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浩摸著下巴站在原地苦思冥想,管亥等三人卻急忙擠開人群,準備回家,趕巧迎面正遇見了田浩。
田浩也看見了三人,揮了揮手將三人叫到自己眼前,然後才問張三。
“我什麽時候給寡婦家挑水了?我怎麽不記得了?你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這樣的編排我,張三、李四還有管亥,你們究竟想幹什麽,嗯?”
田浩從鼻子裡重重地哼出了一個鼻音,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張三見了,暗暗叫苦,嚇得幾乎要跪在地上。
身為無憂谷的老人,田浩的脾氣秉性,他哪有不知道的道理。田浩不論是生氣還是高興,都是人畜無害。只有當他露出兩個習慣性動作的時候,才會變得極其可怕。
第一個動作,就是每當田浩有什麽壞主意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鼻子。
谷中有人總結了,田浩第一次摸鼻子,梅成死了;田浩第二次摸鼻子,馮贏、馮光死了;田浩第三次摸鼻子,范佟死了。
因此,谷中之人把田浩的這個動作稱之為‘死亡之觸’。
第二個動作,就是田浩的笑,不是普通的笑,是那種似笑非笑。每當田浩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時,他面前的人都會倒大霉。
張三還清楚的記得,上一次倒霉的人是昌豨。
昌豨自從執掌了英雄樓,得意萬分,每天都是呼朋喚友,劃拳行令,喝得爛醉如泥。醉後就胡言亂語,說谷主是多麽的英雄了得,谷內有多少的兵器,多少的存糧,多少的錢財,讓大家都跟著谷主好好乾,將來榮華富貴,不可限量雲雲。
消息傳到田浩的耳中,田浩勃然大怒。自己拚了老命的夾著尾巴做人,夾著尾巴做事,拚命的低調發展,囤積軍械和糧草。這可好,全讓昌豨抖摟出去了。
田浩二話都沒說,直接就把昌豨關進了一個小黑屋,小黑屋不缺吃也不少喝,想坐著就坐著,想站著就站著,想睡覺就睡覺,也沒有人管,只是不讓任何人跟昌豨說話。
不知情的人見了,都以為是田浩偏愛自己的小兄弟,不忍心責罰他,也就是意思意思走個過場,算是給大家一個交代。
昌豨本人也是這樣認為的,覺得大哥難得的發了慈悲心,自己這次又確實犯了錯誤,因此主動配合,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進去。
但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那麽大本事的昌豨,在鬼見愁身披八創,猶自高呼酣戰的昌豨,在五天后是被人給抬出來的。出來的時候哭得仿佛是個淚人,衣服都被浸濕了,象是從水缸裡撈出來的一樣。
打那以後,天不怕地不怕的昌豨,只要聽見田浩說出‘小黑屋’三個字,就會溫順地仿佛小貓一樣。
因此全谷的人背著田浩不知道,把田浩似笑非笑的表情,稱之為‘惡魔的微笑’。
而自從昌豨事件發生後,全谷的人都噤若寒蟬,不敢再挑戰谷主的禁忌。每天都是低調做人、低調做事,在外面也不敢再趾高氣揚。
無憂谷內外,無不聞‘小黑屋’色變。每天見面時打的招呼,也由‘今天,你吃了嗎?’變成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問候‘今天,谷主笑了嗎?’
‘死亡之觸’對外,‘惡魔的微笑’對內,田浩也因此確立了自己無上的權威。所以張三、李四看見田浩臉上的表情,嚇得幾乎要尿了褲子。只有管亥不明就裡,依然沒心沒肺地‘嘿嘿’傻笑,讓張三和李四也為這個憨貨,捏了一把的冷汗。
張三到底是頭腦靈活一些,結結巴巴地說道:“那個…,屬下只是和您老人家開個小小的玩笑,…屬下見難民營中的氣氛有些沉悶,因此…活躍一下氣氛。谷主您大人有大量,想必不會和屬下計較吧!”
田浩聽到這裡,好懸沒氣樂了,真不愧是自己手把手調教出來的親兵,說出的話都和自己一模一樣。自己剛把這套說詞用在南華老仙身上,他就在這兒等著自己了。
“是誰允許你們在這裡瞎胡吹的,本谷主平時是怎麽交代你們的,讓你們低調、低調、再低調。這些事情別說本谷主沒做,做了也不能這樣說啊!多丟人啊!我平時是怎麽教導你們的……你們怎麽就不聽呢!”
“叔叔,你別罵這兩位叔叔了好不好,他們每天講的故事都好好聽哦!”
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弱弱地傳了過來。
田浩聽到小女孩的話樂了,沒想到短短的幾天,這兩個混蛋就有了鐵杆粉絲。
田浩扭回身仔細的觀看,這才發現說話的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
女孩腦袋很大,一頭亂發就象是雜草一樣,又黃又乾。細長的脖子,瘦小的身體,遠遠看去,就仿佛是一根豆芽菜。
身上勉勉強強掛著點布片,遮擋著肚皮和屁股。整個人瘦得幾乎不成樣子,一條條的肋骨仿佛搓衣板一樣清晰可見。雙腳滿是傷口和血泡,讓人見了觸目驚心。
田浩看得有些心疼,蹲下身子,然後摸著小女孩枯黃的頭髮,微笑道:“那兩個叔叔犯了錯誤,所以我才罵他們,只有這樣,他們下回才不會犯錯誤。你的爸爸媽媽呢?他們怎麽讓你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
小女孩聽了田浩的話,有些傷心,含著眼淚道:“張爺爺和李奶奶他們說了,爸爸和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了。叔叔,你知道他們為什麽不回來了嗎?是因為囡囡總喊餓嗎?囡囡現在長大了,已經六歲了,懂事了,再也不會說餓了,不信你看…”
小女孩說到這裡,還用力地挺了挺自己乾癟的胸脯,大聲道:“囡囡長大了,不餓了,再也不餓了。叔叔,我求求你了,你去幫我把爸爸和媽媽找回來好不好,囡囡好想好想他們啊!”
說完抱著田浩嚎啕大哭。
田浩沒有嫌棄小女孩,也用力地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裡,然後悄悄拭去眼角的淚花,抱起小女孩,大踏步地向家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