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日時間,丁律頭上多了幾縷白發,整個人頹喪許多,猶如遲暮老人。
“臣丁律拜見主公。”丁律五體投地,久久不起。
“丁律,本官問你,你何依據判定董勇死罪?”
“啟稟主公,因為此案主公未制定律法,按照慣例,遵循前朝律法,小人才有此判決。”
“死罪是大罪,要求鐵證如山,你為何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判處丁律死罪?”
“小人知錯,請大人處罰。”丁律再拜。
暗歎了一口氣,聰明人總是會自己嚇自己,丁律如今心氣已失,和行屍走肉何異。
“好了,案情已經有了眉目,不日就會明朗,你下去吧。”智弦揮了揮手,丁律退了下去,一步一步,猶如遲暮老人。
歎了口氣,讓一旁的書記員將堂上的記錄整理清楚再交給自己,智弦起身就離開了。大致的案情智弦已經清楚了,只是還有幾個疑點沒有解決。不過再過幾日,抓到最後的那幾個人,一切就都清楚了。
此案因為智弦親審,整個青州都在關注此案的進展,民間更是議論紛紛,什麽樣的說法、流言都有。讓智弦很是無語的是民間的百姓愛八卦就算了,還偏偏愛添油加醋,使得整個案情完全變樣,甚至有丁律和董勇之妻**的說法,更詭異的是還有李伯和李氏**的說法,各種離奇的事情都有。
感歎了一句百姓無聊、八卦的想象力,智弦不愛搭理。審案最大的難點就在於從真真假假的話語之中尋找真相。為了保護自己,所有人或多或少的說一些謊言,而人又有主觀意識,會不自覺的帶上有色眼鏡去看人。
比如一個老人在車前倒地,在以前,世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車主為富不仁,撞到人了,於是一片聲討。後來,世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老人碰瓷,為老不尊,紛紛唾棄老人。而事實可能就是老人自己不小心摔倒了,而車子及時刹住沒撞到人,僅此而已。但個人的主觀想法總是會讓事情變的無比的複雜,更重要的是,人往往隻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而事實真相往往會被忽視。
數日後,董勇店鋪的夥計和丁律的堂兄及幾個交往密切的,私交極好的人都被帶來。案子終於真相大白,看著這個案子的案情,智弦都感覺可以寫一部小說了。雖然算不上離奇,但也可以稱之為複雜了。而這一切都是有心算計和機緣巧合一同編制而成的。按照時間順序,案情大致如下(你推理出了多少?):
書生董勇父母雙亡,棄筆從商,出門在外經商,近十年沒有返回村子。其後馬員外根據法律耕種董勇的土地,其後馬員外通過官府獲得了田契。董勇回家後將馬員外告上公堂,但敗訴,隻獲得十兩銀子。董勇脾氣不好,認為丁律貪贓枉法,多有怨言,甚至在公眾場合也大肆宣揚此事,此事才會被賈老六這個無賴所知。
賈老六這個無賴又去賭博,不過運氣不好,在不知不覺中,向賭場中放高利貸的人借了三十兩白銀。賈老六身無長物,為了償還賭債,於是前去馬員外家偷竊財物。因為賈老六踩點不夠仔細,行動的時候露了行藏,被家丁、仆役發現,驚動了府中的其他人,在追逐中造成兩個家仆喪命。
賈老六被抓,馬員外親自押去見官,出於恐懼,或者減輕罪責的考慮,賈老六撒謊說是董勇指使。董勇被抓,隨後被作為嫌疑人被關押,於是捕快吳墨前去告知董勇之妻李氏。李氏六神無主,於是讓管家李伯去疏通關系。這本是人之常情,但有意思的是事情就是從此開始脫離軌跡。
李伯帶著兒子前去縣城找丁律的門路,此時他是真的一心一意想要救出董勇,但是他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在城中奔波了一天,疲憊不堪的李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遇到在縣城落腳暫歇的江湖騙子。
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管家,帶著五十兩白銀想找門路就家主,這情況怎麽能不勾起騙子的貪心,於是這些江湖騙子就開始設局。
李伯曾經闖蕩過過江湖,見識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這江湖騙子的套路一出來,李伯就察覺,但李伯卻不直接揭破,而是忽然心生貪念。瞬間心生計中計。李伯假裝上當受騙,偏偏在言語中好似無意一般點出了這幾個江湖騙子的破綻和套路。這幾個江湖騙子無比警惕,雖然無法確定李伯是否識破了他們,但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他們非但不敢冒險繼續對李伯出手,反而桃之夭夭。
李伯的謀劃有了一個好的開始, 無巧不成書的是恰好自己的兒子李仁和地痞流氓打鬥被抓,並被關押在賈老六隔壁的牢房。李伯於是繼續布局,李仁剛開始的時候或許因為第一次坐牢而恐懼,但是李伯很快就和李仁取得了聯系。安撫李仁的情緒之後,李伯這才做出了安排。讓李仁在離開監牢前對賈老六說出他家的院子中埋藏著五十兩白銀的事實和位置。
其後被審訊的時候,賈老六一是為開玩笑,二是為了給對自己****手的衙役找點麻煩,於是就說出了院中藏有五十兩白銀的事情和位置。而事先李伯已經將五十兩白銀埋藏在那裡。衙役果然挖出五十兩白銀,董勇的嫌疑愈大。
身處牢獄之中的董勇是一個事業有成的成功人士,沒想到被栽贓陷害,心中雖然不忿,但很快認清了事實,於是開始自救,恰好有一個獄卒是他的發小,而且是一個憤青,是最佳的突破點。通過獄卒,董勇和李氏取得了聯系。得知了賄賂成功的“事實”。
三百兩銀子存放在哪裡李伯都感覺不安全,所以李仁出獄後,李伯就讓他帶著三百兩銀子及李氏打的一千兩白銀的欠條返回家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