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窟鎮的西北之位,屬於冷街小巷之所,行人稀少,略顯淒涼。
小乞丐蹲身在牆角處,按著高低起伏的胸膛喘著氣,由於跑得過急,滾燙雙頰已有紅潤濃雲。
“還好小爺我跑的快,你身手矯健又怎樣,還不是被我玩弄了,有體力沒腦力的笨蛋,哈哈哈……”
小乞丐撥開凌亂無章的頭髮,小心向街道兩端仔細地輕瞄偷探,過得半晌後,確認那位劍客並未追來,心中的大石則是悄然落下,從而發出了得意的笑聲。
他笑著將有史以來撈到最大的錢袋,委委縮縮從腰間輕輕掏出;但由於錢袋豐盈飽滿,從而導致心跳如同擂鼓重錘,激動亢奮。
“嘻嘻,這次可夠我大吃大喝的了。”小乞丐忍不住拿在手上掂量著,眼眸微眯,迅速將繩索解之而開。
隨著撥開錢袋,小乞丐卻是驚呆之極,望著清一色的銅板,兩隻小手在錢袋裡不停地翻弄:“啊……不會吧!怎麽全是銅幣,連一個銀幣也沒有。唉!白忙活一場。”
他眉尾輕垂,如兩片無力的柳葉:“算了,有總比沒有好,我來數數這裡有多少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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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小蒙蒙,今天收獲不少嘛!要不要我來幫你數數啊!”
一道尖銳的戲謔之言,忽然凌風從背後飄過,小乞丐驟感脖子冰涼,全身毫毛如刺蝟炸開,來者正是龍窟鎮最無賴的痞子乞丐。
來者,一共五人,皆是乞丐。
邋遢的五個乞丐中,卻有個腿腳變形的瘸子;此人如今雖是殘疾之軀,但卻也是龍窟鎮這片地帶的乞丐老大,人稱,“銀頭小豹子。”
據說這銀頭小豹子擁有一身頗高武力,曾經在伊諾城的城主手下做過教官,由於十分貪念賭博,從而經常借錢去放蕩豪賭,有次實在沒錢去過乾癮,於是便在城主府邸偷了幾樣東西去抵押,結果最後被城主驀然察覺,本該砍掉他的雙手,但念在他教導少爺有功,所以打殘左腿,被貶到龍窟鎮終生行乞。
聽見戲謔笑聲,寒蒙立刻把銅幣丟進布袋裡、夾在腋下,一時勁量扯著衣襟將其蓋住。緊繃臉龐,微微放松,堆上清澀笑容起身道:“嘿嘿嘿!這點小事怎麽敢勞煩豹子大哥呢!我自己就行了,嘿嘿……對了!家裡還煮著湯呢!我先回去看看,不打擾你們散步了。”
寒蒙眼珠直打著轉,本想放步急奔,但四個高瘦乞丐反映也不慢,步履一動,馬上成圍牆之勢攔了上來,將其嚴實包裹封鎖。
冷風如刀,銀頭小豹子瘸瘸拐拐行走而至,陰翳微笑,淡然刻畫:“怎麽會呢!我最喜歡樂於助人了,你的忙我一定要幫。”
望著那張帶著陰森的臉頰,寒蒙嚇得趔趄地退後數步,愣了一瞬,知曉很難脫逃,於是順水推舟,虛偽笑道:“竟然大哥都這麽說了,小弟自然明白。嘻嘻……”
“算你小子識相,把錢乖乖給我,上次的事,一筆鉤銷,你小子也算是個人才,不如以後跟著我,怎麽樣?”銀頭小豹子,雙指抵眉,故作沉思。
“多謝大哥看得起小弟,正所謂識英雄重英雄,以後我一定好好幫大哥你分憂解難。”寒蒙附和地笑道。
“錢……拿來!!!”銀頭小豹子抿嘴一笑,
不再多言。 “哦!好的,好的。”寒蒙嬉皮笑臉地點著頭,輕搓小手,將錢袋規矩地拿了出來。
錢袋很脹,眾人眼瞳幾乎同時縮成針眼大小,手心火熱,心更熱。
“呵呵,今天小弟偷了一個傻瓜的錢,喲!好重。”
寒蒙故作失態晃動了下,示意他們是否應該分割小份,但見他們臉上似乎都寫著不行,觀察一息,他望著銀頭小豹子笑,嘻嘻地道:“大哥你腿不太方便,我扔給你,你接好了。”
聞言,銀頭小豹子斜瞥著矮小瘦弱的小不點,也懶得躬身去拿錢,雖然這家夥有些滑頭,但現在已是甕中之鱉,量他也不敢耍什麽花樣。
寒蒙嘴角突然勾起一絲詭異微笑,因為輕微晃動身體時,輕盈小手,已沿著矮牆的棱角握了一把冰冷的積雪,隻是他動作迅捷,騙過了眾人眼睛。
“嗖!”一把白雪飛閃而至,瞬間令銀頭小豹子滿臉添花。
出其不意遭受到迅猛襲擊,銀頭小豹子踉蹌地連連後退,幾個幫手見他立會失足跌倒,當下全都向後椒齠ァ
然而,寒蒙也知機不可失,立時趁此鑽了個空子,腳底抹油,一溜煙跑得比兔子還快。
手忙腳亂地站穩身體,銀頭小豹子胡亂抹了兩把臉龐上冰冷雪屑,沉喉大喝:“給我追!”
“是!”眾人異口應聲,目光快速掃視了下寒蒙那迅捷如兔的身影,放步大邁而出,隨即飛快地追了上去。
嗖!
一道矮小而迅捷的身影從一處牆角飛射而出,但腳尖剛落地,寒蒙立就感覺大為不妙,一瞥眼間,冷風吹過小巷,一道身影被光陰拉得筆直斜長,冷酷之意,乏人毛骨。
雙眸望著這道冷酷的身影,寒蒙懊惱地曲折眉頭,有氣無力地走了幾步,扁嘴道:“從磨坊後街跑到西北冷巷都被追上了,哎!真是晦氣!”
片刻蹀足,已見後方四人成扇形之狀,圍網而至,立刻將其狠狠堵在背後臨牆的角落,與此同時,一雙如犀利劍氣的冰冷目光,直直穿透密集人縫,靜靜地射將過來,霎時間,寒蒙臉色極為難堪。
“跑呀,怎麽不跑了?”帶著惡意輕笑聲,隨風飄入耳中,緊接著,一道瘸瘸拐拐的身影,留下了顛簸的腳印。
銀頭小豹子冷笑著走了過來,無聊抬眸間,僅是用余光也瞅了一下遠方的過客,但由見過太多手中執劍的人,因此未曾搭理。
他目光輕輕地遊離,一定神間,停落在寒蒙那黯然臉頰時,瞬息多了份火熱與狠厲!!!
然而;寒蒙並沒有嚇得渾身顫抖,反而做出了一個異常舉動。
他忽然老實而規矩走到銀頭小豹子的跟前,小手輕抬,乖乖將錢袋放在後者掌心,表情帶著一份歉意,低著腦瓜道:“豹子大哥,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戲弄你,請你念在我從小無父無母的份上,這次放我一馬,以後絕對不敢了,而且你這麽多大人欺負我一個小孩,也顯得你有些不大氣,如果被別人看見人家會譏諷你。”
銀頭小豹子道:“哦!是嗎?”
寒蒙黯然道:“是的。我力氣很小,也沒有弄傷你, 我隻是想跑而已,若現在毒打我一頓,我以後還會和你作對,但是今天你如果放過我,我就會乖乖聽你的,於此!我可以向你保證。”
西風微冷,劍客輕徐行來。
銀頭小豹子冷冷地凝視表情十分正經的寒蒙,忽然又側眉輕視了一眼遠方的劍客,說道:“其實你小子隻要不和我做對,說實話,還是挺有意思,我就相信你最後一次。”
“謝謝大哥!”寒蒙大喜。
銀頭小豹子微微點頭,細想下,他的確礙於旁人口角是非,再說這小鬼已經軟話說盡,也算賠禮道歉,因此,隻要得到錢袋即可。
寒蒙,一溜煙,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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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眉凝視著灰麻錢袋,輕掂重量:“回去多叫幾個兄弟,我們一起喝酒去。”
“是!老大。”後面幾人放耳一聽,面容皆是露出了大大狂喜,這麽多錢定然不止可以喝酒,當然還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比如,女人。
突然,一陣冷風猛然吹過長長小巷,一條條金絲吊帶如柳絮般清揚飛舞,從而叮叮當當發出清脆的金鈴之音,雪花飄零,一道異常冰冷的聲音清楚徘徊在每個人耳邊。
“錢袋留下!!!”
一雙夜鶯似的星眸,深邃如黑洞,他凝視周圍的霎那間,放佛所有光線被都受到了牽引。
此時此刻,一位手執漆黑古劍的冷酷劍客,低頜立於西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