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的烏寶山,變得瑞雪似銀,漫天飛舞的雪花,將其籠罩在片朦朦朧朧美景之中;冰翠富麗,氤氳祥和,一隻老鷹遠遠從天際飛過,發出一道劃破長空的鷹唳。
“老鷹!老鷹!”傻傻發呆的寒蒙,一下聽見這道響亮鷹唳,心情瞬息變得豁達開朗起來。
他撐地爬出牆角烏漆漆的黑洞,用手拍著臀部上的灰塵,舉目凝望著那隻遠方盤旋飛舞的老鷹,雙眸隱隱跳著興奮火焰。
“……”劍客微微虛閉起自己雙眼,心中感到有些無聊透頂。
寒蒙仰望老鷹;偶爾又斜視劍客,他略微停頓了下後,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最後也順著向烏寶山的路途急行而去。
“咳,咳……大叔,你身手這麽好,能不能把飛著的老鷹射下來。”
寒蒙故意抬眸望著瀚海天空,而步伐則是悄然地跟上了劍客,他咳嗽兩聲,隨之打破沉寂的氣氛。
“我沒有箭。”劍客道。
“哦。”寒蒙低頭附和地應了一聲,側眉忽道:“聽你的聲音好像是外地方言。”
“太雲。”劍客淡淡地道。
“哇!太雲帝國離我們這裡好遠哦,聽說乘坐馬車都要一年半載的時間,大叔你現在要到哪裡去呢?”寒蒙感歎驚訝,一時撓著腦瓜子上的頭髮,睫毛輕顫。
雪途輕行,劍客深深看了眼遠方漫無邊際的山群,低頜垂首道:“去的地方……很遠。”
寒蒙提腳將一塊小碎石踢將而飛,抬眸望著那張堅毅的面頰,嘻笑道:“呵呵,很遠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大叔是太雲帝國的人自然是不知道我們這裡山路九曲十八彎,如果以前沒有走過的話,那麽很容易走許多轉路,不如我來為你帶帶路,大叔打算是去西北還是西南?”
聽見這番話語後,劍客似是隨和了些,淡淡道:“西南。”
寒蒙眉毛微皺,道:“西北的話,可以順利通過山洞後繼續行走;西南話的,這就有些麻煩了。因為每年這個冬季夢雪峰都會滑下大量的冰塊,並將前面的夢雪澗一下堵死,如果非要從夢雪峰走的話,需要二天的爬山時間,另加十二條彎曲的小路方能進入西南大道,如果大叔喜歡征服雪峰,則可以從前面的小份山腳下直接向西南的夢雪峰攀登而上。”
聞言,劍客斜斜瞥了寒蒙一眼。
“咳,咳……”寒蒙咳嗽著遮掩口誤,停了一息,笑道:“當然,這夢雪峰不是那麽好爬的,所以大多數人都會走鄉間小道。對了!大叔,你看見三裡之外那座比較巨型而寬大的山峰沒有,那個就我們龍窟鎮的名山,它大名叫做繁花絢麗烏寶山,小名叫美幻絕侖烏寶山,真名叫做天材地寶烏寶山,簡稱美得一塌糊塗的烏寶山。”
說得津津有味的寒蒙,話到最後居然將大拇都豎了起來,霎時令劍客感到有些鬱悶不堪;不過現在知道他性格有這方面的偏向,所以並沒有對他的舉止過多理會。
雪花飛舞,遠方的群山中,有兩座十分碩大山峰;一座底闊如臥牛,一座陡峭斜飛似魚鰭。
陡峭的山峰,偏斜向北,背脊有七八條長長的雪痕,隱見有冰泉在瀲灩流動,周圍的小型群山地勢都比較偏低,山上的冰塊順著山脊的冰泉從七八條長長的雪痕共同匯集到一個低陷之處;這地方正偏向西南位置,以此推斷,這地方就是夢雪澗,如此說來,這座斜飛似魚鰭的山峰便是小乞丐口中的夢雪峰。
底闊如臥牛的大型山峰與龍窟鎮對立而生,
正面有一條彎彎曲曲的馬路相連,路程大約為三裡三左右,每過一裡的位置,便有著三四條岔路再次相並相交,而這座瑞雪似銀的大山,便是本地最有名氣的烏寶山。 烏寶山的高度比旁邊夢雪峰看起來要稍矮一點,但它山底的底盤位置比夢雪峰要大三倍有余,放眼望去,那四周還有幾座小型山峰圍繞;而在每座小型山峰之間,似乎有著一些蘆野和莊稼,能見一些大大小小土屋、石屋、木屋,白雲圍繞,錯立朦朧。
“大叔,現在我們向左走。”
不知不覺間,路程已行一裡之遠,在一個三岔路口,忽然傳來“小鬼”提醒的聲音。
遊離視線略微偏移,劍客沒有作聲,步履輕轉,輕緩而行。
寒蒙細眸微彎,甜甜一笑,心中也是感到有些喜悅,這個劍客大叔雖然有些冷酷,但並不是那般固執而牛強,隻是話言甚少。
兩人的步伐向左而行,視線卻與烏寶山始終相並而過,過得半晌,寒蒙又道:“烏寶山之上有很多東西,光是紫檀喬木就有二十多種,其中一些比較稀有的墨紅喬木,小駝峰的老農還拿到麻城那邊去賣,據說有些有錢的財主買去修建自己的房屋,我本來都想弄一兩根去賣,但聽說是都是批量收購,一次要三百六十多根,所以我也懶得去砍了。”
劍客漠然行走,也好像在聽。
寒蒙微抿有些乾燥的小嘴,繼續說道:“最近,偶爾我也去烏寶山上碰碰運氣,結果去了許多次才挖到一隻沙土人參,拿到這鎮上才賣二個銅幣。唉……現在這個年代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土生土長的人參也一點都不值錢了。”
冰雪滿地,路途偶爾能見到一兩株迎風搖曳的柏樹,風吹得小而輕柔,飄下一片片紛紛細雪。
“呼!呼!”寒蒙雙手握在一起,對著發紅雙手忽吹暖氣,眉毛飛揚間,特意向風中行走的劍客打量起來,似乎要瞧他怕不怕冷,結果看了半天,卻依然見他是那般絲毫不受風雪影響的冷酷模樣,也沒有多余的表情變化。
寒蒙視線遊離,驟然看到那寬大肩膀上的黑色布袋時,香舌暗舔,臉上忽然就浮現了兩團醉人酡紅,笑眯眯地道:“嘻嘻!劍客大叔,我已經好多頓沒吃過東西了,你可不可以給我小半個饅頭嘗嘗,現在有冷又餓的,我都快走不動了。”
劍客輕瞟了眼這個手賊話多的小不點,沉默小瞬,手掌輕動,將黑色布袋邊角撥開,隨即露出一個褐黃的紙袋慢慢地打開。
“嘿嘿。”盯著劍客可愛的眨著眼,寒蒙喉嚨輕輕地滾動了幾下,不斷搓著有些激動的小手。
看著興奮搓著雙手的小乞丐,劍客卻是一言不發,也沒說這是自己七天趕路的食物,從褐黃紙袋掏出了個丟給了寒蒙,隨之自己也拿起個饅頭細嚼慢咽起來。
“唔…嗷…唔…真香!”寒蒙將饅頭放到嘴邊,兩口咬去,就剩下手中抓住的一丁點,他大口大口地咀嚼,發出道道狼吞虎咽的嗡鼻音。
劍客吃得很慢,很安靜。他身上的風鈴清脆響動,猶如冷風中一道優雅的樂章。
寒蒙稀裡呼嚕吃完,又道:“這饅頭真是香極了,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饅頭了,可不可以再給我一個,我還剛嘗出點味道就沒有了,嘻嘻!”
劍客將手中的饅頭吃完之後,也沒故作吝嗇之態,他又從褐黃的紙袋中拿出個饅頭給了寒蒙, 隨即將紙袋輕微打理放入黑色布袋中,握著長劍慢步而行。
“嘻嘻。”寒蒙拿著雪白的饅頭又是吃了起來,連謝謝也沒有說聲,而劍客也似乎並不在意,很隨和。
半晌之後,路至右轉,寒蒙啃了幾口饅頭敘說道:“呆會兒我們就在向左轉一次就能看到許多廣闊的田野,那裡便是小駝峰西山鄉村的三九入口了,穿過…那…”
一陣冷風從東吹拂而過,只見那長長金絲吊帶如柳絮般猛然翻滾,細小金鈴相互擊碰,叮叮當當,發出陣陣亂如密麻躁動。
便在此時,那隻拿劍的手,突然緊握而起,劍眉星目,殺氣異常。
寒蒙冷得縮起腦瓜,低啃饅頭,忽感身後劍客臨風停步,驀然回首,卻見他站在棵柏樹之下寂靜握劍,猶如夜鶯般靜聽風聲。
“大叔,你怎麽了。”手握半邊饅頭,寒蒙雙眸中盡是疑惑。
劍眉星目,敏銳一轉,冷冽風聲吹過耳畔之時,忽然,那靜止的步伐,迎風而展,白雪呼嘯間,驀地帶起一道道連連錯影,幾個眨眼便從原地突閃於三丈之外。
寒蒙見到這種宛如夢幻般的快捷步伐,一雙眼睛鼓得大如銅鈴,登時瞠目隨著雪坡上那淺淺腳印掃視而去,鬥然間,那劍客的身影已如風似箭隱沒在雪花茫茫的視野中。
然而,還當寒蒙握著半邊饅頭愣愣出神沒反映過來的時候,那劍客則以魔鬼般的速度抵達目地之地。冷風驟狂,原本寂靜的小菱山上忽然發出一道慘烈的痛叫,霎時間,一群昏鴉衝天而起,血光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