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緩慢地流逝著,田浩在迷迷糊糊中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都怪那兩個該死的老家夥,若非他們阻攔,何至於此!”
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田浩費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正站在自己面前,非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師父南華老仙。
南華老仙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田浩,然後探下身體,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麽,好半天才站起身體,雙眼一閉,痛苦地搖了搖頭。
“師父…”
田浩勉強說了兩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了,隻感覺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痛苦地呻吟,酸痛異常,根本就動彈不得。胸口更是象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有些吃力。田浩吃力地喘息著,仿佛感覺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
他很想問一問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也很想知道師兄張角怎麽樣了,還有黃巾軍的將士們,那些可憐又可愛的人們,他們都怎麽樣了。官軍是否撤退了,戰爭是否還在持續。他想問一問師父為什麽這麽晚才來,知不知道自己的兩個徒弟撐得有多辛苦。他還想……
他有一肚子的話想對南華老仙說,可是嗓子眼卻乾澀得很,仿佛堵上了一團棉花,無論如何也發不出半點的聲音。
南華老仙聽到田浩的喊聲,又一次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田浩,疑惑地問道:“你是哪位?為何喊我師父?你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田浩懵住了!自己是誰,自己是田浩啊!怎麽師父不認識自己了?
田浩疑惑地看著南華老仙,想要張嘴說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剛才的那句‘師父’,似乎已經消耗掉他全身的力量。
南華老仙皺起雙眉,探下身體,仔細端詳著田浩。然後伸手撩開他的眼皮,在他的臉上摸了兩下,接著又在他的身上仔細摸了半天,最後才盯著田浩道:“你究竟是誰?為什麽喊我師父?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的兩個徒弟是怎麽死的?”
什麽?師兄死了!
田浩聽到這個消息,覺得心賽油烹。雖然早就知道張角的結局不會太好,但真正聽到張角去世的那一刻,田浩依然有些無法接受。
張角死了,就那麽死了?那個無論何時都滿面春風的張角;那個說出‘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張角;那個說出‘義之所在,雖九死而猶未悔’的張角,就……就這麽死了?
看著傻愣愣卻一言不發的田浩,南華老仙有些生氣了。
“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施展了什麽法術,也不知道你身上為何會有這麽強烈的王者之氣,我隻想知道我的兩個徒弟是怎麽死的,只要你肯說出來,貧道保管你平安無事。否則…貧道也隻好豁出這張老臉,以大欺小了!”
田浩從悲痛中清醒過來,看著有些氣急敗壞的南華老仙,心中湧出一股莫名的溫暖。
這還是記憶中那個慈眉善目,萬事都不放在心上的老人嗎。跟見到自己的子女吃虧,就準備擼胳膊、挽袖子,赤膊上陣的普通家長也沒有什麽區別啊!
看著露出笑容的田浩,南華老仙更生氣了。一伸手,就憑空召喚出一道雷電,劈在田浩的身上。
別說田浩現在一動也不能動,就算是平時手腳利索,也絕對躲不開。但奇怪的是,田浩並未覺察出太多的疼痛。
田浩並不是第一被雷電劈了,上次劈中時的感覺還仍然記憶猶新,
但這次的感覺卻非常的奇怪,不但沒有絲毫的不適,反而感覺輕松了很多。嗓子眼裡的那團棉花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拿走,輕輕“哼”了兩聲,田浩感覺自己似乎能夠說話了。 “師父,你怎麽不認識我了,我是田浩啊!還有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我怎麽聽不明白?你怎麽說我死了,我不是好好地活著嗎?”
聽到田浩的回答,南華老仙定定地呆了半響,然後才猛地一拍額頭,開口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你會叫我師父,難怪張角……唉!這就是命啊!”跺了跺腳,搖頭不止。
“師父,師兄真的去了嗎?”田浩顫抖著嗓音,鼓起勇氣向南華老仙詢問。
“你知道你師兄是怎麽死的嗎?”
眨了眨眼睛,田浩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我和師兄在房間中談話,突然被人打暈,所以……”
南華老仙再次閉上眼睛,長長歎了口氣。
隨後道:“算了,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 就不再提它。現在你的命運已經完全發生改變,為師也漸漸能夠看出你的未來。一念為善,一念為惡,你今後要好自為之。你現在還很虛弱,這枚丹藥你先服下去,對你的恢復會有很大幫助。”
說完,將一枚丹藥塞進了田浩的嘴裡。丹藥入口即化,順著喉嚨進入到身體,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快,一股困意湧了上來,迷迷糊糊間就看見南華老仙在地上抱起了兩具屍體,一個好象是師兄張角,另一個看不清楚是誰,卻穿著自己的衣服。田浩有些納悶,師父把自己的衣服穿在那個人的身上,到底是什麽意思呢?還未將這個問題考慮清楚,田浩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田浩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似乎變成了曹操。從剛剛開始出生,到漸漸地長大。一歲、兩歲、五歲、十歲……,田浩體會著曹操過往的一切,體會著曹操的生活,體會著曹操的喜怒哀樂,體會著祖父曹騰的諄諄教導,體會著父親曹嵩嚴厲的呵斥,體會著母親精心的呵護。
他看著曹操如何在五歲的時候獨自面對水蛇;他看著曹操如何在十歲的時候面對母親的去世而傷心欲絕;他看著曹操如何在十三歲的時候戲耍他的叔父;他看著曹操如何在二十歲的時候舉孝廉;他看著曹操如何在任洛陽北都尉的時候杖斃蹇碩的叔父蹇昌;他看著曹操如何的得罪宦官被免去職務;他看著曹操如何的被拜為騎都尉討伐黃巾軍;他看著曹操如何的對自己忌憚和頭疼;他看著曹操如何的被大展神威的張角所擒拿,直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