體,陸小天一拍儲物戒,從中取出一枚上次媚姬送的回靈丹,吞服了下去,待靈力慢慢充盈,他將太乙真陽劍收鞘,回到小天酒樓。
“公子好威猛啊!”那年輕女子瞬間換了一副少女的模樣,誇讚起陸小天。
“咳咳,”瞎眼老者重駐拐杖,咳嗽起來,滿臉愧色道:“只是公子為了搭救我們這兩個賤骨頭,搭進去兩位兄弟,還不惜得罪了侯爺府,這……唉,都是老夫的罪過啊!”說著就跪倒在了陸小天面前,誠惶誠恐的模樣,令人動容。
陸小天扶起老者道:“那小侯爺也太飛揚跋扈目中無人了,就算我今日不得罪他,想必日後也少不了成為仇家。眼下,想辦法救出我那兩名兄弟才是要緊的事。”
“是是是,老夫慚愧啊…”瞎眼老者抱拳拜道,看得出來,確實是心懷愧疚。
而那年輕女子就不一樣了,她那清冷的目光,迎合的笑臉,一看就有古怪。
而且,她還時不時打量著他的劍。
此女,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