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菊花台不遠處,就是衛茲口中的牡丹台,牡丹台中坐著十多名青年男子,從穿著打扮上看,都是一些讀書的士子。
這些人不停地向坐在主位的青年敬酒,嘴裡說著一些恭維、奉承的話。
主位上的青年大約有二十四五歲,身材瘦小,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錦袍。整張臉又瘦又長,下巴很尖,上面還長著一縷小黑胡。五官相貌平平常常,但長在這張充滿特色的臉上,怎麽看都覺得有幾分別扭,用行話講,這就是一張驢臉。不說話還好,一張嘴,整個下巴就會向前方探出,當真是說不出的滑稽。
可即便是這樣,眾人對他的讚譽也未曾斷絕。
一個有些矮胖的青年舉起酒杯,大聲道:“我建議,我們共同敬邊謹邊公子一杯,感謝邊公子的盛情款待,也祝願邊公子能夠在梁園春會中一鳴驚人、獨佔鼇頭。”
眾人急忙放開懷中的姑娘,將手中的酒杯高高舉起,一齊向驢臉公子敬酒。
驢臉公子也不含糊,酒到杯乾,顯得異常豪爽,對於胸口和前襟的酒漬毫不理會,一派狂士風范。
眾人放下酒杯,其中一名青年開口道:“以邊公子的家學淵源,一鳴驚人那是必然的。我聽說此次的梁園春會規模空前,將有不少的大儒參加,要是能夠得到這些大儒一星半語的點評,今後前途將不可限量!”
矮胖青年扭頭看向驢臉公子,開口問道:“邊兄消息最為靈通,不知此次梁園春會都有哪些人物參加?”
驢臉公子矜持地一笑,緩緩道:“老一輩的人物有蔡邕蔡伯喈、盧植盧子乾、馬日磾、楊彪、韓說、橋玄等大儒;年輕一輩的人物有魯國孔融、東平張邈、平原陶丘洪、東郡劉儒、陳留秦周等人。聽說汝南袁氏、河東衛氏、弘農楊氏、潁川荀氏、河內司馬氏也會派諸多子弟前來,另外潁川書院、太學的諸多青年才俊也會參加,此次盛會規模之大,可謂空前絕後。”
“那令兄邊讓是否也會參加呢?”其中一名劉姓青年追問道。
“那是自然,不但我二哥邊讓,我三哥邊恭都會參加。”驢臉公子自得地答道。
矮胖青年也道:“邊氏昆仲,‘謙讓恭謹’,素有‘邊氏四狗’的美譽,如此盛會怎會不參加,須之兄當罰酒一杯。”
詢問的劉姓青年也感覺自己的問話有些冒失,連聲道:“我自罰三杯,向邊公子賠罪!”
驢臉公子並不介意,將手探入身旁少女的懷中,仰起臉哈哈大笑。
他身旁的少女扭頭看向他,只見這位驢臉公子的下巴在笑聲中不斷地抖動,整張臉中間凹兩頭翹,呈現出一個明顯的月牙形。
少女的眼中流露出厭惡的神色,卻無可奈何的低下頭,忍著驢臉公子手腳的騷擾,強顏歡笑。
眾多青年見驢臉公子笑得十分開心,也都陪上笑容,手腳卻不停地在旁邊的鶯鶯燕燕身上揩油。一時間,調笑聲、少女的不依聲、打情罵俏聲充斥房間,那些明眸皓齒的美人一個個釵橫鬢亂,衣衫半解,房間裡頓時滿是旖旎。
眼見就要上演一場無遮大會時,一記響亮的耳光將所有人驚醒。眾人甩臉望去,就見驢臉公子身旁的少女斜躺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捂著俏臉,潔白如玉的俏臉上印著一張五指的紅印。身上的衣衫幾乎要被脫光,淺綠色的胸圍子下,裸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連粉紅色的小櫻桃也幾乎能夠瞧見。羅裙下,淺綠色的褻褲已經褪到腳踝,
露出兩條雪白豐腴的大腿,整個人說不出的香豔迷人。 驢臉公子霍然起身,手指著少女喝罵道:“賤婢,本公子能夠看上你是你的福氣,竟然還敢抗拒。也不看看你是什麽身份,真是不知好歹。你現在給我滾出去,讓你們老鴇子進來,本公子要問問她,這品香樓還想不想再開下去了!”
其余青年見驢臉公子震怒,都覺得十分掃興,有心想要勸說兩句,又不敢開口。周圍的鶯鶯燕燕呼啦圍了上來,跪在地上替少女求情,驢臉公子卻氣呼呼地一屁股坐下,鐵青著臉根本不為所動。
挨打的少女只能整理好衣衫,含淚離去。
紅姐聽到少女的哭訴,忍不住埋怨道:“芍藥啊,你也不是第一天了,怎麽這樣不懂規矩。我們就是做這一行的,掙的就是這皮、肉錢,哪怕心裡再不喜歡,也不能得罪客人啊,你讓我如何向客人交待。”
芍藥哭哭啼啼道:“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我也不是第一天做了, 如何敢得罪客人,可是他的要求太過無理,我根本就沒法同意!”
自己手下的姑娘如何,紅姐自然是清楚明白,聽完芍藥的講述,她也十分地好奇,開口問道:“他到底提了什麽要求,讓你這樣為難?”
芍藥扭捏半天,卻架不住紅姐一個勁兒地追問,就轉過身去,雙手捂著臉,羞聲道:“他……他要當場入旱道!”
紅姐聽罷,雙唇立刻變成一個大大的‘O’形。
開門迎客,生張熟魏,什麽樣的客人都能遇見。紅姐畢竟經驗豐富,見多識廣,很快就平靜下來,找到驢臉公子,不住的賠罪。
驢臉公子則拉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直到紅姐說再給找個姑娘前來作陪的時候,才開口道:“我包了你們品香樓牡丹台十天,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你們的牡丹姑娘只是第一天露過一面,然後就推說身體不舒服。我沒有別的要求,今兒個就是今兒個了,你必須讓牡丹姑娘過來陪我,只要她肯出面,滿天的煙雲化為烏有。牡丹姑娘不露面,今天的事情不算完!”
紅姐聽了,雙手拍著大腿叫起撞天冤。
“我的邊公子啊!牡丹姑娘已經贖身,不屬於我們品香樓,只是沒有地方可去,才在我們這裡暫住。她是否接客全憑她自己的喜好,她賣藝不賣身,到現在還是黃花大閨女,您喜好的道道,牡丹姑娘肯定接受不了。而且她來了月事,根本就無法見人……”
紅姐還想再說,矮胖青年卻跑到驢臉公子近前大聲道:“邊公子,老鴇子騙人,我剛才看見了,牡丹姑娘就在菊花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