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年覺易將辟寒鵝毛收進囊中,目光輕轉,靜靜地看著寒蒙。
寒蒙輕抿嘴角,老老實實去鳳年覺易的東西收拾好,過了會兒,他從山洞之中提了個包袱出來,囁嚅道:“大叔,那些食物我看放著蠻可惜的,所以……”
鳳年覺易拿過包袱,淡淡道:“吃了就吃了……不礙事。”
寒蒙吞了吞口水,忽然又抬起深黑的眼眸,說道:“我手上這個指環不是我不想給你,而是我取不下來,不信你試試看。”
鳳年覺易背轉臉去,說道:“指環就留給你了,也許還能保你一命。”
“哦!”
寒蒙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雖然自己很想拜入他的門下,但是卻被人家婉言拒絕了。當下拿著隻雪亮的斷劍把玩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低著頭傻傻的發呆。
而就在此刻,鳳年覺易不知道在青蝠的屍體撒了什麽粉末,最後只見其慢慢的蒸發,消散於空中。
過不多時,鳳年覺易處理完青蝠的屍體,轉身從寒蒙手中取回半隻斷劍逐之歸於黑鞘中,頭顱一轉,再將有柄那半一起合上,走到一株綠松下,用手慢慢挖著泥土。
寒蒙大感驚訝:“劍斷了,再打一把就是,你這是做什麽呀?”
鳳年覺易輕撫著劍鞘,道:“對常人來說或許丟棄便是,但對我來說……每把一劍是有感情的,雖然這柄劍不是什麽名貴的金屬所鑄,但它卻像朋友一樣陪伴了我二十三年。”
話末,他將整柄劍恭敬放入深坑,慢慢捧起泥土,一點一點掩埋,面容神色十分認真,就像是在做一件非常神聖的事,虔誠而莊嚴。
見到這等情景,寒蒙心中很是促動,羽睫輕扇,靜靜地看了半晌;心道:“難怪他劍術有如此高的造詣,能擁有這等虔誠態度與尊敬之意,的確不愧被人稱為流原大劍豪。”
鳳年覺易一絲不苟地將劍埋掉後才緩緩地站起身子,平緩地道:“不早了,你去休息吧!以後也別住這裡了,我殺了青蝠之後,這裡便會有黑煞的人找來探查線索。”
寒蒙睜大眼睛,恍恍惚惚道:“可是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呀!何況我不知道去哪裡學習獸道像。”
鳳年覺易低頭微思,隨後淡淡道:“你可以去將流學院,那裡正好在收學生。”
寒蒙皺眉道:“我從小就在這鄉村裡面呆著,最遠便是去過麻城,沒去過其他地方,也不知道怎麽去,這個另我很為難耶!”
鳳年覺易低頭看著的那張青稚的小臉,慢慢地說道:“將流學院就在圖侖帝國的東南部,你邊走邊問也可抵達;到了那裡,你憑借手上的指環,可以找到一個叫曲幽的老師,然後他會替你安排。”
話末,鳳年覺易步履微轉,向樹林中走去,雖然今天沒有掛風鈴,卻是依然是那麽瀟灑飄逸。
“大叔!大叔……”
寒蒙呐喊著跑追上去,驀然間,卻不見任何蹤影。微風輕輕地吹,落葉沙沙作響,整個雲牙山,突然清幽幽的。
“真是一個奇怪的大叔……”
望了遠方良久,寒蒙嘟著小嘴微微地呢喃了句,抓了抓頭,最後慢慢地走回到山洞。
舉頭望去,一條猙獰的口子蔓延在洞頂上端,宛如開了道老大的天窗;月光微弱,顯得有些淒涼。寒蒙暗歎了一口氣,抱著稻草粗略整理,無奈地睡在洞口旁側。
翌晨。
淡淡陽光從天際灑下,一種生命極強的綠色樹芽突兀從雪泥地中漸漸地長了出來。
它透著晶瑩的露珠,微微弱弱,著實顯得嬌嫩而美麗。 稻草輕顫,寒蒙爬了出來,張大嘴、雙手舉天,用力伸了個懶腰,大聲唱到,“小小的小山山呀!我家住在雲牙山呀!一覺起來精神爽呀!我命不平凡呀……”
寒蒙跑到後山一株樹下挖出多年藏的私房錢,已備後需所用。隨即又走進山洞中簡單地收拾了幾番,將能打包的就打包,能帶走的就帶走。
下山之後,寒蒙走在街道上東向人打聽了去將流學院的方位,西問人應該怎麽走最近……等等。然後,他便是跨上小小的包袱,踏上了新的起程步伐。
走在一座山頭上,寒蒙忍不住回頭探望朦朧而美麗的烏寶山,隨即又對炊煙碧瓦的村子不住地回望一眼又一眼。如今自己就要背井離鄉遠離而去,突然有些戀戀不舍,心裡乏起一種酸酸的感覺。
“再見了……”
一直都相信自己有出頭之日,而今終於有了徹底出發的念頭,自此以後,便如去一個向往的美好世界,這是個難得的上好機緣,因此必須好好珍惜。他略微思緒,本來很想去看看那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但由於不喜歡再徒添悲傷,於是惆悵的輕歎了聲,最後選擇默然而去。
步履微轉,寒蒙一直向東南而行,先是經過幾條山路,見過挑柴山夫,然後又進入了比較寬闊的大路,偶爾能見馬車嗒嗒而過。
時間流溢,寒蒙走了一段較遠的路程隨即坐在一石頭上休息起來,當下感覺口渴,便從包袱掏出一個破舊的水壺大口地喝起了水。
飲水至盡,寒蒙以袖拭嘴,正要起步,卻突感覺林中微風偏冷,一雙莫名其妙的眼神來回不絕地掃視著自己火辣臉龐,卻令人十分不爽。
“咦!奇也!怪也!”
寒蒙回轉過頭,只見是上次在村頭遇上的那個江湖術士。而此刻,這個神經兮兮的老頭正向看動物樣打量著自己。他手不停摸著頭、表情非常奇怪,一出口便是之乎者也。
寒蒙卻用鄙視的眼光看著他,不屑道:“騙子老頭你看著我幹嘛!沒有看過比你年輕帥氣的小孩嗎?”
“咦!一臉必死之相,竟然能夠反轉重生!你能告訴我怎麽活過來的嗎?快說說…”江湖術士很叱吒。
寒蒙看他對自己這麽好奇,眼珠轉了轉,道:“老頭,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如果你陪我走段路程,我就告訴你,怎麽樣?”
江湖術士對這張青稚小臉又是仔細觀看數番之後,眼底露出了一抹凝重, 卻閉口不言,但由於對此事更加感到好奇,於是默認答允。
寒蒙覺得此途遙遠,多個人不會那麽寂寞,而且還可以在這老頭手頭騙點吃喝。想到此處,心裡有些美滋滋的,但是盡量讓他少知道點為好,這樣可以盡量掉掉他的胃口,從中便於得到更多好處。
而後,他們兩人談話粗略說幾句客套言詞,問了問相互之間的身份,在得知這老頭名叫:牛朝春,寒蒙居然捂著嘴偷偷地笑了起來,但正巧的是,這老頭也是要去圖侖帝國的東南方向辦理事情,前段時間正在附近的山中尋找一兩處風水寶地,屬於到處閑遊類型,所以現在兩人一起結伴而行,也是自然沒有太大的問題。
兩人走到片樹林之中,牛朝春從包袱裡面掏出一個饅頭,自己卻先吃了起來,然後問:“你餓不餓?”
寒蒙摸摸肚子道:“餓了!”
聽到這話,本來以為這老頭會拿個一饅頭給他分享,不禁已是興奮搓起了小手,但牛朝春說出來的那句話,讓寒蒙有種很想抽死他的衝動。
“餓了,還不拿點東西出來吃,別耽擱趕路的時間,我還想找個地方賭上兩手,今天晚上我的運承極佳,貴喜相並,皆是大寶。”
聽到此話,寒蒙扁著嘴,邁起步伐快速走去、兩三下便將其甩在了後面,不想在理會這個吝嗇老頭。
見著自己瞬間被甩到後面,牛朝春兩下將饅頭塞進嘴中、咕嚕兩聲就哽咽下去,隨即掏出個水壺喝著水,一邊小跑著,一邊不停地呼喊:“喂,喂蒙子,別走那麽快呀!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