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
肉塊上彌漫起幽幽的油煙,酥香誘人的味道,隨著小手地不停地翻滾越來越是濃烈,到得最後,寒蒙幾乎嗅得饞涎欲滴,不過肉塊始終是沒有熟透,隻好靜靜等待著。
“嗯!要是多點佐料就好了。”
寒蒙抿著小嘴,努力地翻滾噴香肉塊,眼珠一轉,將其放在地面的大粗碗上,輕拍灰跡、抓起個破舊竹籃跑出了山洞外。
“呼呼……”莫約過了二盞茶時間,寒蒙便是氣喘籲籲地返回而至,總體說來收獲還挺豐富,除有半竹籃野菜之外,還在摘到一些青澀渾圓的野果,這令得他高興得快要樂開花。
寒蒙將肉塊放回架子,小添柴火,自言自語地樂道:“呵呵,今天晚上終於又可以飽飽地美餐一頓了。”
光是熏烤著噴香肉塊,那絕對是種無法忍受的誘惑,因此,寒蒙不得不先啃點野果抵住饞嘴;二話不說,當下從竹籃裡撈起個野果子胡亂的擦拭了幾番,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熊熊火焰,梟梟升騰,肉酥香味逐漸彌漫整個山洞,浩瀚的天空之上,一輪美麗月牙,悄悄斜掛遠方樹梢,清冷明亮。
“呼……呼……”對著肉塊輕輕地吹著氣,過了片刻,寒蒙撕下小塊碎品嘗起來。
“嗯!真是香極了。”
抿著嘴角的油香,寒蒙自己點頭稱讚,步履輕轉,隨後來到一處比較平坦的石台處,拿起比較鮮亮的鐵塊將這些野菜簡單處理。
幾經兜兜轉轉之後,寒蒙加了點粗鹽在野菜之內,然後便是來到了火堆旁搓著有些激動的小手,看著噴香的肉塊自言自語道:“嘖嘖……肉厚油肥,真是賊香得很呀!”
嗅著美妙煙香,寒蒙將嘴張得老大,猛然一咬,粗暴地抓起野菜一把塞進自己的饞嘴,頓時,他美得額頭青筋條條鼓動,完全暴露了狼吞虎咽的模樣。
“…唔…嗷…唔……”
大口咀嚼著酥香肉塊,油滋完全不受控制從口腔之中滿滿溢出。
寒蒙鼓著老大的嘴臉,隱隱發出含糊的聲音:“嗯…嗯…好吃,香極了,美味,美味。”
時間如水輕流,美麗月牙從樹梢移向天空,鬥然為浩瀚大地灑下清冷光輝。
蟲鳴隱隱,月光朦朧。
寒蒙吃完酥香的肉塊,舔舔舌,抹抹嘴,像條賴蟲蠕動著身子鑽進稻草堆中,幾經摸索之後,掏出個凹陷水壺、扯開木塞,猛烈灌了幾口泉水方才感到心滿意足。
寒蒙將水壺塞好放回原處,隨即安靜地趴在溫暖的稻草窩中,定定出神望著洞口雪人傻傻憨笑,一時之間,仿若有些醉了似的,雙眼微眯,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幽幽夢鄉。然而,奇怪的是,這次睡著以後,一切皆是舒坦而平靜,沒有聽見奇怪蝙蝠的凌亂飛響;也沒有感覺到煩躁音波一再攝人心魄。終於多天的懊惱與厭煩,一並淹沒在夜色的帷幕下……
山洞之外,弦月清冷。
午夜十分,一道人影飛逝在山林間,幾經飄忽,悄無聲息落於一棵大樹之下,鬼魅般的眼睛,隱隱在黑色樹蔭中閃著幽蘭光芒;寂靜佇立片刻,那人嘴角淡淡地勾起一絲蔭翳笑容。
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漆黑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再次現身,右手已多了一把鋒利而雪亮的袖劍;下一刻,那鋒利袖劍疾射於山洞之中,勝似一顆破曉的流星,冷冽疾驟,快得一閃便逝。
然而,就在冰冷袖劍森寒地刺入稻草之時,一道紫褐光束毫無征兆從素銀指環的表面飆射而出,
如雷似電,直擊牆角斜飛而下的模糊人影。 鏘……
突兀變故,卻令模糊人影微眯起幽幽發光的眼睛,那袖劍猛然回轉間;紫褐光束正中刃面上,霎時,刺耳顫鳴驟然響起,倏見雪亮刃面一道刺眼印記,如墨似炭、深陷鐵心。
“啊!”嘹亮的振顫響聲,乍然將熟睡的寒蒙嚇得大驚而醒,宛如被天雷擊中般狠狠打了個激靈,過得一息,畏畏縮縮將小腦瓜伸出稻草,不明所以然望著那張陌生而模糊的側臉,愕然道:“你是誰呀!這麽晚了來我這裡做什麽?”
黑衣人淡淡地輕笑,並無作半句回答,一張模糊的冷臉完全被夜幕所覆蓋,唯見那猶如魍魎似的雙眸鬼火隱隱,幽藍發碧。
朦朧月光下,一陣輕如落葉的步音,徐徐踏破夜的寂靜。
一道熟悉的青衣人影,凌風而來,觀其面貌,正是前幾天和寒蒙有數面之緣的劍客大叔,而此人正真的名字,似乎叫做鳳年覺易。
寒蒙見到這副熟悉的冷酷面貌,心底更是感到十分奇怪與不解,右手使勁地捎著腦瓜,眨著有些粘連的睫毛,茫然問道:“劍客大叔,你怎麽也在這裡?”
鳳年覺易也是默而不答,他輕緩轉步而立定,一雙深黑劍眉星目靜靜地凝視著那微笑的臉頰,好像已經等候了很久似的。
也許很多人並不知道眼前的黑衣人是何來頭,但鳳年覺易對其那可是相當的熟悉,據說此人曾經一夜之間連續追殺過四個比較有名的人物,而每一人都相距百裡之外,這樣的暗殺本事,從而使此人穩列太雲黑煞組織七煞之一,真名不詳,綽號“青蝠”。
頭部微偏,一雙鬼魅般的藍色眼睛隱隱散發著邪惡的幽光,寒蒙望著張那有些駭人的幽暗面貌,當即腦袋輕微地後縮,老實規矩的趴在稻草之中,不敢隨意多言半句。
地面余火的燃亮,幽幽映著有些尖銳的側臉,寂靜的氣氛略微沉默了半晌,青蝠突然陰柔一笑:“不愧是流原大劍豪,真是好手段,吱吱……”
寒蒙眼睛微微圓鼓,甚是感到驚訝愕然;但遠方的鳳年覺易卻是漠然靜立,神情冷清而自然,顯得毫無拘束,的確有些超凡脫俗的銘劍風范。
青蝠察覺鳳年覺易並不喜歡別人提起他那沽名釣譽的噱頭,因此將想說的言詞稍正題:“一路故布疑陣,就是為了讓我相信你已筋疲力盡?”
寒蒙不明白這是在說些什麽,奇奇怪怪地曲折起眉頭,但透過月光、火光照耀間能發現黑衣人的裝扮;似忽與那天通雲山見到那些躺下的家夥相差無幾。冥思片刻,從而猜測多半是劍客大叔的仇人,轉念一想,由於當初鳳年覺易並沒有為難他的偷盜之事,因此按照他單純的心思,自然將青蝠歸於壞人一類。
鳳年覺易薄唇輕抿,淡淡地道:“不這樣怎能引你現身?”
斜眉凝視一眼袖劍刃面那焦黑的印記,青蝠輕緩地走了幾步,將袖劍收進衣袍中,說道:“我那些不成氣的手下出去來不少,但就是沒見一個回來,看來已經被請去做客了。”
鳳年覺易輕緩低頜,黯然無奈道:“從太雲到圖侖,每次出手便是增加一批刺客,黑煞組織對鳳某可是相當‘照顧’”
聞言,青蝠面龐上那怪異笑容,再次浮現:“對付鼎鼎有名的大劍豪,且能兒戲。”
寒蒙不斷地捎頭,從他們奇怪而模糊的對話之中,好像也聽懂了那麽丁點事由, 但是始終不明白這兩人究竟有什麽瓜葛與仇恨。
鳳年覺易微言輕吐:“一夜追魂四百裡,你的名聲也不弱。”
青蝠淡淡說道:“我隻是徒有虛名而已,哪能與大劍豪相提並論。”
鳳年覺易臥眉微皺:“能這麽謙虛的人,心境的修行也是有一定的境界,看來這次我得留心了……”
青蝠側轉過身子,雙手背在身後,微眯眼眸道:“關於‘辟寒鵝毛’之事,我們是否還有商量余地?”
鳳年覺易輕搖頭:“沒有。”
聽到這裡,寒蒙兩片葉眉微垂,自己懷中的溫熱鵝毛,好像有點正對他們口中的味道,隨即細想之下,那雙圓圓發愣的瞳孔立刻便是發生了細微抖動。
雖然話語沒有挑明,但憑借青蝠敏銳的感知,自然知道辟寒鵝毛現在就放在這個烏流流的小乞丐身上,而眼前的鳳年覺易已是決然開口,因此,這場生死鬥殺已是再所難免。
青蝠身隨步轉,當即正面凝視著鳳年覺易,淡然輕笑:“既然已到如此地步,那就廢話不攏勖腔故鞘值準嬲邪桑
話言落下,他衣袍輕輕飄動,登時,一雙修長的手逐漸由黃變橙,跟著那面部也是被其渲染所更替,只見橙色漸漸向各全身部蔓延開來,過得一息,耳朵詭異變得薄而尖銳長起細細的絨毛;微微一折,甚顯柔軟敏銳。
清冷的月光幽靜明亮,隨著兩人的目光冷冷地交戈,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緩緩擴撒開來。
一陣冷風輕輕地從山洞外吹來,柴堆中,忽然毫無征兆地燃起了熊熊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