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倒霉悲催的鄭四將軍

李文博一邊用袖子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一邊也跟著走到了飯茶水的地方，拿過桌上放著的一個瓷碗，從木桶裡舀起一碗茶水來，正要喝，劉欽文卻從一旁冒了出來，說道:“總理，這茶水是給大家喝的，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喝茶吧?”

李文博笑著轉頭瞧著劉欽文說道:“劉大人，這麽多人都能喝得，你覺得我李某就喝不得麽?”說著，毫不介意地將瓷碗裡的茶水大口大口地灌進了嘴裡。茶水已經有些涼了，茶味也不是很重，只有一絲淡淡的茶香，更多的卻是苦味，可見，泡茶的茶葉絕對不是什麽好茶。

李文博也不介意，灌了一碗，又舀了一碗，大口大口地灌了進去，這才將瓷碗放了下來，剛一放下，馬上便又有民工拿起那個瓷碗，舀起木桶中的茶水，大口大口的灌了起來。

“總理，這……”劉欽文臉上露出一絲難看的神情說道。

李文博笑著說道:“劉大人，你這是什麽表情啊?跟人欠了你幾百萬金票似的。”

“總理，您怎麽能喝這樣的茶水呢，這要是因此而生病，下官豈不是百死難辭其咎了?”劉欽文苦著臉說道。

李文博笑著說道:“這有什麽關系嘛，大家都是這麽喝的，也沒見哪個人患病啊?再說了，工地上乾活嘛，哪有那麽多講究?”說著，停頓了一下，李文博又說道:“對了，這個茶水是你們縣衙供應的，還是項目部供應的?”

“是項目部。”

“嗯，那你記一下，到時候跟項目部的負責人說一聲，這茶水裡面最好再加些食鹽，這樣一來，也可以更快地補充大家消耗的鹽分，恢復體力。”停頓了一下，李文博又說道:“如果條件允許的話，還可以準備一些薑湯，泡菜湯什麽的。”

停頓了一下，李文博又說道:“還有，一定要注重飲食衛生安全，還要多備一些清熱解暑的藥水，預防中暑。切記，工程雖然重要，但人命卻是比工程還要重要的東西！記住了，安全無小事，人命大於天，不管在任何時候，都一定要繃緊安全這根弦，不能有任何松懈。”

劉欽文急忙點頭應道:“是，總理所言，下官謹記，下官等下就回將總理的指示傳達給項目部的負責人。”

說話間，施工現場的負責人又吹響了哨子:“休息時間到，繼續上工！”

在負責人的催促下，所有的工人陸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工作。劉欽文以為李文博體驗了一下做工的感覺，應該就夠了，休息一下之後，肯定就不會再繼續了。可沒想到李文博竟然又跟著那些民工一起，推著手推車，向攪拌混泥土的地方走去。

楞了一下，劉欽文也急忙和其他人一起，跟著又開始做起工來。

一直到下午五六點的樣子，前來接班的工人排著整齊的隊伍從便道上走了過來，準備交接班。現場的負責人又再次吹響了哨子，大聲說道:“今天的工作到此結束，大家收拾收拾，準備下班。”

李文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很久沒這樣勞動過了，這才幹了不到兩個時辰，李文博竟然覺得全身有些酸痛，雙腳也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得連腿都抬不起來了。而那些民工，好多卻好像沒感覺似的，有說有笑的三五成群的將手中的工作跟接班人交接清楚後，就結伴離開了工地。

下工之後，李文博並沒有再繼續去上*海縣衙，施工的地方距離上*海縣衙還有二十來公裡路呢，等趕到縣衙的時候，天早就黑了！

因此，李文博才沒有再去縣衙，

而是就近在工程項目部的會議室，簡單的聽取了劉欽文做的上*海縣鎮府工作報告，又聽取了工程項目部負責人做的工程進度報告，然後將剛才他跟劉欽文提到過的那幾點要求，又跟工程項目部的負責人說了一遍。會議結束後，天已經很黑了。李文博等人又直接在工程項目部吃了一點項目部給民工準備的大鍋飯菜，晚上就歇在了蒸汽機牽引動力車上，第二天早上吃了工地上的早飯後，徐翊才又開著車子，往回趕去。

回到浦東時，天已經大亮了，李文博等人也沒時間回家了，直接就在總理大臣衙門大門口下了車，然後便進了總理大臣衙門，開始了新一天的辦公……

這一天的工作安排，依然十分緊湊。上午的時候，李文博還得去蘇松商業銀行，出席崇禎四年年度第二期國債開始發售的首發典禮。

崇禎三年的第一期國家債券是安排在八月份正式開始售賣的，因此，這第二期的國債，李文博同樣安排在了八月份。

跟前一年有些不同，前一年的時候，朝廷中樞的所有部門，都是第一次接觸年度財政預算的概念，很多地方都是部門首長一拍腦袋，想出多少預算就提多少預算，有些根本就不切合實際，所以即便最後朱由檢砍掉了很大一部分，一年之後的現在，有些部門的預算依然還有很大的富余。

對於這些富余的預算，朱由檢采取的法子是由戶部直接重新收繳回戶部，然後作為第二年的財政預算撥款，重新走流程下撥使用。

而有了前一年的財政預算的經驗之後，崇禎四年的年度財政預算就謹慎了許多，也更加的切合了實際。

從崇禎四年年初的時候開始，各個部門就開始著手準備本年度的部門開支預算，各個部門聘請的帳房師爺(財會人員)一下子就增加了許多，以至於帳房師爺的薪資一翻再翻，一下子就提高了好大一截。

經過長達幾個月的預算核實，然後由各部門提交給戶部匯總覆核，最後才提交到了朱由檢的手上。

戶部提交到朱由檢手上的預算分為兩個帳本，一個帳本是財政收入預算，另一個帳本則是財政支出預算。

崇禎四年的財政收入預算，比往年增加了將近三分之一，初步預算財政收入將增加八百萬兩，達到三千三百萬兩。而財政支出預算，則比上一年度減少了一大半，減少了將近兩千一百萬兩，從五千八百萬的年度財政支出，縮減到了三千七百萬。

縮減的這兩千一百萬的年度財政支出，最主要的是因為這兩年跟遼東韃子的戰事沒有那麽緊張，總體上趨於和平，只在最前線互相僵持對峙著。如此一來，軍功獎賞、軍費支出，自然也就縮小了一大半！

再加之上朝廷中樞又更改了對甘陝流民暴動的策略，由鎮壓改成了招撫為主。如此一來，又大大的減少了很大一筆軍費支出，對內對外的軍費支出一縮減，反應在年度財政支出上，就縮減了老大一截！

財政支出預算和財政收入預算一對比，崇禎四年年度的財政預算缺口就只剩下了區區四百萬兩。

看到戶部報上來的財政缺口數據，已經窮怕了的朱由檢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仔細認真的又看了幾遍，再讓戶部重新核算了一遍，最後才敢相信，自己這一年竟然可以過得這麽輕松，收入和支出竟然只差了區區四百萬兩。

雖然還是有缺口，但跟前一年動不動就是兩三千萬兩的財政缺口比起來，區區幾百萬兩的財政缺口，簡直就是小兒科了，稍微勒緊一點腰帶，很輕松的就可以度過。

但是為了安全起見，也為了防止有意外突發事件發生的時候，朝廷不至於手忙腳亂，拿不出銀子來，朱由檢還是決定發行第二期國債。

只不過國債額度被定在了八百萬兩，作為抵押物的，依然是名義上的海外無人島嶼，而要想獲得抵押的島嶼的開發使用權，同樣是認購五十萬兩國家債券。

從蘇松道欽命總理大臣李文博那裡發回來的奏報上看，去年獲得島嶼開發使用權的人，也不是很多，申請開發使用的島嶼，也都是一些連坤輿圖上都沒有標注出來的無人小島，朱由檢甚至連那些島嶼具體在什麽地方都不是很清楚。

所以朱由檢對於這些抵押出去的島嶼，其實根本就不怎麽在乎，反正都是海外無人小島，又不是皇明固有的江山領土。更何況這些島嶼也只是暫時抵押出去，將來還是要重新歸於皇明的正統之下的！

因此，發行第二期國債的聖旨和戶部、內閣以及朱由檢三方共同用章的發行國家債券的申請報告，在七月份的時候就一起送到了李文博的總理大臣衙門的辦公室裡，放到了李文博的辦公桌上。

李文博簽字確認之後，這才將國債發行權又全權委托給了蘇松商業銀行。蘇松商業銀行經過一個多月的宣傳造勢準備，終於又決定在崇禎四年八月十五，中秋節這一天，正式開始發行第二期皇明國家債券。

李文博回到總理大臣衙門後，在辦公室裡的洗浴間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用冷水使自己清醒了許多，然後便精神抖擻地帶著阿虎和秘書陳祖賢，往蘇松商業銀行趕去。

第二期皇明國債正式開售的時間是八月十五日的上午九點一刻，提前一刻鍾開始進行開售儀式，儀式上，李文博會作為特邀嘉賓出現，但卻不會再發表演講致辭，而是由蘇松商業銀行行長李識字進行演講致辭。

有了崇禎三年首期國債立竿見影的影響效應，再加之上蘇松商業銀行在之前這一個多月裡連續不斷的造勢宣傳，從江南各地趕來浦東新鎮的富商巨賈多不勝數。

倒是蘇松道本地的商賈巨富，因為去年已經買了國債的緣故，在今年表現得反而不是那麽熱情，只有幾家小商戶，準備聯合起來，共同認購幾十萬兩國債，以便獲得一座兩座的島嶼開發使用權。

鄭家去年因為得到消息比較晚，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總算是在最後截止日期之前，達到了申請島嶼開發使用權的要求，但比其他人卻多花費了好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因此，在崇禎四年的時候，鄭一官從朝廷聽到風聲，朝廷準備發行第二期皇明國債的消息後，馬上就派了鄭芝鳳，帶著五十多萬兩銀票，趕到浦東新鎮，將銀票全部在蘇松商業銀行兌換成了金票，就等著第二期皇明國債正式開賣了。

鄭一官的最終目的，是要獲得閩海對面的那座大島的開發使用權，但去年的時候，鄭一官摸不清楚朝廷開放的島嶼開發使用權限的底線在什麽地方，因此只是試水性的提出了大島東南方向的一座無人小島的開發使用權，從提出申請到申請獲得通過，前後也就用了兩個月不到的時間。

而這一次，鄭一官已經打算正式對大員島下手，在派鄭芝鳳去浦東新鎮的同時，鄭一官就已經下令集結漳泉水師營的大小戰艦，對戰艦進行修繕維護保養，操練水師，同時大量購買生產物資和農具，招募集結了一大批流民，只等鄭芝鳳一得到島嶼開發使用權，鄭一官就直接發兵佔領大員島，造成既定事實之後，再向蘇松道欽命總理大臣衙門提出申請。

到那時候，生米已經做成了熟飯，蘇松道那個所謂的欽命總理大臣不答應也得答應了！這就是鄭一官打的如意算盤！

浦東新鎮，蘇松商業銀行總行營業大廳外，李識字做了簡短的致辭發言後，便正是宣布第二期皇明國債正是開售！

隨著李識字的話音剛落，營業廳的大門一起打了開來，來自江南各地的富商巨賈一下子就湧進了營業大廳之中，幾乎是發瘋了一般撲到了營業廳的辦事櫃台前面。

鄭芝鳳就是其中一個，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要在第一時間搶購到五十萬金票的皇明國債，為鄭家獲得第二座島嶼開發使用權！

“小姐，我要購買國債，五十萬元！”鄭芝鳳衝到櫃台邊，大聲叫道。他話音還沒落地，他旁邊卻擠了一個人過來，衝著櫃台裡面的辦事員小姐說道:“小姐，我認購五十萬元的，這是現金金票，你馬上給我辦理！”

“是我先來的，你憑什麽跟我搶！”鄭芝鳳一下子怒了，一把推開那個人大聲說道。

“你凶什麽凶?看清楚了，這是銀行給的貴賓金卡，老子是銀行的貴賓，享有優先權，你有嗎?”那人回頭瞪著鄭芝鳳說道，一巴掌拍在櫃台上，手拿開時，櫃台上已經多了一張金色的卡片。

“對不起先生，這位先生是銀行的貴賓，享有優先權，我必須得先替貴賓服務，抱歉了先生。”櫃台後面的工作人員朝鄭芝鳳微微躬身說道。

鄭芝鳳楞了一下，瞧了一眼櫃台上的金色卡片，然後才又說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啊?為什麽他是貴賓，我就不是了?”

“不好意思先生，這個是貴賓金卡，只有在本行擁有存款一百萬元以上的客戶，才能擁有，實在抱歉了先生。”工作人員有些歉然地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先生，請您稍候，等我辦完了這位先生的業務後，馬上替您辦理。”

聽了工作人員的話，鄭芝鳳不由得楞了一下，悻悻然地退後了一步。

好在那個工作人員的辦事效率還是挺高的，前後用了不到五分鍾，就已經將那個人的認購信息登記清楚，並提交到了行長那裡，等待審批，然後大聲叫道:“金卡貴賓王傳銘先生，認購國債五十萬元！”說完之後，工作人員小姐這才又回頭對那個金卡貴賓說道:“王傳銘先生，您可以到旁邊稍微休息一下，您認購的國債憑證馬上就好。”

“麻煩你了陳小姐。”那個金卡貴賓洋洋得意地瞥了鄭芝鳳一眼，然後才讓到了旁邊。

“先生，現在該您了，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等金卡貴賓王傳銘讓到一邊之後，陳小姐才又對鄭芝鳳說道。

“廢話，當然是購買國債了，別囉嗦了，我要五十萬，這是五十萬元的金票，前不久你們銀行剛剛發出去的。”鄭芝鳳強忍著心頭的怒火說道。

陳小姐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牆壁上掛著的黑板，黑板上面寫著一排數字，而那排數字還在不停地被旁邊站著的一個工作人員改寫著，隨著“xxx先生認購xxx元國債”的聲音的響起，黑板上的數字變得越來越小。

陳小姐回頭瞧了一眼黑板上的數字，然後才又回頭說道:“對不起先生，第二期皇明國債已經只剩下了最後十五萬，請問您還要嗎?”

“什麽?”鄭芝鳳大叫了一聲，滿腔怒火地大吼大叫道:“什麽意思，這麽快二期國債就又沒了?老子可是第一個進來的！”

去年鄭家反應慢，只能撿人家剩下的殘羹剩水，比別人花了更多的銀子，才好不容易湊夠了五十萬兩的國債認購憑證。但今年可不一樣，今年鄭芝鳳可是第一個衝進營業廳，只不過好死不死的碰上了一個什麽唧吧金卡貴賓，耽擱了一下子。但就算是這樣，這第二期皇明國債也不可能這麽快就被人搶光了呀?

“先生，第二期皇明國債不是沒了，而是只剩下了最後十五……現在只剩下最後十萬了，請問你還要嗎?”陳小姐臉上依然保持著職業笑容說道。

停頓了一下，陳小姐又說道:“先生，想必您也知道，第二期皇明國債本身就只有八百萬兩的定額，而且你也看見了，現場這麽多人，都是準備搶購國債的，所以……”

所以什麽，陳小姐雖然沒明說，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聽了陳小姐的話，鄭芝鳳不由自主地呆了一下，旋即又聽陳小姐說道:“先生，這剩下的國債您還要不?您如果不要了，就請您借個光，不要擋住後面的客人，可以嗎?”

鄭芝鳳咬了咬牙，說道:“要！，剩下的國債我全都買了！”

陳小姐回頭望了一下黑板，正好又聽見有同事大聲叫道:“張先生認購國債十萬元！”站在黑板邊的工作人員伸手將黑板上的數字擦拭了兩下，然後寫下了一個大大的0。

陳小姐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對鄭芝鳳說道:“不好意思先生，第二期皇明國家債券已經售罄了。”

雖然鄭芝鳳已經聽得很明白了，但他還是心有不甘地大聲叫道:“售罄了?什麽意思?”旁邊幾個櫃台上的客人也有在大聲叫道:“什麽叫售罄了?”語氣中也是有著濃濃的不甘心的意味。

“就是已經賣光了，實在不好意思啊先生。”陳小姐臉上帶著職業笑容微微欠身說道，停頓了一下，陳小姐又說道:“先生，本行還有許多其他的投資項目，比如定期存款，地方開發發展專項基金債券等等，您需要了解一下嗎?”

鄭芝鳳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離開了櫃台。

八百萬兩的第二期皇明國家債券，在開售後不到一刻鍾，就已經被人搶購一空，搶購速度讓人瞠目結舌，就連李文博也免不了暗自咂舌不已。

幾個工作人員遞交上來的國債認購申請，很快就獲得了行長李識字的簽字蓋章，隨後，製作精美的，上面印著“崇禎四年第二期皇明國家債券認購憑證”十七個燙金大字的國債憑證很快就分發到了各個認購人手上。

拿著國債認購憑證，王傳銘笑容滿面地走出了營業大廳，剛走出大廳，王傳銘正好就又看見了之前想跟自己爭第一的那個暴發戶，不由得冷笑了一聲，說道:“一個狗暴發戶，還不知道這錢是從哪來的呢，就想跟老子爭第一，也不想想，老子是金卡貴賓，爭得過嗎你?”

說完，王傳銘這才踩著仆人的後背，上了馬車，鑽了進去。

鄭芝鳳被王傳銘激了幾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死死地盯著王傳銘遠去的馬車。

正好這時，鄭家的武士也把馬車趕了過來，鄭芝鳳幾步走上前去，拔出腰刀，一刀揮在挽馬的韁繩上，翻身上馬，用腰刀後背在馬背上拍了一下，縱馬追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