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簡單,不過就是花花大少強搶民女的把戲,這樣的橋段幾乎遍布各大文學作品,沒什麽複雜的。其實這件事說起來要怨田浩,他對於當下的大漢了解不深,還以為自己是在那個胸脯滿天晃,大腿遍地走也沒有什麽問題的和平年代。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時代的女人不但可以娶,還能夠搶。
能夠明目張膽的搶人,那這個人的身份就一定不會簡單。
花花大少名叫馮光,今年剛滿二十歲,他爹就是如今的泰安縣縣令馮贏。馮贏娶有五位夫人,但膝下卻隻有一子――馮光。平常的時侯愛若珍寶,即便馮光惹出來什麽亂子,也不忍心責備。
仗著有個好爹,馮光欺男霸女胡作非為,沒有人敢管,當然了,管也沒用。有的時候馮贏看鬧得太不像話了,想要說上兩句。五位夫人就一定會哭鬧不休,惹得雞飛狗跳,家宅不寧,讓馮贏大傷腦筋。
就這樣依仗著爹娘的庇護,馮光因此更加的肆意妄為。
二十歲的年紀正是荷爾蒙分泌過盛的階段,這個時侯的男人最喜歡什麽?當然是美女了!在這樣一個娛樂項目貧瘠的時代,能夠每天晚上摟著不同的美嬌娘造小人,那絕對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悅的好事情。
天天入洞房,夜夜當新郎,這是多少男人畢生的夢想啊!毫無疑問,馮光正是此中好手。馮光不缺錢,身邊養著不少的跟班,這些人遊走在泰安城裡,發現哪家的大姑娘、小媳婦長得有幾分姿色,都會及時向馮光匯報,隻要是情況屬實,馮光也從來都不吝嗇賞賜。
憑借著這樣的手段,馮光沒少禍禍泰安城裡的少婦長女。隻是現如今是亂世,馮贏在泰安城又是一手遮天,因此至今也沒出什麽亂子。於是馮光更加的食髓知味,肆無忌憚。這不,他又將目光瞄向了小清姑娘。
今天的事情也是趕得湊巧,田浩哪怕是稍微有些經歷,就不會讓小清姑娘沒有任何掩飾的上街。而小清姑娘畢竟是女流,一聽父親出事,早已經是芳心亂顫,玉體不安,渾然沒了主意。隻想著盡快把燒餅送去,好接父親回家。
於是,小清姑娘就徹底暴露在了有心人的眼中。這些人如獲至寶,以最快的速度匯報給了馮光,馮光一聽有如此絕代佳人,哪裡還按捺得住,剛吃過晚飯就帶上一幫子家丁,順著路線找上門來。
當時天還沒黑,劉老爹正在院子裡埋怨田浩和小清姑娘,不應該那麽衝動。小清姑娘好歹也應該黑灰抹臉,披頭散發,穿身肥大的外衣,操著沙啞的口音再出門……
“那她就被衙役抓走了!”田浩小聲地嘀咕。
“這到也是!”劉老爹歎了口氣。
家裡兩個人,一對兒不能出門,這是什麽世道啊!實在不行,明天還是讓小清姑娘出門躲躲吧,可是又能躲到哪裡去呢?真是愁人!
劉老爹愁得不行,田浩還有心跟小清姑娘做了幾個鬼臉,逗得小清姑娘‘噗哧’嬌笑,田浩心裡更是樂不可支。目前的田浩還是有著幾分的單純,畢竟聽到的和自身經歷到的完全是天壤之別,他還完全不能夠理解這個時代的殘酷性。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劈裡啪啦’的砸門聲傳來。還沒等院子裡的三個人明白發生了什麽事,門就被砸開了。
緊接著闖進來一群人,大概有二十幾個。這些人分成兩排左右站立,中間留出一條過道,然後氣運丹田,舌尖一頂上牙膛,叫丹田一立混元氣,臉憋得通紅,高聲喊道:“馮公子駕到!……”
然後就見一個衣著華麗的公子,
倒背著雙手,緩步踱來。只見他滿面春風,邁著四方步,不疾不徐,不驕不躁。 這排場、這氣勢,這拿別人家當自己家,拿別人的東西當自己東西的絕代風華,讓田浩好一陣的羨慕。這需要多厚的臉皮才能乾出這樣的事情,自己什麽時候也能修煉到如此境界啊!田浩想到了項羽的那句話“彼可取而代之”,威風!真是好大的威風!
劉老爹可沒有田浩那麽的齷齪,他仔細打量進來的公子。只見這人長的橫眉立目、兩眼無神,面色蒼白、瘦小枯乾,一看就是個酒色過度之徒,正是泰安城臭名昭著的馮光。
劉老爹臉色蒼白心下叫苦,急忙緊走兩步,一個勁的作揖,口稱馮光馮公子。
可是還沒等劉老爹詢問馮公子的來意,旁邊的一個家丁就狗仗人勢地衝了上來,說道:“老頭,聽說你們家窩藏了一個朝廷的欽犯,我們是來抓人的,識相點快將人交出來,否則滿門抄斬。”
劉老爹聽了連叫冤枉,可還沒等他說話,就見另一個家丁指著田浩對那個馮公子說:“公子,就是他,他就是我跟您說的欽犯。”說完還衝馮公子擠了擠眼睛。
馮公子拍掌大笑,“好!好!這樣就能夠和我爹有所交代了,‘先拿下,後審問,寧可拿錯,不得放過。’這可是我爹親口說的!這小子先抓到牢裡,過幾天就押到采石場去砸石頭,老頭窩藏欽犯,抄沒家產。行了,有什麽東西你們自己分吧,別耽誤我看美人!”
話音剛落,二十幾個家丁蜂擁而上就要動手。田浩一見,氣得大罵,“你們這不是搶劫嗎?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馮公子聽到這裡仰天大笑。
“王法?我爹是本縣的縣令,本公子就是王法。小子,你認命吧!”
忍無可忍的田浩完全被怒火點燃了,無視二十幾個家丁,抄起手邊的一根木棍就迎了上去。這群家丁也沒什麽真本事,加上平時又橫行慣了,仗著他們人多,根本沒有將田浩放在眼裡,沒想到轉眼間就被放倒了兩人。
其余人一見田浩勇猛,不敢上前,團團將他圍住,在周圍虛張聲勢。劉老爹那邊就不行了,幾個家丁上去一陣亂打,就把老頭打得口鼻竄血。小清姑娘剛才早就躲進了屋裡,可現在一見父親被打得如此模樣,再也顧不上許多,衝上去推搡著家丁,希望救出父親,卻沒有發現其實她已經自身難保。
馮公子一見到小清姑娘,不由得魂飛天外,他哪見過如此美人。張大了嘴巴,口水流得老長,醜態畢露。
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得意地一笑,走到陳老爹身前狠狠地踢了老人一腳,嘴裡罵道:“媽的,藏得可夠深的,給臉不要臉,早把你女兒獻給本公子,本公子還能虧待你不成,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說。哈哈!今天活該本公子人財兩得,我今天晚上就要好好享受享受這大美人。來人呀!給我把大美人好好地請回府裡。”
見到小清姑娘被搶,田浩分外著急,稍一溜號就被打倒在地,頓時人事不醒。
馮公子看著事情都處理完了,在家丁們高喊“馮公子回府”的聲音中,一甩袍袖揚長而去,隻余下個別的家丁翻箱倒櫃,搜撿著劉老爹家中的錢財。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早已經形成了一套固有的模式,沒什麽好交代的。
當然,讓馮公子沒有想到的是,沒過多長時間,這套排場就反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說起來也真是莫大的諷刺。
不知道過了多久,田浩又一次慢慢醒了過來。(咦,我為什麽說到又?)隻覺得渾身酸疼, 頭痛欲裂。苦笑著搖了搖頭,短短時間裡自己就昏迷了兩次,果然是穿越有風險,來人須謹慎啊!
強忍著渾身的痛楚,田浩在黑暗中慢慢坐了起來,發現自己正被一群人圍著。為首的一人約有十八歲上下,濃眉大眼,鼻直口方,滿臉的英氣,只可惜手上和腳上全是鐐銬。他見田浩醒了,高興的說道:“好了,好了,沒事了,人已經醒過來了。”
田浩緩了緩神,仔細打量四周。昏暗、潮濕、惡臭撲鼻、空間狹小、人頭攢動,四周的人各個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田浩暗自歎了一口氣,看來自己是被抓進了監牢。
為首的青年見田浩有些沮喪,連忙安慰道:“能活著就是運氣了,很多人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你也別太難過了,好好養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田浩聽了他的話,點了點頭,事已至此傷心也沒用,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養傷,然後再仔細考慮下一步該怎麽辦。想到這兒,田浩突然抬起頭來問他:“你怎麽不問我是因為什麽進來的?”
“咳!咳!”為首的青年咳嗽了兩聲,有些好笑。
“這還用問嗎?能來這裡的都是好人。不是略有積蓄,就是妻女貌美,要麽就是身強體壯。馮贏自己家開了一個采石場,勞力的缺口非常大,所以你不用擔心性命,用不了多久就會和我們一樣,被押到泰山腳下去砸石頭。”
“什麽?”田浩吃了一驚,“你們這些人都是這麽來的?”
周圍的人茫然地看著田浩,麻木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