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麻子滿臉帶著嘲弄的樣子道:“兄弟,人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你一定做了什麽虧心事,這些個叫花子才從長樂街大老遠的趕過來胖揍你的。”
牛五一梗脖子,也不知道觸到那兒的,痛得吸了一口涼氣道:“那些個叫花子是什麽東西,我牛五跟他們是八杆子都打不著的。”
楊麻子道:“那我怎麽聽有看熱鬧的人說,那些叫花子打你的時候嘴裡好像罵你欠錢不還就該揍呢!”
牛五臉一紅道:“我牛五就是他媽的欠錢,也不會欠那些個叫花子的,楊大哥你也不想想,那些個叫花子,一個個比咱們都窮,能借錢給人嗎!”
楊麻子道:“那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借了誰的錢,長時間沒還,人家找這些叫花子來教訓你的。”
牛五厚著臉皮道:“楊大哥咱們兩人是老街坊了,你也知道,我欠錢的人多了,那兒想得起來呢!”
楊麻子又一臉壞笑的道:“那麽,你最近是不是鑽了那家老娘們的被窩,被人家男人摸著須子了,情面上抹不開,找叫花子來修理你的。”
牛五急忙道:“沒有,我能鑽誰家老娘們的被窩,除非是你妹子的被窩讓我鑽的。”
楊麻子生氣的罵道:“放你媽的屁,你要是敢那個樣子,小心我閹了你。”
牛五嘻笑道:“看你,急什麽眼呢,我這不是開句玩笑嗎!”說著伸手擰下了一條鵝腿,遞到楊麻子手裡道:“來,吃塊鵝肉。”
楊麻子沒有再說什麽,接過鵝腿啃了起來。
牛五喝了幾口酒道:“楊大哥,我求你點事兒好嗎!”
楊麻子道:“牛五兄弟,你說吧什麽事,只要我能辦的,就是頭拱地也去辦的。”
牛五唉聲歎氣的道:“唉!楊大哥,你看我這莫名其妙的挨了頓胖揍,多他媽的窩囊。現在我被打得臥床不起,你能不能去長樂街那兒找找叫花子透透風,他們為什麽來打我的。”
楊麻子放下酒碗搖搖手道:“牛五兄弟,你沒聽人說過土匪的地盤,叫花子的窩,那可不是一般人敢去的地方,恕老哥膽小,我可不敢冒這個險的。”
牛五一聽就知道楊麻子又是棺材裡伸手死要錢,便道:“楊大哥!我不會讓你白忙活的,消息打探清楚了,不會白了你。”
楊麻子嘿嘿笑道:“嘿嘿,兄弟!如果我此番前往那叫花子窩裡跑一趟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你就是給我再多的銀子又能如何,腦袋都掉了,還怎麽吃肉喝酒的。”
牛五心知肚明的道:“看來,楊大哥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呀!”
楊麻子笑了笑道:“兄弟,這叫到什麽山唱什麽歌的。跟什麽人學什麽樣,過去你給別人辦事的時候不也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牛五咬了咬牙道:“我靠,那好我給你二兩銀子怎麽樣。”
楊麻子點點頭道:“行,有錢能使鬼推磨。富貴險中求,只要你肯掏銀子,那怕是閻王殿呢,我也跑一趟的。”
牛五點點頭,伸手從屁股底下摳索出的三四塊碎銀子道:“給!”
楊麻子接過銀子眉開眼笑道:“哇塞,我說牛老弟,真就看不出來的,你的存貨不少呢,這草席棚子裡那兒都能摳出幾塊銀子來。”
牛五苦笑道:“沒辦法的,誰讓咱是光棍來的,到什麽時候都得留個後手。”
楊麻子心裡罵道:“吹你媽的牛逼,還不是你小子仗著一副英俊的面孔,將胡鴿哄高興的,她給你的銀子。”心裡這麽想,嘴上卻道:“是呀,還是你牛老弟有能耐,就你楊老哥這副模樣,想攢幾個銀子留後手那比登天都難。”
牛五也沒聽出楊麻子弦外之音,一舉碗道:“來喝酒吃菜!”
很快兩人就結束了一頓對他們來說還算是豐盛的午餐,牛五擺擺手道:“楊大哥,你回去吧,我得睡上一覺!好好養養精神再說。”
楊麻子一看牛五下了逐客令隻好站起身來訕笑道:“好,牛五兄弟你就在家裡好好養傷吧!”說著向外走去。
那知剛剛走出棚子,牛五又喊道:“楊大哥,我這次傷的不輕,恐怕三五天下不了地,麻煩你時不常的過來照看一下小弟,我不會白了你的。”
楊麻子道:“好好!”說著醉熏熏回到自己的草席棚子裡,一頭扎在鋪上呼呼大睡起來。
第二天早晨,陳三又來到集市上在那兒東遊西逛,尋覓著下手的對象,忽然一名手裡拖著根打狗棍的叫花子走到他的面前道:“這位大爺行行好,賞小的幾文個小錢吧!”
陳三看了那叫花子一眼笑了笑道:“哎,你這叫花子也不長眼,沒看到我今天還沒開張嗎,拿吊毛賞你呀。”
那個叫花子,往陳三跟前湊了湊悄聲道:“三哥。我家老大說你所托付的事情已經辦完了。”說著轉身向人群裡走去。
陳三看到消失在人群中叫花子的背影喃喃的道:“叫花子辦事還真得就挺麻溜的,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將牛五那狗頭打得趴了窩。我得向陳大公子報個信去,沒準兒還能弄幾兩賞銀呢!”說著離開集市,向陳琅的家裡走去。
陳三早先來過陳琅的家裡,所以很快就駕輕就熟來到了陳琅家的籬笆院外,站在那兒伸手捏著嘴唇,“吱溜溜”打起了一串響亮的呼哨。
陳琅正躺在被窩裡摟著蘇櫻桃睡懶覺,聽到一陣陣“吱溜溜,吱溜溜”的呼哨聲,就知道是陳三來了,急忙從床上爬了起來,披了件衣服來到院子裡,一看陳三正站在院外向自己招手,便走了過去道:“什麽事兒!”
陳三一副邀功請賞的樣子得意洋洋道:“陳大公子,你昨天交待我的事情已經辦妥,牛五已經趴窩了。”
陳琅一聽高興的道:“行呀,陳三,沒看出來,你小子辦事還真就是雷厲風行的痛快!好好,辦得好!”說著轉身想回屋繼續睡覺。
陳三嘟嚷道:“大公子,你就這麽著回屋了!”
陳琅聽了恍然大悟從袖子裡摸了半天摸了一小塊碎銀子道:“出來的急身上沒帶銀子,這半兩銀子你拿去吃點早餐吧!咱們有情後補。”
陳三十分不情願的接過了銀子道:“那好,陳大公子,你回屋睡覺吧!我再去集市上轉轉。”說著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遠回頭看看,陳琅已然推門進了屋,便道:“呸,這真是越有錢越摳,才他媽的給了半兩銀子。”說著將手裡的銀子拋向空中,又拿手接了回來喃喃的道:“不過也不錯的,不閃腰不岔氣就來的半兩銀子知足吧!”
陳琅回到屋裡,已然被吵醒的蘇櫻桃問道:“這是誰呀,一大早晨就在外面吱吱吹口哨,叫魂呢!”
陳琅坐在床邊拍了拍蘇櫻桃高隆的肚皮道:“櫻桃,那事成了。”
蘇櫻桃道:“什麽事成了?”
陳琅道:“就是前天你我還有秋菊商量著修理牛五的事呀!難道你忘了。”
蘇櫻桃笑了笑道:“看,我還真就把事忘了呢,難為你還真就找人辦了,真有你的相公。”
陳琅得意的道:“那是必須的,誰讓牛五那小子,到處撩騷來的,你說牛五撩誰不好,偏偏撩胡鴿,我要是不找人修理他一番,那要是傳出的話,陳琅也就太沒名了吧!”
蘇櫻桃一豎大拇指道:“相公我真佩服你,是男人,辦事乾脆。”
陳琅一點也不謙遜的道:“這算個什麽,動動嘴皮子而已,何足掛齒!”
蘇櫻桃道:“看牛五這個臭地痞還得不得瑟了。”
陳琅笑道:“都說狗改不了吃屎的,我看那牛五傷好了的話,還會找胡鴿的。”
蘇櫻桃道:“那咱就管不了許多了,先說將牛五一頓胖捧,算是替你那鐵哥們丁犍出了口惡氣的。”
陳琅道:“就是,就是,這王八好當氣難受,丁犍要是在家聽說這事還不得氣死呀。”
蘇櫻桃咬牙切齒的道:“那也活該。他那叫自作自受,怨得誰呢!”
陳琅道:“那前天你為什麽鼓搗我找人教訓牛五呢!”
蘇櫻桃撇了撇嘴道:“你以為我是為了丁犍呢,我這是不忍心看著胡鴿在那裡越陷越深的,才讓你找人教訓教訓牛五那個王八蛋的。”
陳琅點點頭道:“好好,現在人也打完了,氣也出了,要不要馬上告訴秋菊一聲,讓她高興高興。”
蘇櫻桃搖搖頭道:“不著急,用不了兩天,秋菊就會跑過來問的。”
陳琅開玩笑道:“是呀,這要是讓秋菊知道這麽快就將牛五修理了,她一高興,將肚子裡的孩子樂掉了怎辦!”
蘇櫻桃狠狠的瞪了陳琅一眼道:“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聽那家的女人,把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樂掉了的。”
正在這時就聽到院門外有人高聲喊道:“陳琅,怎麽這麽個時間還閂著門睡覺呢,趕快開門我來了。”
陳琅聽了道:“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秋菊在外面叫門呢!”
蘇櫻桃笑道:“看我沒說錯吧,這才過了兩天,秋菊就沉不往氣了的,你去開門,讓她進來吧!”
陳琅急忙走出去開了院門,不一會秋菊就來到了屋子裡道:“櫻桃,你們兩口子也真是的,都快中午了還閂著個大門在屋子裡睡覺,一看就不是正經過日子人家。”
陳琅笑道:“正經過日子的人家是怎麽樣的呢?”
秋菊振振有詞的道:“正經過日子的人家那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那像你們這樣呢。”
陳琅道:“日出而作又能怎麽樣,你看那些個老農夫,誰家不是起早貪黑的拚命勞作,可是到頭來還不是窮的叮當聽響。現在是憑著腦力掙錢。就像你家丁犍那樣,搞個開發什麽的,再不濟就像我似的開個餐廳,也用不著起早貪黑的。”
秋菊擺擺手道:“說這個我白話不過你這麽大公子哥的, 我來你家就是想問問前天說的那件事怎樣了。”
陳琅故意想吊吊秋菊的胃口道:“怎樣了,你說怎樣了,我還沒找好人呢。”
秋菊翻愣的陳琅一眼道:“前天你不是還牛皮吹得鼓鼓的,怎麽過去兩天還沒找到人呢!”
陳琅苦笑道:“你以為打手是這麽好找的嗎,人家要得是銀子。”
秋菊淡然的一笑道:“不就是銀子嗎,咱不差錢的,這麽辦吧,銀子由我來出。”
說著從手裡拎著的一隻荷包裡摸出了一錠銀子“當啷”往桌子上一扔道:“這是十兩銀子的元寶,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回家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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