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曹操,劉備的心情是複雜的。見識過曹操在十八路諸侯中的威風,說不嫉妒那是假的。當時劉備就恨不得自己是曹操,能夠統率千軍萬馬,在諸侯中大出風頭。
但可惜的是他叫劉備,只是公孫瓚身邊的一個跟班。別說比不上一路諸侯的曹操,恐怕官職和地位連袁紹身邊的一員大將都比不上。
也正是因為如此,雖然明明雌雄雙股劍、青龍偃月刀和丈八蛇矛槍是自己兄弟三人的兵器,卻要不回來,只能遠遠地看著,也只能是遠遠地......看著。
從那時起,劉備就暗暗發誓,一定要往上爬,一定要往上爬,讓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用嶄新的眼光重新看待自己。
有了這樣的覺悟,再加上投機、鑽營和一些運氣,劉備終於擠入諸侯的行列。不過目前看來,這個位置並不好坐,很可能會雞飛蛋打。但只要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劉備也不舍得放棄。
可惜身邊沒有謀士,以劉備的眼光和智慧,實在想不出如何智退曹操的辦法。
關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坐在劉備的身邊,手撚著胡須沉默不語。
張飛卻沒有這樣的覺悟,見兩位哥哥都變成了悶葫蘆,劉備還一個勁地唉聲歎氣,不由急道:“有什麽好考慮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曹操若是敢來,俺老張願帶三千精兵出城,一槍就將他扎死,為大哥分憂解難。”
劉備聽了,鼻子好懸沒氣歪,雖然知道張飛就是這個脾氣,還是不由說道:“曹軍是三路出兵,一路是曹仁,一路是夏侯淵,一路是曹操親自領兵。曹仁我們不知道底細,但夏侯淵的厲害我們已經領教過。
曹仁既然在曹營中與夏侯淵齊名,想來也非易於之輩。更何況此次是曹操親自前來,先鋒還是曾經威震虎牢關的呂布,三弟大意不得。”
張飛雖然自傲,但也見識過呂布的厲害,知道僅憑自己一人未必是呂布的對手,不由小聲嘟囔道:“三姓家奴雖然厲害,俺老張也未必怕他,哥哥休要小覷於我。”
關羽聽到這裡,將眯縫的眼睛睜開,衝張飛道:“大哥正在苦思良策,三弟,休要聒噪!”
張飛見關羽說話,頓時不吭聲了,晃著腦袋坐在那裡,隻覺得異常氣悶。
關羽見劉備也暫時想不出什麽辦法,不由開口道:“兄長常說陳氏父子陳矽和陳登廣有謀略,如今遇見這樣的事情,何不登門請教?”
劉備背著手轉了兩圈,才開口道:“陶謙將徐州交到我們兄弟的手上,固然是形勢所逼,但也打著禍水東引的主意。徐州士族雖然支持我們,卻也包含考驗的成分,若是我們無法獨自想出辦法,恐怕這些人的支持也會非常有限。
我們弟兄三人自從討伐黃巾起義以來,大小戰陣三十余仗,一直未得重用,如今好容易有了這麽一塊兒基業,由不得我不加以謹慎啊!”
關羽聽到劉備的解釋,了然地點點頭,不再說話。
正在這時,一名身材瘦弱,尖下殼,大長臉的青年男子咳嗽著走了進來,先向劉備躬身行禮,然後才開口道:“啟稟主公,屬下雖然走訪了不少世家、豪門,但都沒有得到確切答覆。
這些人觀望的態度比較明顯,一方面不願意曹賊進入徐州,侵害到他們的利益;一方面又害怕與曹賊發生正面衝突,將曹賊得罪的太狠,今後沒有個下場。
屬下雖然已經盡力勸說,但效果甚微。屬下辦事不利,還望主公恕罪!”
青年男子一邊說話一邊咳嗽,說得斷斷續續有些吃力。
劉備見了,忙拉住男子的雙手,
有些動情道:“先生何出此言,備得先生,如魚得水。此番能夠入主徐州,皆是先生往來奔波,不辭勞苦的結果,備又如何敢怪先生。說來也是備福薄,好容易有了一塊落腳的地方,如今又面臨這樣的局面,曾經答應為先生復仇,還不知道要拖後到何年何月,每每想起,備這心裡......這心裡......都是好不難受啊!”
說完,劉備以手遮面,淚珠滾滾。
青年男子大受感動,垂淚道:“曹賊殘暴,殺我邊氏兩百余口,只有我同大哥逃了出來。前些天聽聞呂布兵敗,大哥死於亂軍之中,邊氏傳承近兩百年,如今卻只剩下我一人。
我與曹賊仇深似海,不同戴天,主公願意為屬下主持正義,屬下感激涕零。但此乃私仇,如今曹操入侵徐州卻是公憤。屬下也知道曹軍勢大, 主公正面硬抗未必是曹軍對手。
另外,這些天從徐州士族的反應來看,這些人蛇鼠兩端,不足以成事。如今能夠借重的,也唯有九江城中的袁術袁公路。
屬下懇請主公應允,讓屬下前往九江,願憑借三寸不爛之舌,說服袁術領兵前來支援。唇亡齒寒,想必袁術不會不答應。”
經歷了滅門慘案,又在劉備的手下歷練了這麽長時間,如今的邊讓不再是那個只會舞文弄墨的酸丁,而是開始變得務實。
從廣義上來講,能夠將書讀明白的人都不是笨蛋,缺乏的也不過只是實際操作經驗。如今邊讓洗退文人的自傲,能力和才華也開始逐漸顯露。
此番對劉備說的話雖然算不得如何的高明,但也算是中規中矩,可圈可點。
劉備聽到邊讓主動請纓,心中大喜,表面上卻擺出一副不舍的模樣,拉住邊讓的雙手,含淚道:“先生身體自來不好,如今為了備的事情不辭勞苦,四處奔波,備心實在難安。先生不如留在備的身邊,休息幾日,備另遣他人前去。”
邊讓微微一笑:“曹賊狡詐、殘暴,沒有廉恥,卻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做。自從他大力推廣五禽戲以來,讓就感覺身體好了許多。這般折騰也沒有倒下,全賴五禽戲之功。
如今曹賊將至,早一天將援軍請到,就早一分把握,讓哪裡有心情安心修養。只是讓走之後,還望主公加強練兵,畢竟求人不如求己......”
簡單說了幾句,邊讓就走出房間,準備前往九江。而就在這個時候,徐州城中的士族們也同樣在權衡、商討,合縱連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