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宮。
節曲,風和,隻有二人。
風和得到節曲要見他的消息,第一時間趕到帝都。進入帝宮大殿,節曲黯然神傷,隻說沒什麽要緊事,就是想要見見他。
風和與節曲面對面坐著,與她聊著家長裡短,回憶著往昔,氣氛融洽也有些傷感。
風和年幼失母,每當與節曲相處,都能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母愛氣息,也每每令她想俯身於節曲的懷裡。
如今長大成人,多年的辛酸令他心力憔悴,沒有外人的時候,他總想如孩童一般放松撒嬌。
他在節曲面前本就是個孩子,內心裡也是真的把她當作母親。
風和情陷迷離,目觸節曲慈愛的眼神,這個眼神是多麽熟悉,附在風和身上的孟然,仿佛從中看到了曾秀。
眼前一片迷蒙,節曲的影子逐漸模糊,恍惚中曾秀向他走來。他欣喜若狂,不由自主地上前擁抱曾秀,濃濃的愛意和依戀油然而生。
節曲也很動情,並沒有因為風和的擁抱,而推開或者斥責他,五十多歲的老女人順勢擁他入懷。
在一個外人看來,節曲的行為極為不正常,或許會以為她的精神出了問題,然而這個動作發生的那麽自然,那麽純潔。
風和抱著節曲,在她懷裡輕語著:秀……秀……你終於來了,我再也不讓你離開我!
可巧的是,節曲的別名也叫秀,一般情況下,這個名字隻有她自己的至親親族才可以稱呼。
節曲抱著風和並沒有男女的想法,她隻是把他當作自己的一個孩子。
這種感情從她第一眼看到風和起,就佔據了她的內心揮之不去,那時的風和才六歲,他的母親還在世,母親與節曲情同姐妹。
她聽到風和輕語,抱緊風和也是低語:“母親不去,那也不去,以後即便有再大的風雨,母親也陪著你渡過!”
看著懷裡的風和,撫弄著他的臉龐,她滿含深情地說:“放心吧孩子,隻要我在位一天,整個氏族聯盟裡,就沒有人敢欺負你,媧姬也不行!”
節曲說的語氣堅定而溫柔,風和卻隻是無主的點著頭,他把說話的人當作了曾秀,此時此刻的他,唯一的感覺就是曾秀的懷抱真好。
他在恍惚中竟然睡著了,後來是怎麽回去的,他一無所知。
第二天,風和是被大妹風麗叫醒的。
風和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風麗,驚厥地問:“我剛才是不是在做夢,在夢裡還說了好多話?”
風麗嘻笑著:“大哥,你昨天著了魔怔,要是還沒好的話,我去請儺師給你驅魔!”
風和聽後,連忙擺手,他此時基本上清醒過來。
坐在那裡,努力地回想著昨天的事,他意識到自己肯定不是在夢裡。不是在做夢,那就是曾經恍惚失神,然後發生的一切,就不在自己掌握之中。他不知道這種狀態,與穿越時的那種恍惚有何不同。
非常慶幸在風麗面前沒有失言,卻又擔心節曲聽到了不能說的話,心裡惴惴不安地走出草屋後,他來到了後面的地窖。
那娃看到他進來,走過去遞給他一塊富麗雞肉,說道:“快吃吧,這是你的功勞,我把這隻雞最好的肉留給了你!”
風和看了一眼這個女子,心裡充滿了感激,心想這個時代的人,絕大多數還是純樸善良的。
像媧姬那樣的人,在氏族政權時代還是鳳毛麟角的。
那娃和媧姬之間的人性對比,
給風和的震撼不小。人性的變化,是這個時代最突顯的標志,也是伏羲人文起源的根本。 由此,風和萌生一個想法,他穿越過來所要做的事情,是否真的會改變後世的歷史?
他不敢確定,雖然看過很多歷史穿越類的小說。對於歷史和考古的研究,也讓他對歷史發展的必然性有相當的了解。
既然不敢確定,隻要盡力即可,那麽自己也不算是白來一趟伏羲時代。至於後世,能否如自己所願發生質的改變,就不是自己能夠掌控的。
等有一天,機緣到了,或許自己會穿越回去,那時一切自有分曉。
孟然對穿越回到後世抱有幻想,最讓他放不下的,還是最愛的曾秀。曾秀雖然生死不明,可在他內心裡,他一直認為她還是活著的。
對曾秀的依戀,是他的一塊心病,也是導致這一次,他錯把節曲當作曾秀的原因之一。
轉眼間,這件事過去了一個月……
好多次,風和走到帝都,都能遠遠地看到節曲,可是他心裡有鬼不敢見她。
節曲一直關注風和的動靜,聽人說風和在這一個月裡,沒有任何起色,多少有些著急和失望。
節曲關心風和,不僅與感情有關,也與她不想把大權交與媧姬有關。
她壓根沒把那天的事想歪,曾來不會懷疑這個比她小二十多歲的男子。
有的時候,她也幻想這個男子若是與她一般大,或者隻小幾歲也好,那麽她就有理由去找他交合。
這種想法很正常, 這個時代的女性,她們擁有婚配的主動權,婚姻模式更是以走婚為主。
她們走婚的對象,隻要是被看中了,基本上是沒跑,這也是女性的優勢。
反過來,如果是一個男人,那麽他看中的女人,女人可以選擇不要他。
這種狀況,是特定時代背景下男女關系的真實寫照。
節曲的顧慮,也是風和的顧慮,他在清醒之後,也對男女之間的關系做了深層的思考。
對比之後,他確信了考古史料與事實基本相符,因而也堅定了想法,必須改革婚姻制度。
走婚製應該退出歷史的舞台,以女性為主的對偶婚隻是一段過渡式,隻有以男性為主的對偶製婚姻,才是未來七千多年的主流婚姻模式,然後才是男女平等的時代。
從節曲與風和談話之後,抵製媧姬分裂的預謀和改製婚姻制度,成為頭等大事,至於建立“父權”,那是長久之計,是終生奮鬥的目標,暫時來看並不急切。
要想與媧姬決鬥,必須要有權力。要想邁向權力的巔峰,第一步自然是成為純伏羲氏本部的族長,然後是伏羲氏的酋長,待當上酋長之後,目標直指聯盟大酋長之位。
這也是節曲對風和的厚望,她把風和當做接班人,也是希望他能挺身而出,與媧姬為首的分裂勢力決鬥,為大伏羲拚打出一片新天地。
風和自知萬裡長征第一步,想要謀取純伏羲氏本部的族長之職,風麗的作用就非同小可。
在心裡打了初稿之後,風和就來到了大妹風麗的草屋,他要找她好好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