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在成功說服楊佛嵩後，韋道福立即將此消息傳給王鎮惡。

　同時，他還不忘提醒王鎮惡，請求河西軍配合拿下安定城、擒拿姚顯。

　臘月底，後秦雍州刺史楊佛嵩以犒軍為名，率領數千嫡系部曲前往安定。

　安定城，在今甘肅涇川縣以北五裡處，位於安定郡中部。

　其北靠蕭關，南臨陰密，是長安通向西北之交通要道和古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

　後秦統一關中後，安定城一向是安定鎮鎮將府所在地，與南邊雍城，並為西北重鎮。

　蕭關陷落後，姚顯立即下令將兵力集中於安定，試圖阻止河西軍向關中腹地挺進。

　安定各太守縣令、部落首領一接到姚顯將令，紛紛帶上本部人馬向安定集結。

　在短短幾日，姚顯成功聚集起近兩萬人馬，這多少讓他有了些信心。

　這天，雍州刺史楊佛嵩帶著幾千人，押著大批物資到了安定城下。

　城門令不敢怠慢，急忙去向姚顯稟報。

　看著安定城門緊閉，楊佛嵩不由緊張地冷汗直冒，唯韋道福對此次行動信心十足。

　他故作輕松地安慰道:“楊刺史莫擔心，拿下安定，將是你我大功一件。”

　“我知道使君憂慮什麽，無非擔心姚顯看出破綻。”

　“哈哈哈，別說姚顯沒有那麽精明，根本不會想到使君已棄暗投明。”

　“退一萬步講，即便他發現了又能如何?大不了咱們逃走便是。”

　“哪怕姚顯出兵攔截，也沒啥大不了。”

　“在下跟您交個底，就在距離安定不遠，大將薛彤已率三千鐵騎隱蔽待命。”

　“只要安定一有任何風吹草動，那邊河西軍瞬間就能殺到眼前。”

　“嘿嘿！說白來，我們不是姚顯口中獵物，相反姚顯本人才是獵物！”

　“韋先生，你別忘了這裡可是姚顯地盤，他在此駐扎了數年，勢力根深蒂固。”

　“你看城頭上那些士卒，都是聽從姚顯號召而來，足足有兩萬多人。”

　“你我手中僅僅才兩千多人，若是野外交戰，倒也不懼姚顯兵多，大不了跑路就是。”

　“可一旦進了安定城，姚顯只需將城門一關，那你我可真就成了甕中之鱉啦。”

　“哈哈哈。”韋道福聞言大笑起來道:“使君多慮了，咱們怎麽會自投羅網呢?”

　“使君自備糧草輜重前來犒軍，那姚顯聽聞之後，豈有不親自迎接之理?”

　“只要他大開城門歡迎，嘿嘿，管叫他有來無回。”

　……

　安定西北五裡外，坐落著一片樹林，薛彤領著三千騎兵暫時隱藏其中。

　周邊茂密樹林，形成了一處極佳的藏兵之所。

　在密林深處，薛彤正端坐在一處斜坡上，雙目炯炯有神，周身上下洋溢著沉穩氣質。

　鐵甲泛著幽光，頭盔放在旁邊草地上，身後一襲黑色披風，腰間懸著鋒利橫刀。

　整個人看起來威風凜凜，滿身英氣讓人不可逼視。

　突然一陣腳步聲響起，薛彤抬眼一瞧，卻見錄事參軍匆匆跑來。

　“可是安定傳來消息?”

　參軍興奮地點點頭道:“稟校尉，韋道福、楊佛嵩到安定了。”

　“好！”聞訊薛彤立馬起身。

　“傳令下去，大軍即刻殺奔安定。”

　“務必配合楊佛嵩拿下安定，擒殺姚顯！絕不允許走脫一個敵人！”

　……

　安定鎮將姚顯聽說楊佛嵩帶了物資與青壯前來，不由大喜過望。

　不說安定局勢岌岌可危，多一人、多一粒糧食就多一分戰勝河西之希望。

　更別提他原本對楊佛嵩沒保多大希望，以為這個降將會龜縮陰密自保。

　殊料，楊佛嵩表現大出姚顯預料，不僅帶來大批糧草、輜重，還派來數千援兵。

　接到城門將稟報，他馬上興高采烈地親自出城迎接，以表達對楊佛嵩的尊重。

　畢竟楊佛嵩也是一州之刺史，在地位上不比他低多少。

　可惜，姚顯光顧著高興，完全沒想到楊佛嵩已暗中投靠了河西。

　此時楊佛嵩、韋道福站在安定城下，正迷著眼睛打量著安定高大的城牆。

　遠處群山巍峨聳立，山勢綿綿，愈發顯得安定城地勢險要。

　忽然間，城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但見姚顯一身戎裝出現在兩人眼前。

　此時雙方相距不到三十丈，只要過了這三十丈距離，馬上就可以發動襲擊。

　千萬不要出意外，兩人心中暗暗祈禱。

　好在楊佛嵩旗號非常管用，對面姚顯沒有絲毫懷疑。

　直到大隊人馬來到城門，姚顯才笑嘻嘻迎了過來。

　楊佛嵩在馬上向姚顯拱了拱手，笑著道:“姚將軍辛苦了，一點薄禮，請笑納。”/

　“哎呀，楊刺史真是太客氣了！若日後僥幸擊退河西軍，顯當親自替使君請功。”

　姚顯滿臉笑容，與楊佛嵩打著哈哈，忽然間看見了旁邊韋道福。

　他邊扭頭問楊佛嵩道:“楊刺史，不知這位年輕俊彥是何人?在下怎麽沒見過?”

　還不等楊佛嵩回答，卻聽噗呲一聲，一支弩箭不知何時射中了姚顯咽喉。

　姚顯捂著咽喉，試圖阻止鮮血噴湧而出，臉上痛苦的縮成了一團。

　他手指著韋道福、楊佛嵩兩人，斷斷續續道:“你……你們……”

　沒等姚顯把話說完，整個身子像山一樣，砰然一聲倒在地上。

　周圍秦兵無不驚愕地張大嘴，完全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城下變生肘腋，城上守軍無不目瞪口呆。

　剛開始他們還看到楊刺史還跟姚鎮將有說有笑，誰知眨眼功夫風雲突變，

　不等他們醒悟過來，但見楊佛嵩一揮手，無數人拿著刀槍劍戟向城門衝去。

　看到這一幕，門口守軍才恍然驚醒，拚命大喊道:“敵襲，敵襲……”

　“快，快攔住他們。”城頭一裨將氣急敗壞的道。

　雖然不知楊刺史為何突然反目，可對方既然敢公然襲殺鎮將，肯定已投靠了河西。

　說不定此次行動更是與河西合謀，假若不攔住對方，等河西軍來了，將再也無可挽回。

　攔，怎麽攔?守軍士卒各個面面相覷。

　不說下面城門守軍已經全部身亡，城門業已大開。

　更別說襲擊者皆是騎兵，衝刺速度極快。或許不等他們跑下城牆，人家已衝進城了。

　果如眾人所料，楊佛嵩帶著騎兵飛快地越過城門向城內駛去，迅速搶佔城中各要地。

　凡是路上碰到舉兵相抗者，全都一律斬殺。

　守軍人數明明是偷襲者數倍以上，可偏偏遇到襲擊，加上姚顯又身亡，沒人出面組織。

　結果導致近兩萬秦兵只能像無頭蒼蠅一般亂竄，根本無法阻止有效反擊。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啦，河西軍入城啦。”

　城中受邀而來的一羌族部落首領，此刻正瞪著一雙牛眼看著自家親信。

　剛剛還說雍州刺史送來了糧草，鎮將姚顯親自出去迎接，怎麽可能有敵軍襲來。

　“胡說八道什麽！什麽河西軍來了，你吃錯藥了?”

　“唉吆喂，我的大人，小的哪敢欺騙您。”

　“不知怎的，那個楊刺史忽然翻臉， 將姚將軍殺於馬前，此時他正率軍攻打安定。”

　來人見到首領不相信，急得脖子上青筋都跳了出來。

　正當那個胡虜首領還兀自狐疑時，卻見外面大街上傳來了震天喊殺聲。

　幾名部落青壯，跌跌撞撞地從外面闖了進來，嘴裡帶著哭喊:“首領，不好了，有人殺進城了，快逃吧。”

　該首領聞言呆了呆，不敢相信的問道:“真……真有人殺進城?”

　“真的，真的，來的是河西軍，正大肆砍殺秦兵呢。”

　“他們見人就用弩弓攢射，若非小的們逃得快，恐怕早橫死街頭了。”

　“快，快，快備馬！這安定守不住啦，咱們趕緊先逃回部落再說。”

　當城內各首領得知安定遇襲消息時，眾人想的不是攜手禦敵，而是大難臨頭各自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