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諾以為呂默是為了救她才會殺人,這讓她在感動的同時又有些自責。
這兩種想法加在一起卻是天下間最毒的毒藥,因為兩者混合相加便能讓一個女人失去理智。
沒有理智的肖諾滿心都在胡思亂想。
想回到過去,回到那個天真爛漫的高中時代,或是回到那個重逢的夜晚,再也不管王雅的想法,再也不為別人考慮,真真正正的做一次自己,做一次自私的自己。
肖諾所想,呂默卻是不知,如果知道肯定要取笑對方一句:“你想多了。”
因為呂默殺人的原因有很多,有一部分是上一世的恩怨,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他在遊戲裡殺NPC已經成為習慣,突然間回到現實,根本就沒想過殺人的後果是什麽。
“麻煩了啊。”呂默苦著一張臉,露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衝著魏紅喊道:“我不跑,麻煩你別拿槍指著我行嗎,我怕那玩意走火啊。”
魏紅道:“少說沒用的,一百年前開始,就沒有槍走過火。”
“我是怕你手指一哆嗦,人為走火。”
魏紅氣道:“我是專業的,不會犯那種低級錯誤。”
呂默還待再說,他身後的肖諾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張開雙臂抱住了呂默。
這一抱可把呂默驚到了,他很了解肖諾,對方是那種非常善良,非常純淨的人,她知道自己和王雅的關系,怎麽可能來抱他。
“你……”呂默一扭頭,恰好看到肖諾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而後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肖諾的心裡五味陳雜,想到高中時的點點滴滴,想到售樓處的重逢,又想到呂默殺人後會受到怎樣的懲罰,她的心中除了痛,還是痛。
“呂默,我等你,不管你判多少年,我都等你。”肖諾哭道。
呂默的心裡一顫,他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認真。
以他對肖諾的了解,這女人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此時這麽說,那就不會有假。
“別等了,你等不到我了,我殺了上百人,必然難逃一死。”呂默知道肖諾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她這麽說就一定會這麽做。但是他已經完蛋了,何苦讓肖諾空等他一輩子,於情於理都該讓她打消這個念頭。
肖諾流著大顆大顆的眼淚,臉上卻綻放出一個淒美的笑容道:“生不同衾,死則同穴。”
這話原是生則同衾,死亦同穴,被對方一改,卻變了個意思。
“生不能在一起,死了,我和你葬在一起。”肖諾又道。
呂默凝視著對方的臉,心裡一陣感動,但是他不能毀了對方的一生,隻好狠心道:“死了,也是和王雅葬在一起。”這句話說的,他的心都在抽搐。
肖諾本來刻意的忽略了王雅,經呂默一提醒,她才想到了三人之間的關系,她算什麽?她什麽都不是,王雅才是呂默的正牌女友。
想及此,心裡一疼的同時,低聲道:“那就葬在你們旁邊,咱們做鄰居。”
肖諾的心意也隨著這句話,狠狠的插入呂默胸口,讓他撕心裂肺的疼。
曾幾何時,這個善良的女人走入了他的心,是高中嗎?或是售樓處的重逢?
如果可以選擇,呂默真想和她走到一起,但是時過境遷,他已經和王雅確立了關系,難道為了肖諾而去傷害王雅嗎?
他不想那樣做,也不能做,因為他馬上就會被抓起來,被送上法庭接受審判。
那審判的結果,百分之百是個死字。
是啊,要死了,那還有什麽可顧慮的,既然肖諾想這樣,那就答應她吧!
呂默轉身,將肖諾摟入懷中,柔聲道:“好,我們做鄰居。”
兩人相擁,彼此都不再說話,他們都在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肖諾的眼淚打濕了呂默的前襟,順著他的胸口,流入他的心中。
再抱一會兒,最後一會兒……
十幾台飛行器出現在遠處,快速向這邊飛來。那是增援而來的第一、第二突擊連,現在卻成了抓捕呂默的人。
魏紅早已將這裡的事上報到了指揮部。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所以老師長直接下令,抓捕呂默,移交當地警局。
兩個突擊連的人開赴現場,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下車來,手中端著最新型號的激光步槍,排成一個列隊後,才從其中走出四個人來。
這四人都是士兵身份,也是第一突擊連中的抓捕手,這次抓捕呂默的任務將由他們完成。
四人上前將抱在一起的兩人分開,而後使用了一個反關節帶離的抓捕技巧,將呂默的手臂背到他的身後,又各自伸出一隻手,別住了呂默的手臂,稍一用力,呂默的身體便前傾了下去。
“兩位,給我點時間行嗎,我想和她說句話。”呂默對兩名士兵說道。
兩名士兵見他毫無反抗動作,便給他行了個方便,其中一名士兵點了點頭道:“有話快說。”
呂默道了聲謝,而後對肖諾道:“肖諾,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肖諾知道,這一次分開將再難相見,她此時的樣子是呂默對她最後的回憶,所以她不能哭,她要笑,要讓對方的回憶裡都是自己甜美的笑容。
肖諾抹了把眼淚,綻放出一個美麗的笑容,輕聲道:“記得想我。”
那笑容燦爛的好似天空中的驕陽,把溫暖全都給了呂默,卻把悲傷留給了自己。
呂默閉上了眼睛,將這個笑容深深的印入心底,而後輕聲道:“你真美。”
說完,呂默對兩名士兵道:“走吧,我不會反抗,你們放心。”
兩名士兵聞言稍稍撤了撤力量,讓他挺直了上身。
“謝了。”呂默道了聲謝,便隨著兩人走了。
自始至終,他都沒再看肖諾,因為他不想看到那個強顏的笑容。
肖諾一臉笑容的目送著呂默離去,心裡像是針扎一樣的疼。
同一時間,八零七師指揮部內,王師長正在向上級匯報情況。
電話那邊的人一直等他說完,才對他道:“我知道了,這人先別送去警局,暫時由你們師部看押。”
王師長聞言一臉的驚訝,他不知道一向剛正不阿的老上級怎麽會做出這種決定,但是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即使萬分不解,也要按照命令執行。
“是, 我明白了。”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語氣沉重道:“看押期間,滿足他的一切要求,還有,給他準備一台遊戲倉,讓他正常遊戲。”
這命令在王師長看來猶如天方夜譚,殺人犯還能上網?這是要鬧哪樣?
“是,堅決執行命令。”
即使心中不解,王師長還是服從了命令。
電話那邊又沉默了許久,才說道:“我知道你不能理解,但是這個人很重要,他做的那些事一定會受到處罰,這一點,我向你保證。”
“我明白了。”王師長歎了口氣,他從對方的話中聽出了一些端倪。
…………
呂默本以為他會被帶到警局,但是當飛車駛入一處軍事基地時,他卻有些懵逼了。
“兄弟,這是哪?”呂默對一個坐在他身邊的士兵說道。
士兵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活潑有余沉穩不足,聽呂默這麽問,也沒想到什麽紀律不紀律的,直接開口答道:“這是我們連部啊。”
“軍隊?怎麽把我帶到軍隊來了?不去警察局嗎?”呂默不解道。
年輕士兵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搖了搖頭道:“不清楚,以前沒乾過這活兒,不知道具體是個啥流程。”
說話間,飛車已經駛入了連部大門,穿過一片營房後,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樓前有十幾個人已經等候多時,見到飛車停穩,他們便走到飛車旁,對著裡面道:“下車。”
呂默被兩個士兵押下車去,就聽到一個聲音說道:“帶到隔離區去,王師長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