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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道像》第一十九章 印記化解
  牛朝春畢竟人老步粗,步履數踏便追上前面小鬼頭,斥問道:“突然走那麽快作甚,你還未說化劫轉運的奇聞,快些道來讓老夫聽聞聽聞……”

  寒蒙不屑道:“你不是能算嗎?你先算算看呀!”

  牛朝春臉色微肅道:“這個算是能算,但隻能算出丁點犄角,如果想要什麽都能算出來,那得到達羽化升仙之境。”

  寒蒙冷哼一聲,白眼道:“說你是江湖騙子,又不承認,整天說些奇奇怪怪的道哉,東拉西扯騙吃騙喝,也不知道臉皮哪裡那麽厚。”

  牛朝春喉嚨處咽下口水,心裡有些不當爽快,當即鼻子裡也是透著幾分粗氣,小指輕摳,神情變得有些窘迫。

  他雙手負背,忽然言道:“風水師也是一門正統職業,想當年,老夫十二歲拜師學藝,不久之後便得過真傳,經過不斷地歷練之後,如今已經坐擁七品風水師的美譽,可謂成績優異,出類拔萃。在各個地方見過的事情,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哼!你個小娃娃還敢小覷於我,井底之蛙。”

  寒蒙翹著嘴角,嘀咕道:“你個糟老頭兒,就知道想當年,如果遇見青蝠那種赤眼獠牙的怪物,估計兩下就翹鞭子了,我才不相信你有多厲害,最多就是替死人找個墳地,然後蹬蹬腳,胡亂搖兩下招魂幡,就叫人家快點拿錢,以為我年紀尚小,沒有見過世面,盡管天南地北的鬼扯,我才懶得理會你。”

  牛朝春雙眼忽然鼓得像兩個老大銅鈴,喝道:“你小子在嘀咕什麽,有種說大聲點呀!”

  寒蒙微微蠕動小嘴,不再說話。

  牛朝春伸出一根手指,倒退走路,教唆道:“我們學風水的主要修煉奇門遁甲,你以前見過的隻不過是一些學得半生不熟的小輩,他們與我這種大人物比起來,簡直沒得談。”

  寒蒙問道:“你很厲害?”

  牛朝春眉頭輕挑,說道:“那是當然!我的檔次都比他們高一頭,再說,我讀過,《乾坤經》、《善水經》、《墓經》……等,所以一般許多大富人家……”他忽然又想說些什麽,結果卻是一聲驚呼,掉進一個水溝之中。

  見狀,寒蒙站在水溝邊,忽然嘲笑道:“牛老頭!你有沒有算到,今天你會濕身呀!”

  牛朝春從水溝裡面爬了起來,一臉漆黑,抹了兩把臉上的泥土,嘴裡大聲罵道:“娘的,哪個兔崽子在這山上打的水溝,若是讓我知道,非揍得他親爹都不認識!”

  寒蒙幸災樂禍道:“對哦!你可以算下是誰打的水溝。”

  牛朝春將腰杆挺得筆直,一本正經地道:“人有失足,馬有失蹄,我就不信你從來沒有摔倒過,說不定比我還慘,不許笑,沒大沒小!”

  他本想與這個小鬼,嘴上爭個高低,結果一時沒注意,失足掉進了水溝之中,但幸好不是很深,要不然就得洗個酣暢淋漓的冷洗澡了。他當即也不再退步倒走,伸手從黑金蠶絲製作成的八卦包袱取出一張毛巾擦拭著老臉,說道:“小子,其實關於風水師的事情,本人的風光事跡非常之多,我可以一一述說,保證你大開眼界。”

  寒蒙瞟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之意,擺擺手道:“你那些風光事跡,還留著說給有興趣的人聽吧,我可沒有那個閑功夫……”

  時間流溢,走走停停,晃眼便是三天,兩人來到一處山峰頂端,空氣清醒,陽光溫和。山間柔軟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一絲靜謐暖意。

  這裡是一座大山的頂峰,

中間是一片碎花平地,整個環境比較愜意,有些觸景開懷。寒蒙當下心情忽然猶如舒展一般變得豁然開朗。他靜靜地坐下、深深地呼吸,看著山崖煙霧彌漫任由微風吹拂著長長發絲。  牛朝春也是席地而坐,前段時間,這老家夥明明有時間卻偏又不洗澡,而此刻的他,身上依然隱隱發臭,自若不知。寒蒙感覺此人本就一副邋遢模樣,卻偏裝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因而極度藐視。

  寒蒙挪動身體,背轉臉去,不願意看他,這老家夥太過吝嗇,從來不給他東西招呼就想玩空手套白狼,由於經常都在唱對台戲,因此,也沒給過好臉色看。另外,這老家夥睡覺打鼾不說,偶爾拿出濃烈的好酒與酥香的肉塊一味自顧自的品嘗,看得寒蒙牙癢癢的,不過所幸的是,好在出門之時,寒蒙勤快地摘了些野果,所以偶爾也掏出兩個解決溫飽所需。

  忽然,遠方傳來一陣悅耳的琴聲,猶如大海上的輕風,時而悠揚而高雅,時而低回如呢喃細語。

  寒蒙微笑道:“怪老頭,這裡竟然有人在彈琴,真好聽。”

  牛朝春疑惑道:“這荒郊野外的,怎會有人彈琴,況且我們已經走出了最後一片山田之地。”

  寒蒙陶醉道:“這琴音太美妙了,聽得令我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覺,唉!不說了……我最近被你打呼嚕吵醒了幾次,不如就在此地休息兩個時辰。”

  語末,他臉龐之上忽然浮現了兩團如醉酒的緋紅,伸了個懶腰、靜靜地躺在柔軟草地上。

  牛朝春臥眉緊鎖道:“不對,小鬼快捂住耳朵。”

  寒蒙已是不聞其聲,眼角忽然流出一絲鮮血,霎時,驚心動魄!!!

  牛朝春立時捂住寒蒙雙耳,分別用大拇指按住他頭頂“百會穴”。

  “蓬萊仙謠!”牛朝春驚訝道。

  寒蒙當即清醒過來,問道:“我這是怎了,怎麽有血?”

  牛朝春雙眼骨碌碌盯著他的臉龐,厲道:“小鬼,為何黑煞組織的天魔琴女,會對你一個小孩出手?”

  寒蒙也疑惑道:“我也不知道呀!你說她是黑煞組織的?”

  牛朝春瞳孔收縮:“你小子居然也知道黑煞組織,看來你惹了一個不小的麻煩,如果想保住小命,立刻向老夫如實說來。”

  寒蒙見他神色肅穆,也不敢再抬杠抵觸,於是,簡略把所有事情,向牛朝春說了出來。

  牛朝春聽完事由,那眼睛蹬得老大,恍然道:“原來是遇見了鳳年覺易,難怪你小子沒有死。”

  寒蒙頭腦有些發脹,昏昏欲睡。

  牛朝春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心思起伏:“我已隱隱算到有凶險之物出現,沒想到竟然是辟寒鵝毛。現在太雲黑煞已經注意上了,這件事情務必盡快告訴師兄,不然又將是一場腥風血雨。他轉念輕歎:“唉!當初在村口遇見這小子之時,我就發現他死劫隱隱凸現,既然相遇是緣,唉!罷了,幫他一次。”

  言念及此,牛朝春蹲身從那隻黑金蠶絲製成八卦包袱快速地拿出筆墨紙硯、朱砂、靈淚、雄黃……等。手絞筆動,潦草絮亂地畫出兩道清心符咒, 當即折成兩朵梅花塞進寒蒙的雙耳之中,急手下撩,立刻又將其胸膛衣服撥開,二指齊並,一絲像力輕快地鑽入膻中穴之內。頓時,寒蒙感覺有道暖流在周身筋脈中不斷遊走,頭頂冒出梟梟白霧。

  滋……

  不一會兒,牛朝春額角溢出了一顆顆黃豆大小的汗滴,最後探測到了隱秘的印記之時,指點梅花,繞圈成環,將其封鎖禁錮,手如海潮般連浮三掌。鬥然間,一道蝙蝠黑影自頭頂飛出,微光波動,灰飛煙滅。

  見到印記化解,牛朝春也是松了口氣,隨即用一些石頭、樹枝、泥土、擺了個奇異的陣法,背起昏迷的寒蒙,發足遠涉……

  山崖邊,一道妙曼倩影幽幽地邁著碎花小步,輕輕走出。三千青絲如瀑布般披散香肩之上,背上斜倚著一把青花古琴,宛如謫仙浮現雲中。

  女子臉頰妖豔,紅唇柔潤,她輕盈地走到雲端之所,目光輕轉,猶見地面有個孤蠻簡別的陣法。

  陣法看似簡樸,卻暗藏玄機,當下分別由八顆山石;明確地擺了八個方位,次以樹枝為香,直豎在壬水、庚金、已土、甲木、四個重要的風水靈位,紅線牽引,一隻符咒包裹的泥兔安靜臥在絲線密布的陣法中心,一明一暗地閃爍著靈動碧輝。

  “儒木生香,引地音走,好一個乾淨利落的秀靈脫兔陣。”

  她溫柔地走了幾步,微風吹拂著白裙、兩條紫色絲帶如柳枝飄絮,一雙剪水般的眼眸望向雲霧彌漫的山崖:“黑煞的獵物,沒有誰能夠救走,縱然天涯海角,亦是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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