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浩思索間,就聽張邈高聲喊道:“允誠兄!這裡,上這裡來!”
田浩抬頭看去,一位約三十四、五歲的中年男子緩步走過來,此人田浩也認識,正是鮑信鮑允誠。
鮑信雙手抱拳,笑著道:“原來孟卓和孟德都在這裡,有你二人在,此次的春會還有些意思,否則都是些沽名釣譽之輩,那就無趣得緊了。”
張邈笑罵道:“允誠這張嘴還是這般刻薄,春會上的才智之士車載鬥量,竟然都不入允誠的法眼,此話莫要讓旁人聽見,否則不定又要鬧出什麽亂子。”
田浩上前同鮑信見禮,又再次將戲志才介紹一遍,四人談笑間,又有兩個人走了上來,這兩個人田浩非常的熟悉。頭前的一位衣著華麗,器宇不凡,正是袁術袁公路,他身後的那位方面大耳,姿貌威容正是袁紹袁本初。
這兩位剛剛走上文雅台,之前的那些青年才俊仿佛蒼蠅聞見了臭肉,頓時一擁而上。除了孔融、陳琳寥寥數人自持身份外,其他人將袁紹和袁術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尺。
田浩雖然不齒這些人的人品,但是對於二袁的人氣還是很羨慕,難怪同樣是起兵,其他諸侯的手下只有寥寥數人,而二袁卻兵多糧廣,文官如雲,武將如雨,看樣子基礎就是這個時候打下來的。
張邈見此情形,對田浩苦笑著道:“我本來還想和本初打聲招呼,現在看來還是等上一會兒比較好,真心是擠不進去啊!”
田浩等人不由莞爾,站在一旁看熱鬧。
好半天人群才漸漸散去,露出袁紹和袁術的身影。張邈正準備上前去打聲招呼,就聽有人尖聲喊道:“司空袁逢大人同諸位先生都已經到了,大家快去迎接啊!”
話音剛落,烏泱泱一大幫人又迎接出去,田浩苦笑連連,也只能隨大流跟上眾人的腳步。
當先一位老者頭髮花白,身穿紫袍,舉手投足自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威勢。他的身後緊跟著的是田浩的老師蔡邕、盧植、馬日磾等人。從眾人的口中得知,這位紫袍老者就是此次梁園春會的發起者,大漢朝廷的司空袁逢袁大人,也是袁術的父親。
眾人跪倒行禮,又是一番寒暄客套,田浩等人才跟隨著紫袍老者的腳步進入文雅閣。
袁逢等人坐到主位,其余人也紛紛同三五個好友坐在一起,田浩則帶著戲志才找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看到先前的一幕,田浩對於提升自己的名聲已經不報太大希望,現在明顯是一個拚爹的時代,袁術和袁紹之所以那麽受歡迎,無非是出身汝南袁氏,袁氏四世三公,門多故吏,稍微吹捧一下名聲自然就上去了。
自己的祖父曹騰是個宦官,被人歸為閹黨,眼前這些人不罵上自己兩句就不錯了,絕對不會為自己宣傳好的名聲。所以田浩打定主意不在春會上惹人注意,系統任務就讓它去見鬼吧,自己只要能把戲志才拐去濟南國收為屬下,就很知足了。
張邈交友廣泛,自去同眾人打招呼見禮,鮑信的性子卻有些偏激,不太合群,就同田浩、戲志才坐在一起,三人喝著茶水,吃著點心,自得其樂。
沒過多長時間,就聽袁術尖聲喊道:“諸位,還請靜一靜,司空大人有話要說。”
袁術的話剛說完,文雅閣立刻鴉雀無聲,張邈也趁機跑回來,坐到鮑信的身邊。
袁逢從主位上站起身體,雙手朝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就笑容可掬地道:“在場諸位都是出身名門,也是少有的才智之士,
能夠不遠萬裡來到睢陽梁園,參加老夫親自主持的春會,老夫不勝歡喜。老夫首先要表明,前些時日老夫已經向陛下遞交辭呈,老夫如今不再是司空,也同諸位一樣,閑人一個。老夫之所以召開此次春會,目的有兩個: 首先,就是以文會友,在梁園這個文風鼎盛之地,作詞、作賦互相交流,不讓古人專美於前。
其次,就是褒貶時政,暢所欲言。大家都知道,去年發生匪患,太平教妖道張角蠱惑百姓造反,殺官奪城,氣焰囂張。雖然亂匪很快被平定,我大漢朝又重新恢復平靜,但從上到下依然存在許多的問題。朝堂諸公雖然智謀深遠,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集思廣益方能拾缺補漏,所以希望在場的諸位才俊,能夠踴躍發言,多提意見,一旦被采納,朝廷必然不吝賞賜。”
袁逢的一席話將眾人的積極性都提高起來,明擺著的道理,若非為了揚名,為了能夠當官,誰吃飽了撐的跑這麽老遠來吟詩作賦。青樓楚館,三五好友,軟語溫存,紅袖添香,醉醺醺間揮毫潑墨,那才叫吟詩作賦,那才叫名士風流,那才叫雅致,這麽多臭男人湊在一起,哪裡能夠激發出靈感。
可是為了名,為了利,也只能是委屈自己。所以袁逢的話音剛落,就有許多人打算站起來,拔個頭籌。 不過都是讀過書的人,講究一個名士派頭,即便心裡著急,也要互相謙讓、推辭一番,免得被人說成膚淺。明明詩、賦並不出色,也要互相喝彩,彼此捧個人場。
就這樣推來讓去,你方唱罷我登場,場中的酸腐之氣越發的濃鬱,一句句詞賦宛如貫腦的魔音,讓田浩迷迷糊糊直欲睡覺。田浩和卞玲瓏剛剛重逢,正是好得如蜜裡調油的時候,卞玲瓏豔名遠播,嫵媚動人,吸引得田浩旦旦而伐,昨夜又是折騰的半宿沒睡,早上以無上的毅力強起的床,如今這催眠曲成片響起,田浩這眼皮就有些不聽使喚。
可戲志才還在身邊坐著呢,田浩的一舉一動他必然會看在眼裡,影響到他對田浩的最終評價。所以田浩只能是強打起精神,奮力地同睡魔進行鬥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
眼見著絕大多數的人都已經登場,再沒有人站出來,田浩也終於長長出了口氣,心想總算把這一關熬過去了。
可偏偏就有人和田浩做對,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蔡邕。只見老頭紅光滿面、精神煥發,似乎年輕了十歲,頗有後繼有人,吾道不孤的感覺。老頭手捋胡須笑著道:“文禮啊,你的才名我們是知道的,此次前來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夠聽到你的作品。今日眾賢雲集,文風鼎盛,是不是也將你最新的詞賦念上一首,讓我等一飽耳福啊?”
蔡邕話音落地,一個三十歲左右,長得有些象非常6+1主持人李勇的男子就站起身體,一邊向蔡邕拱手行禮,一邊連聲客套,可是嘴角、眼角流露出的驕傲,讓人覺得他口不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