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東進艦隊

　　 參謀本部連夜制定出了作戰計劃，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送進了李文博的私邸之中。李文博起床之後，就已經在阿虎手上看到了這份作戰計劃。

　　 李文博一邊洗漱，一邊聽著阿虎低聲念著手上的作戰計劃，“兵備道衙門陸海參謀聯合本部制定的作戰計劃是:集合第一第二分巡艦隊，八條新式快船，偽裝成商船隊，東進前往東瀛倭島，於我浦東外海與東瀛倭島之間海域，尋機殲敵……”

　　 李文博洗漱完畢，阿虎基本上也將陸海參謀聯合本部的作戰計劃念完了。李文博一邊用毛巾擦拭著嘴角，一邊朝阿虎伸出了右手。

　　 阿虎急忙將手上的作戰計劃遞到了李文博手上。李文博接過作戰計劃，一邊飛快地瀏覽著，一邊走到書桌旁邊，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毛筆，在作戰計劃後面加了幾段話:

　　 第一第二分巡艦隊並機動艦隊，共同集結整編為東進艦隊，前往東瀛倭國進行訪問，尋機殲敵，並需與東瀛倭國達成如下條款:

　　 一，皇明承認東瀛倭國王室地位及幕府將軍依王室命令享有的一切特權，並派駐駐東瀛倭國領事大臣，建立皇明駐東瀛總領事館等辦事機構，總領事館可保有一定數量之明軍，以保證東瀛倭國王室及幕府將軍、地方大名之一切權利，保證東瀛倭國領土之完整與統一。

　　 二.開通東瀛白銀與蘇松道商業銀行金銀貨幣直接兌換渠道。

　　 三，皇明幫助東瀛倭國王室及幕府將軍建立進出口貿易管理局，東瀛倭國王室及幕府將軍享有對進出倭國商品征收關稅之權利。

　　 四，開放東津、川崎、橫濱、神戶、福岡、長崎、名古屋、廣島等沿海港口城市為皇明商港，允許皇明商隊入港經商，並在港口購買土地，建設商館會所，成立租界區等。

　　 五，開放東瀛倭國全境，皇明商人、學者、遊者、僧道儒者在東瀛境內享有自由通行、訪問、遊學之權利，東瀛倭國王室及幕府將軍、地方大名有權保證皇明國人在東瀛倭國境內之人身安全。

　　 六，皇明國人在東瀛倭國境內享有開礦、建廠、購買土地等一切權利。

　　 七，皇明國人不受東瀛倭國王室、幕府將軍及地方大名之一切法令約束，不接受所在地地方大名、官員的司法傳訊、審判等，出現官司糾紛，一方為皇明國人者，需有皇明官員在場，方可審理，判決需由皇明官員依照大明律例判決，不受所在地地方法令約管。

　　 八，東瀛倭國王室及幕府將軍、地方大名可邀請皇明培訓軍隊，建立銀行、商業貿易體系，建立警察體系、開辦學校等。

　　 九，東瀛倭國王室及幕府將軍、地方大名保證皇明在倭享有之權力為皇明一國專有，他國若需與倭國建立商貿往來，需與皇明總領事館溝通協調確立之。

　　 十，東瀛倭國王室及幕府將軍、地方大名保證以上條款之順利實施，並不得違背，若需更改，需報請皇明大皇帝陛下審核批準之。

　　 寫完之後，李文博又在計劃書最後面加了一句:另，任命張天成為東瀛使者、韋洪明為東瀛副使，隨艦隊一同出發，前往東瀛，負責以上條款是洽談落實，並建立皇明總領事館區、租界區等辦事機構。

　　 寫完之後，李文博這才又將文件遞給阿虎，說道:“馬上交到陸海聯合參謀本部去，召集相關人等，立即著手準備，擇機出發東進。”

　　 阿虎急忙躬身應道，接過文件，轉身走出了李文博的臥室。隨後，李文博才又慢條斯理地走出了臥室，在府裡吃了早餐之後，才出府登車趕往總理大臣衙門。

　　 李文博修改之後的作戰計劃和相關條款條文，很快就送到了相關人等手上，作為東瀛使者的張天成和韋洪明，也各自接到了一份寫著相關條款的文件。

　　 看了條款之後，分屬兩個不同局署的張天成和韋洪明很快就簡單的碰了一下頭，交換了一下彼此對此的理解和看法。

　　 大明朝廷沒有專門的外交機構，接待來訪外國使節、藩臣之類的事情，都是歸在禮部名下的，禮部下設主客司，分掌諸藩朝貢接待之事。藩國朝貢行走路線，迎來送往之事，甚至包括高麗、交趾等國藩王新立冊封之類的事情，全都歸禮部管轄。

　　 而且基本上所有的藩屬往來，都是外國藩屬來明朝進貢，基本上除了冊立藩王世子之類的事情，明國官員基本上不會主動走出去，跟外國進行國事交往。鄭和七下西洋，那只是個例而已，從那之後，明國基本上就停止了大規模的官方的對外經貿往來。

　　 大明朝廷沒有外交機構，自然也不可能對東瀛、高麗、交趾等國派駐使臣、領事了，而且大明朝堂諸公，也還沒有人能夠有那麽長遠的眼光，可以想到要獨佔一國之外交、商貿、經濟、軍事等大權。

　　 李文博在陸海聯合參謀本部後面加上的那些條款，其實只是他想要接機報復一下歷史，提前將後世某些強盜國家強加給華夏的不平等的條約，在東瀛倭國提前上演罷了。

　　 張天成和韋洪明甚至包括商業情報調查科科長顧絳看到這些條款時，卻不由得有些面面相覷，不大明白李文博寫這些條款的真實用意。

　　 三人這時候都聚集在陸海聯合參謀本部的辦公室裡。韋洪明拿著寫滿了條款文書的文件，問顧絳道:“藩漢兄，你是先生最看中的弟子，也是最懂先生心意的了，你且說說看，先生列的這些條款，目的用意何在?”

　　 顧絳緊皺著眉頭，瞧著手上的文件，卻一個字也沒說。張天成在一旁說道:“賢弟，先生的意思，豈是你我所能猜透的?我們只需要按照先生的意思，把先生交代的事情辦好就是了，其他的就不要想那麽多了吧?”

　　 “可是這……這些條款也太……苛刻了吧?”韋洪明本來想說霸道的，但後來還是改成了苛刻，李文博怎麽說也是他的先生，是他的知遇恩人，沒有李文博的話，他現在說不定還在村裡幫閑呢，哪可能像現在這樣，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總理大臣衙門對外經濟貿易局的副局長了?

　　 雖然韋洪明現在還只是對外經濟貿易局的副局長，但以他現在還不到十八歲的年紀，隨著將來總理大臣的身份地位的身高，他自身的年齡、閱歷的增長，再往上升一步成為對外經濟貿易局局長，或者是擔當更大的重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停頓了一下，韋洪明又加了一句:“這樣的條款，誰肯接受啊?”

　　 張天成輕笑了一下說道:“賢弟，要是隨隨便便就能夠輕易做成的事情，先生會交給我們去做麽?更何況，一件簡單的事，和一件極其困難的事，兩件事做成之後，給你的感覺會是一樣的麽?”

　　 “話雖如此，可是天成兄，這樣的條款，達成其中一條都已經難上加難了，更何況是這麽多條款，每一條可都不是那麽好談的！而且你看這條，我們還得幫助東瀛倭國建立商品進出口貿易管理局，東瀛倭國還要征收關稅。

　　 可是你再看這條，先生可是明明白白的寫著，皇明享有之權利為皇明一國獨享，他國與倭國建立商業貿易往來，需由總領事館區協調確立，這不就是說皇明一國掌有東瀛倭國對外的進出口經濟貿易權利麽?那征收關稅，豈不是就是針對我們自己人征收的麽?”韋洪明有些不解地指著條款上的某些條文說道。

　　 一直沒開口的顧絳突然說道:“洪明兄，你可能還沒明白先生的真實意思，我覺得先生的意思是，我們獨佔倭國的對外商品經濟貿易是不錯，可萬一其他西夷人也要來眼紅，分一杯羹呢?我們是讓還是不讓?”

　　 聽了顧絳的話，韋洪明不由得楞了一下，然後說道:“賺錢的事情，我們幹嘛要讓?”

　　 “對啊，既然不讓，那就只有打一場咯，打贏了自然萬事都好說，可要是萬一打輸了呢?那怎麽辦?”顧絳瞧著韋洪明反問道。

　　 韋洪明楞了一下，瞧了一眼文件上寫的條款，說道:“萬一真要是打輸了，那也只能任由西夷人在東瀛倭國經商了。”停頓了一下，韋洪明又說道:“不過，條款明明白白的寫著，他國要想跟東瀛倭國建立商貿往來，必須有皇明總領事館確認。只要我們總領事館不確認，那不還是無效麽?”

　　 “仗都打輸了，總領事館還能不確認嗎?”顧絳輕笑著反問道。

　　 “那怎麽辦?”韋洪明楞了一下，旋即恍然地點了點頭，說道:“哦，我明白了，到那時，我們還有關稅這一道卡，商品進出口貿易管理局是我們幫著搞的，關稅也是我們幫著定的，收多收少還不是我們說了算麽?那些西夷人想要在東瀛倭國賣東西，我們就提高關稅，狠狠地收死他們，讓他們賠的血本無歸！”

　　 顧絳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先生的意思，恐怕也正是這個。”

　　 “藩漢兄，你可真不愧是先生最為得意的門生，先生心裡在想些什麽，就沒有能夠逃得過藩漢兄你這雙眼睛的。”韋洪明朝顧絳豎起大拇指由衷地感歎說道。

　　 顧絳擺了擺手，說道:“洪明兄謬讚了，你和天成兄，不也是先生最得意的弟子麽?”

　　 “藩漢兄，你這才是謬讚了呢，我們這一屆的同窗中，誰不知道你和歸兄才是先生最為器重的弟子啊?”張天成輕笑著說道。

　　 他們這一批第一屆速成班畢業的文秘專業的學生，很多都已經出人頭地了，出任局署領導、或者是在軍中任參謀長、一軍統領等職務，但是能夠時常跟李文博見上一面，說上話的，卻只有顧絳和歸莊，張天成這個李文博的妻弟都沒顧絳和歸莊見李文博的次數多。

　　 顧絳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先生沒有召見你們，並不代表他心中就沒有想到你們，這不，現在有這麽重要的事情，他還不是第一個就想起了你們兩個?而且我覺得先生把這樣艱巨的任務交給你們兩個去做，這正是先生看中並且相信你們有這個能力做好這件事。”

　　 停頓了一下，顧絳又說道:“說不定將來駐東瀛倭國的第一任總領事大臣，先生就會推舉你們倆的其中一個呢?這條約要是簽了下來，這總領事大臣可就成了東瀛倭國的太上王了，東瀛倭國大小將軍、大名還不都得巴巴兒的往你們府裡跑啊?”

　　 張天成苦笑了一下，搖頭說道:“真有那麽簡單就好咯。”

　　 “天成兄，你就放寬心吧，先生不是還派了一支東進艦隊給你們倆保駕護航麽?第一第二分巡艦隊可就是八條新式快船了，再加上機動艦隊的五條快船，兩條補給船。總共可是十五條快船，這樣一支強大的艦隊為你們保駕護航，你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顧絳輕笑著說道。

　　 停頓了一下，顧絳又說道:“該擔心的是東瀛倭國的王室和幕府將軍！”

　　 十五條新式快船，即便戰船只有十三條，但以新式快船那強大的火力，一輪齊射摧毀東瀛倭國的一座港口城市，完全沒有任何壓力。真正該擔心的，的確是東瀛倭國的王室和幕府將軍，怕只怕漳泉鄭家會跟東瀛倭國的王室和幕府將軍私下勾連，共同對付東進艦隊！

　　 漳泉鄭家本來就是靠著東瀛倭國起家的，之前也是在海上做的沒本錢的生意，這幾年才成功的在閩海上岸漂白，搖身一變，變成了大明水師官兵。身份是變了，但沒本錢的生意，鄭家可一直沒丟過，而且鄭家的野心也是越來越大，現在竟然還做起了裂土分疆的迷夢！

　　 東進艦隊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在浦東外海域遊蕩的鄭家船隊，然後繼續東進的話，等鄭家和東瀛倭國反應過來，恐怕還真有私下勾結在一起，共同對付東進艦隊的可能！

　　 只不過這些擔心和可能，顧絳沒有直接告訴張天成和韋洪明罷了。但顧絳也清楚，以張天成和韋洪明他們的聰明才智，要不了多少時間，他們也一定會想到這些的。

　　 ……

　　 經過半個月的修整準備，檢修戰船、鍋爐，補充淡水、彈藥以及生活用品物資等，東進艦隊終於在崇禎四年十一月十一日這一天正式點火啟航，向著東方的東瀛倭國浩浩蕩蕩的開了過去。

　　 十五條新式艦船，全部采用蒸汽鍋爐發動機作為主動力，其中十三條為浦東水師營主力戰艦，每艦在艦艏甲板上裝備兩座雙聯裝130毫米的主炮，兩座96毫米單炮台副炮，艦尾部位也同樣安裝有兩座96毫米單炮台副炮。而除了96毫米的副炮之外，船上左右兩側還密密麻麻的安裝了總共12門的36毫米近炮！

　　 如此一來，一條戰艦，就擁有了四門130毫米主炮，四門96毫米副炮，12門36毫米近炮的強大火力，射程覆蓋從十丈一直延伸到八裡之外的廣闊空間范圍！在這麽廣闊的空間范圍之內的任何目標，都將處於戰艦的絕對攻擊力之下，承受最為猛烈的炮火攻擊！

　　 而余杭船業公司給鄭家改進的戰艦，不僅130毫米的主炮被換成了雙聯裝的96毫米副炮，近炮也縮減了一半，只剩下了六門，分布在主炮兩側和船尾出。而且不管是96毫米的主炮，還是36毫米的近炮，其射程都遠遠趕不上總理衙門自己所統轄的水師艦船同口徑的艦炮，彈藥裝填量就比蘇松道水師自用的炮彈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而除了十三條主力戰艦那強大到讓人恐怖的火力配置，船隊中還有兩條補給船。補給船沒有主力戰艦那麽恐怖的火力配置，只在艦艏艦尾處各安裝了一座雙聯裝的36毫米近炮，可以說武力值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在船速設計上，兩條補給船卻比十三條主力戰艦都要快得多！可以說論逃命的功夫的話，補給船絕對可以甩主力戰艦整整一條街！

　　 十五條戰艦組成的強大的東進艦隊，偽裝成商船隊，由一條補給船打前站，一條補給船斷後，在十一月十一日這一天，正式拔錨起航，浩浩蕩蕩地向著東瀛倭國開了過去。

　　 離開浦東碼頭之後，在海上行了沒到三天，船隊就再次遭遇到了皇明商貿集團出發前往東瀛倭國時，發回來的信函中提到的鄭家船隊。

　　 鄭彩率領的鄭家船隊總共有二十三條，清一色采用蒸汽鍋爐發動機作為動力的新式改進艦船，而且還有十三條是配備有主副艦炮的具有強大火力的新式戰艦！即便它們的火力配置不如蘇松道水師大營的船隊，但以這樣強大的火力配置，摧毀一座港口城市，也不是什麽十分困難的事！

　　 鄭家的二十三條新式快船來勢洶洶地從西南方向，飛快地向著偽裝成商船隊的東進艦隊斜插了過來，直到船頭都快要頂到東進艦隊炮口上了，才轉舵右拐，在海面上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弧，拖出異常穿的白色尾浪痕跡，從斜插變成了與東進艦隊並排航行。

　　 航行中，鄭彩又下令調整炮口，將96毫米主炮的炮口高高的抬起，怒目猙視著相隔不到三裡的東進艦隊。

　　 東進艦隊編隊指揮官王大柱手上舉著單筒望遠鏡，冷眼瞧著右側伴隨航行的鄭家船隊，臉上露出了一絲無聲的冷笑。放下單筒望遠鏡，王大柱冷聲下令道:“傳令，各艦去除偽裝物，調整炮口方向，也給我們的朋友打聲招呼！”

　　 王大柱的命令很快就通過旗語傳達到了十三條新式戰艦上，很快，艦船上覆蓋在主炮副炮以及近炮上面的偽裝木箱被一一取出，露出了灰白色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冰冷的炮台。

　　 炮兵、炮位長、哨兵跑步就位，迅速行動起來，搖動炮台把手，調整炮口朝向和炮口高度，從接到命令後，沒用到五分鍾，炮組就已經將戰艦上的主副炮全都調整到位，幾乎在同一水平線上的炮口高度，齊齊地瞄準著幾裡外的鄭家水師艦船。

　　 “當家的，快看！”一個瞭望手最先發現了商船隊上的變化，指著幾裡外的商船隊大聲叫道。

　　 鄭彩楞了一下，急忙拿起單筒望遠鏡，朝瞭望手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一望之下，不禁臉色大變，失聲叫道:“不好，中計了！”停頓了一下，鄭彩又急忙大聲叫道:“快，傳令下去，全隊全速轉向，脫離與商船隊的接觸！”

　　 鄭彩的命令很快就傳達了鄭家船隊的每一條艦船上，但依然還是慢了一步，東進艦隊前後船隊已經開始轉向，成半弧形將鄭彩的船隊緩緩地包圍了起來，並且擺出了一副要合圍全殲鄭彩船隊的架勢！

　　 鄭彩見狀，臉色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凶狠的神色，厲聲下令道:“所有武裝船隊迅速集結，朝西南方向行進，衝出包圍圈，非武裝船隊留下斷後！”

　　 鄭彩的命令很快就傳達到了船隊的每一條艦船上面， 十三條全副武裝的武裝艦船在鄭彩旗艦的引領下，向著西南方向全速行進，但是鄭彩卻忘記了下達不準開火的命令。

　　 在行進途中，一條艦船眼見著正前方被一條東進艦隊的戰艦橫截攔住了去路，船上的船長咬了咬牙，便向早就嚴陣以待的炮組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轟！~”

　　 “轟隆！~”

　　 四門96毫米副炮和6門36毫米近炮的炮口同時冒出一團團火光，推動著大小不一的十枚炮彈呼嘯著向橫截在前面的東進艦隊的戰艦飛了過去。

　　 匆忙中開火的鄭家船隊，卻並沒有取得很好的炮擊效果，四門96毫米艦炮射*出的炮彈，只有一發打中了橫截在前面的艦船，還有三發是近失彈，其余六門近炮打出去的炮彈，卻連東進艦隊艦船的邊都沒挨上，就掉進了海裡，濺起了一團團水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