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浩在周倉的陪同下,緩緩走進無憂谷。但令田浩大為痛心的是,鬼見愁毀了,神仙渡被拆了,房屋、農田、小橋被一把火燒成焦炭。無憂谷盡是殘垣斷壁,四處都是大火燒過,留下的黑乎乎痕跡,當初富足、祥和,宛如仙境般的無憂谷蕩然無存。
田浩勃然大怒,瞪著周倉,喝罵道:“你們是怎麽搞的,無憂谷怎麽會變成如此模樣?”
周倉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我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皇甫嵩老兒帶領官軍攻打甚急,副谷主沒有辦法,只能帶著大家進入泰山躲避。好在當初留下後手,泰山上有許多的據點,還有糧食等應用之物,這才躲過官軍的追殺。聽副谷主說,這些都是田谷主令他準備的,他當初還十分的不理解,沒想到關鍵時刻派上用場。咦,我幹嘛和你說這麽多?無憂谷什麽樣和你有什麽關系?你生的哪門子脾氣?”
周倉說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氣得對田浩怒目而視。
田浩不防周倉有這樣的反問,嘴唇動彈數下,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典韋卻板著臉,嚴肅地道:“無憂谷的大名即便是三歲孺子也曾聽說過,何況我等。谷主田浩,副谷主臧霸具是蓋世豪傑,他們殺貪官,懲惡霸,劫富濟貧,除暴安良,天下誰人不知。田谷主等人後來又加入太平教,攻城略地,風頭一時無兩,可惜遭到官府的圍剿。聽說田谷主在廣宗城寧死不降,最後和大賢良師慷慨赴義,死時才26歲,天下豪傑聞知,無不扼腕歎息!”說完,典韋還將碩大的腦袋晃了三晃。
田浩想不到典韋會如此評價以前的自己,有些驕傲,又有些傷感。周倉卻頓時對典韋好感大增,同樣晃著黑大的腦袋開口道:“你這個人說的話我愛聽,想當初我就在田谷主麾下效力,所有的事情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你聽我給你說……”
周倉一邊走,一邊向典韋介紹他之前的那些光輝事跡,什麽計取盧奴城啦;什麽千裡奔波,戲耍白馬義從啦;什麽打斷馬腿,生擒黑炭頭張飛啦;打死了多少貪官,懲治了多少惡霸。
典韋這個人很有意思,憨厚是憨厚,但一般人他還看不上。整部三國演義中,他看著比較順眼的就是那個胡車兒,究其原因,無非是胡車兒力氣大,跑得快。書中有介紹,胡車兒是一個異人,力能負五百斤,日行七百裡。
今天碰見周倉,偏偏周倉也是一個力氣大,跑得快的主,因此兩個人雖然打了一架,卻分外的投緣。
周倉白話得順著嘴角冒白沫兒,典韋還晃著大腦袋一個勁兒地追問:“後來呢?那後來呢?”
田浩見兩個憨貨嘮得熱火朝天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不過他急於見到臧霸,急於見到小清姑娘,急於了解無憂谷的現狀,也就不去管這兩人,只是不住地催促著周倉加快速度。
三人來到明珠湖旁一座嶄新的小木樓中,田浩終於見到曾經的義弟臧霸。只是臧霸憔悴不少,灰頭土臉,滿臉的大胡子,幾乎讓田浩認不出來。
強忍著內心的激動,等周倉向臧霸介紹完事情的來龍去脈,田浩才將懷中的書信遞給臧霸,然後一言不發,靜靜地站在一邊。
臧霸先是狐疑地接過書信,待看見熟悉的暗語和標記,忙激動地看向田浩。
田浩笑著擺擺手,開口道:“臧壯士先不忙詢問,先將書信看完,有許多事情曹某還想同臧壯士單獨談談。”
臧霸匆匆將書信看過兩遍,又將激動的心情平複,然後讓周倉帶著谷裡的嘍囉全部退下,才對田浩道:“曹將軍是吧?不知道這封書信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還望不吝賜教。”
田浩先是讓典韋也退出房間,又四處查看一番,見沒有外人,才有些激動地對臧霸道:“宣高賢弟,我先暫時這樣稱呼你吧,現在沒有外人,我就實話實說好了。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鄙人姓曹名操字孟德,乃是南華老仙的弟子,大賢良師張角的師弟,你結拜大哥田浩的師兄。”
田浩待臧霸將自己編出來的這個消息徹底消化後,才接著道:“我明面上的身份是朝廷的將軍,暗地裡作為內應,潛伏在朝廷的隊伍當中。後來師兄張角、師弟田浩紛紛戰敗,雖然他們有逃命的機會,卻不忍心拋棄黃巾軍將士獨自逃生,最後在官軍的圍困下雙雙犧牲。臨死前,他們讓我不要暴露身份,繼續隱藏在官軍之中。待事情平息,暗中聯絡你以及殘余的黃巾軍將士,繼續完成他們的心願。這是師兄張角交給我的信物,你查看一下。”
說完,田浩就將張角臨死前交給他的信物遞給臧霸。臧霸作為黃巾軍中重要的一員,自然認識張角的信物,捧著手中的信物和那封書信,哭得泣不成聲。
田浩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感,陪著臧霸放聲痛哭。只是他借屍還魂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而且事關重大,當初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就決定將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誰也不告訴。不是他不信任臧霸,而是這件事情多告訴一個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一旦被曹氏知道,豈不是滔天的大禍。
所以他在給臧霸的書信中,說曹操乃是他的師兄,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人,讓臧霸象對待自己一樣對待曹操。聽從曹操的安排, 服從曹操的命令,跟隨著曹操,一起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另外讓臧霸保重身體,好好活著,不必太過傷心,代他向諸位兄弟問好,同時讓小清姑娘不必再惦記他,等等諸如此類的話語,信中說了不少。
哭了多時,臧霸才擦乾臉上的淚水,單膝跪在田浩身前,高聲道:“屬下臧霸,參見主公,初時不知主公身份,多有冒犯,望主公海涵。”
田浩慌忙雙手扶起臧霸,用衣袖擦乾臉上的淚水,開心地道:“宣高賢弟,不知者不怪,何況你大哥是我師弟,那你就是我的親兄弟,今後就是一家人,千萬不要這般客氣。”
臧霸卻正色道:“大哥臨死前對臧霸念念不忘,還費盡心思為臧霸指點明路,臧霸若不依從,那還是人嗎。以後曹大哥就是臧霸的主公,臧霸願意誓死追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是希望主公不要忘記仇恨,準許屬下手刃皇甫老兒,唯有如此,才能寬慰大哥的在天之靈。”
田浩見臧霸說得誠懇,又想到兩人再次見面卻無法相認,心中很不是滋味,不住好言安慰臧霸。好半天,兩人才收拾心情,紛紛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