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第一次踏上競技場,活著回來的人都會在這樣的夜晚失眠。
巴圖也曾經歷過這一切,只是他成為奴隸的那年他已是個小夥子,並娶妻生子,往事不堪回首,每每想到此處都會讓巴圖淚流滿面。
巴圖將手中的火把固定在牆上,來到朱仙身邊坐下,柔和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這麽小的年紀就踏上了競技場,經歷了血與淚,以及死亡的洗禮,往日宿舍裡30個活蹦亂跳的身影,活下來的只有2個,身為這些孩子們的教官,巴圖也很心痛,可他是奴隸,沒有辦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此時,小小的朱仙仿佛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撲進了巴圖的懷裡。
盡管這只是一款遊戲,盡管死亡不是真實存在的。
可鮮血淋漓的場面,同樣發人深省,經歷過死亡之後,他需要這樣一個懷抱,也渴望得到別人的關懷,而巴圖成了唯一的那個人。
看著朱仙突如其來的舉動,巴圖忍不住心中一酸,多年前他的孩子也曾撲進他的懷裡與他嬉鬧。今夜,這個叫朱重八的小男孩再次讓他體會到了父親的感覺,他暗暗發誓今後一定會力所能及的保護這個孩子,好好的教導他,並看著他成長,變強。
過往種種不幸與艱辛,以及小夥伴的死亡,讓朱仙好想躲在巴圖的懷裡痛快的哭上一場,可就在眼淚奪眶而出的時候,他強行忍住了,都是大人了竟然還哭鼻子,要是胖子看到他這副模樣定會加以取笑。
朱仙紅著眼圈,猶豫了一下道:“教官,我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吧!”
巴圖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間陰沉如水,他看了一眼門口打瞌睡的衛兵,連忙捂住朱仙的小嘴,這個小家夥還真是什麽都敢說啊!他不滿的斥責道:“你不要命了!萬一這話傳到主人耳裡,你會被扔進油鍋的。記住,像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
朱仙仰起頭看著巴圖,不甘心道:“教官,我相信你在成為奴隸之前,一定也有著幸福而美滿的生活,可是為什麽成了奴隸之後,你就認命了呢?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改變命運,或者說你就認定了戰死在競技場上是唯一的選擇?”
巴圖動了動喉嚨,看著眼前一本正經的小男孩,最後語重心長道:“競技場上沒有永遠的勝者,在你我成為奴隸,成為鬥士的那一天起,你的命就不在自己手中了,你的命是主人的,是學校的,是廣大奧斯帝國民眾的,我希望你永遠謹記這一點,不要再有不安分的想法,那不切實際,更會害了你身邊的人,我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在巴圖嚴厲的目光中,朱仙只能點了點頭,心中長歎了一聲,巴圖是一個讓人愛戴的好教官,卻不是一個善於變通的人,他安於現狀,哪怕每天吃著發黑發霉的麵包,喝著清湯寡水,被主人鞭打叱罵也不會對主人生出絲毫不滿,想要改變他的觀念,何其難也。
朱仙不難想象,整個奧斯帝國與巴圖教官持有同樣想法的奴隸不在少數。
“早點睡吧!明天,主人還要帶你去奴隸市場呢?”
……
……
佔城東面,有一座佔地極廣的市場,人來人往,叫賣聲,討價還價的聲音不絕於耳,熱鬧異常,在這裡商人用來交易的物品不是別的,而是一個個奴隸,青春貌美的女子,朝氣蓬勃的少年,血氣方剛的漢子,一排排望過去隻讓人看的眼花繚亂。在奧斯帝國10萬人口以上的城市中都會有一座奴隸市場,但在眾多的奴隸市場中,
還屬佔城的奴隸市場規模最大,最為繁榮。 佔城作為奧斯帝國的帝都,這裡的稅賦卻是奧斯帝國最低的,生活在這裡的市民大都十分富有,手上寬裕了,大家都會到奴隸市場轉一轉,久而久之,誰家沒有幾個奴隸以供差遣呢!
當然,這一政策的手筆來自於元老院,他們的初衷並不是為了造福佔城市民,而是為了保護他們手中的財富,奧斯帝國連年對外用兵,那是一筆數額龐大的開銷,就賦稅而言,在佔城之外的城市賦稅的名目多達數十種。然而國庫空虛與否這群老頭可不會在乎,只要奧斯維娜女皇不將手伸進他們的腰包,他們就不會反對奧斯維娜女皇其它的政策,因為上層之間的權利製衡,佔城市民跟著沾了光。
隨著佔城市民越來越富有, 挑選奴隸的眼光也就高了起來。在奴隸市場上沒有出售的奴隸脖頸處永遠都會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年齡,姓名,奴隸統統站在商人用木頭搭起的一座座木台之上供人任意挑選。
精明的商人早就瞄向了佔城市民的腰包,為了極盡可能的讓顧客買走自己手中的奴隸,商人大都會花費心思將各自的奴隸打扮一番。
因此,佔城奴隸市場上的奴隸並非衣不遮體,滿臉汙漬,全身臭烘烘的樣子,他們會穿上乾淨的衣服,女的還會畫上淡妝,若不是身前的木牌,腳上帶著鐵鏈,放在人群中簡直與平常市民無異。
拉拉提一行三人出現在奴隸市場後,立馬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拉拉提尊貴的侯爵身份是一方面,跟在拉拉提身後的巴圖,因為競技場上出色的戰績也令的市民熟知和喜愛,而讓佔城市民更為激動的卻是站在巴圖身邊的那個小小身影。
是的,這個小家夥,就是朱仙。
昨天競技場上發生的一切,仿佛還歷歷在目,這個小家夥成功征服了挑剔的佔城市民,市民們爭相圍著這個小鬥士,近距離的打量著他,甚至還有人激動的去捏一捏朱仙的小胳膊小腿,想看看是不是鋼筋鐵骨。
朱仙搖頭苦笑,感覺自己成了天皇巨星一般的人物,可惜沒人向他所要簽名,這些熱情的佔城市民只是不斷的摸著他的身體。“哎呀,摸就摸,不要往下面摸好不好!”
拉拉提見此笑了笑,不想這小家夥還害羞呢!
巴圖卻是一臉嚴肅,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