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啞巴懷著滿腔的怒火與大仇即將得報的喜悅,在前面一邊走一邊不斷的回過頭向自己的夥伴們比比劃劃,一行七人手裡拖著打狗棍兒穿大街走小巷,一路向萬壽門逶迤而行。
街上的行人暗暗感到奇怪,這七個叫花子要幹什麽呀!這個時辰也不是討飯的點兒。
原來那時期叫花子討飯都有時間規定的,分早午晚,而不象現在的那些乞討人員,整天蹲守在車站碼頭等扯著人強拉硬要的。那時叫花子也講究職業道德,首先是不能擾民的,也就是說不能干擾平民百姓正常的生活,否則,官府就會出動衙役將叫花子們驅趕出城去的。
小啞巴一行叫花子也不管行人那些奇怪的眼神與指指點點的議論,一路連跑帶蹦的來到了萬壽門,向那棚戶區撲去,說來也巧,剛剛轉過了個彎兒,就看到牛五一邊張著嘴打著哈欠,一邊迎面走來。
牛五這小子一向是懶作慣了,每天一直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從那破草席棚子裡像條狗一樣鑽出來,去街上覓食的,現在有了胡鴿給的銀子,也就不用到處覓食的,因此,這時候睡醒了,正準備去萬壽門那兒的小酒館喝上幾杯酒,驅驅夜晚的風寒。
小啞巴眼尖,雖然牛五已然是舊貌換新裝,離著老遠還是讓小啞巴認了出來。
小啞巴一看到牛五,眼睛頓時一亮,衝著那幾名叫花子“哇啦哇啦”連喊帶叫一陣子比劃,帶頭的叫花子點點頭意思是說明白了,然後向小啞巴一擺手,示意他躲到一邊兒去。小啞巴急忙閃身躲在了一株大柳樹後。
六名叫花子則手裡拖著打狗棍向牛五走去,來到了近前,一名叫花子問道:“你就是牛五!”
牛五也是牛逼慣了的人,見是幾名叫花子,便停了下來,兩手抱膀笑了笑道:“不錯,爺爺就是牛五。怎麽你們要飯還要到爺爺的面前來的。”
那名叫花子了沒在言語,一揮手中的打狗棍當頭一棒,砸在了牛五的腦門上,緊接著喊道:“弟兄們,棍棒招呼。”
其他五名叫花子棍棒齊上,牛五雖然長的高大,可是好虎難抵群狼,再加人叫花子們是說打就打,突然襲擊,牛五那是猝不及防,很快就被打的趴在了地上,牛五掙扎著歪著頭問道:“哥幾個,我那兒得罪你們了。”
其中一名叫花子道:“你小子是沒得罪過我們,但欠錢不還,這就是下場。”
牛五嘴硬的道:“我欠那個人的錢了。”
那名叫花子道:“哎呀,這小子還嘴硬,打!”
打字剛出口,六條打狗棍又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頓時打得牛五頭破血流,呼呼直喘粗氣,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時小啞巴從大株大柳樹後面跑了過來,解開腰帶,掏出自己的小弟,對準牛五的嘴,“嘩嘩”呲起了尿來,尿完後又狠狠的踹了牛五幾腳哈哈大笑起來。
扎好的腰帶轉身與那幾名叫花子揚長而去。
許久,牛五才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掙扎了兩下想爬起身來,那知卻渾身疼痛,站立不起來。
於是牛五躺在那裡有氣無力的叫喊道:“救……救命……救……命呀!”
現在是大白天的,街上是人來人往,行人很多,可是牛五這個人平時時是偷雞摸狗,看女人屁股,為人很操蛋,因此人們紛紛從他身邊繞了過去,更有人走到這兒低頭一看是牛五,竟然狠狠的“呸”吐了牛五一臉的痰。
牛五仰面朝天喊得口乾燥,也沒人搭理他。
就這樣牛五在那裡躺了足足有一個時辰,秋天的太陽曬得他半死不活的。
牛五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像一隻癩皮狗一般在那兒等起死來。就在這時就聽到耳邊有人幸災樂禍道:“我靠,這不是牛五兄弟嗎!,怎麽躺到這裡困上覺來了呢,是不是酒喝多了。”
牛五聽到聲音,努力將紅腫的眼睛勉強掙開一條縫,一看是楊麻子嘻皮笑臉的蹲在自己的眼前,便張了張嘴道:“楊……楊……大哥……求求……求……你……將我弄……弄回……回……去!”
楊麻子哈哈大笑道:“哦,弄回去,來來往往的這麽多人都不扶你一把,我算那盤子菜。”
牛五心裡直操楊麻子的八輩祖宗,可是此時只能說軟話道:“你……你……我給……給……銀子……”
楊麻子聽了老奸巨猾的一笑道:“那還可以,不過現在就得拿來,不然我費勁八力的將你弄回去,你小子再翻臉不認帳了,我豈不是狗尿泡空歡喜嗎!”
牛五心裡這個恨呀,隻好道:“我袖……子……有……”
楊麻子一聽急忙伸手去牛五袖子裡摸,掏出來一看果真有二兩銀子,便塞進自己的懷裡道:“牛五兄弟,你身子太重我弄不動你,你先在這裡等會我去借個板車將你拉回去。”
牛五點了點頭道:“楊……楊大……哥……求……你快……點!”。
楊麻子道:“好的!”站起向來路走去。
不一會楊麻子就拉來了一架散發著惡臭的板車走了過來,不用說這是王老大拉糞便的車了。人家王老大自從得了丁犍退還的二百兩銀子早就不屑拉著大糞車滿街跑了活了,如今把這個糞車扔給了王老二,自己揣著銀子早就跑得無影無蹤的,這就是窮人炸富的心理,有錢了就跑的遠遠的,找地方逍遙自在去了。
楊麻子來到牛五的跟前抱歉的道:“牛五兄弟,不好意思咱們這左近也沒有誰家有車子的,沒辦法我隻得向王老二借了這輛拉大糞的車,你這富貴的身子就將就將就吧!”
牛五現在正掙扎於生死的邊緣,那裡還計較這些呢,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楊麻子蹲下身來吃力的將牛五攙扶起來,慢慢的放倒在車子上,拉著車子,一步步來到了牛五的破草席棚子前,又將牛五攙扶進棚子裡,“噗嗵”一聲扔在了破鋪上,將那破鋪砸的“吱呀”亂響,一陣搖晃差點沒塌了。
牛五仰面倒在那兒喘息了片刻,這才緩過氣來,吃力的道:“楊大哥,你能不能幫我換洗下這身上的衣服,臭哄哄的熏死人了。”
楊麻子呲牙咧嘴道:“牛五,人常說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再說了你又是不我爹,憑什麽呀!”
牛五摳摳牽索索的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塊銀子道:“給這是一兩銀子,你將我這身衣服幫助換洗了,然後再去給我買些吃食,順便抓三副跌打傷的藥來,剩下的銀子都歸你。”
楊麻子卡巴著小綠豆眼在心默算了一遍,心道:“除了那些花銷,這大約還有三四錢銀子的賺頭。”但便點了點道:“牛五兄弟,我可不是衝著你的銀子去的,在怎麽說咱們也是哥們一回,你在危難之時楊大哥不幫你那個又能幫你小子呢。”說著上前幫牛五脫了下那身髒衣服,扔在了棚子外面,又轉身回到棚子裡,抓起銀子走也出去,一邊走一邊回頭道:“兄弟,你先在床上好好躺著,我這就給你買所需要的東西去。”
牛五點了點頭道:“那就勞累楊大哥的了!”
楊麻子道:“都是自己家兄弟千萬別客套”說著走了出去。
待楊麻子走過了後,牛五光著身子倒在鋪上破口大罵道:“楊麻子,我日你奶奶,日你姥姥,平時你小子沒少喝我的,喝我的,爺爺今天落難了,你他媽的卻來個乘人之危,**的,你還是不是人呀!”
牛五罵楊麻子,其實你牛五也不拍胸脯好好想一想,你們不都是一丘之貉。
再說小啞巴他們一路歡欣的回到了長樂街破廟裡,一進廟門小啞巴就哇哇哇一陣亂叫喚,老大聽了從大雄寶殿走了過道:“諸位,事情辦的如何。”
一名叫花子道:“老大!按著你的吩咐,我們幾個將那牛五好頓修理,估計這時躺在街上嗯嘰呢,你沒看到小啞巴這麽樂嗎!”
老大笑了笑道:“那是當然,去年的仇報了,小啞巴能不樂嗎!”
那名叫花子又道:“老大,牛五被我們打倒在地的時候小啞巴還掏出自己那玩意兒,向牛五的嘴裡撒了一泡尿,你說缺德不缺德。”
老大哈哈大笑道:“哈哈,這缺什麽德,要我說小啞巴這是做好事呢,拿自己的童子尿給牛五敗敗火的,免得那小子回到家裡再急火攻心,氣死過去的。”說到這裡,從懷裡摸出了一塊碎銀子道:“你拿著這塊銀子出去買些酒菜回來,大家夥兒這陣很辛苦,咱們也來個叫花子過年,窮樂呵樂呵!”
那名叫花子二話沒說接過銀子跑了出去。
老大又向一名叫花子招了招手,那名叫花子走上前道:“老大,不知你有何吩咐。”
老大問道:“你認識那個叫陳三小賊嗎!”
叫花子點點頭道:“認識,都在街面上混,那能不認識呢!”
老大道:“那好,明天早晨集市的時候你去禦街那兒轉悠轉悠,見到陳三就說他托付的事情辦了。”
叫花子呲牙一笑道:“老大,明白!”說著轉身跑了開。
牛五罵了一陣子,這才覺得氣順了一些,躺在鋪上“哎喲哎喲哎喲”喊起痛來,喊著喊著,忽然心頭湧上了莫名其妙的悲涼,常言道人在難處想親人,這牛五是個孤兒,沒什麽親人可想的,此時心中卻出現的當然是胡鴿那欲說還羞嬌豔的臉蛋,牛五歎了口氣哭哭咧咧喃喃的道:“妹子呀,你在那裡呢,五哥被人打了,你知道不知道呀,妹子,妹子呀!”
正在這時楊麻子走了進來,道:“牛五兄弟,看來你還沒被打了怎麽樣的。”
牛五抓起破被頭擦了擦眼淚瞪眼道:“放屁,我這都下不了地的,還沒怎麽樣!”
楊麻子笑道:“那你還有力氣妹子妹子的喊!”
牛五急忙道:“我這是為了緩解下疼痛喊著玩呢。”
楊麻子狡黠的笑道:“哦,那就喊吧,多喊兩聲,身子就不痛了。”
牛五道:“不喊了,沒力氣的,吃食買來了嗎!”
楊麻子將手裡拎著的東西揚了揚道:“買來了,兩斤醬牛肉,半隻蒸肥鵝,還有六個炊餅。三副紅傷藥。”
牛五道:“沒買酒嗎!”
楊麻子急忙道:“買了買了,當然買了,老哥知道你好這口的,能不想著嗎!”
牛五道:“那好,你先將這膏藥給我貼在後背上,然後拿兩隻碗來,咱們喝上幾碗。”
楊麻子拿出膏藥給牛五貼在了後背上。
牛五掙扎著坐了起來, 楊麻子拿過了兩隻碗倒上了酒。
牛五顫抖著手端起碗灌了一大口酒,長歎一聲道:“唉,真他媽的倒霉,一去門就挨了一頓棍棒!”
楊麻子也喝了一大口酒道:“那麽牛五兄弟,你知道不知道打你的人是誰!”
牛五點點頭道:“我眼睛又沒瞎,看得清清楚楚,打我的人是長樂街那兒的叫花子!”
楊麻子道:“哎呀兄弟,你什麽時候得罪了那些人呢!”
牛五搖了搖頭道:“這我那裡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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