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激戰

　“回主子，奴才不敢，奴才願為主子肝腦塗地，死而後已。”額林都急忙跪在地上對濟爾哈朗說道。

　“你讓我們大金勇士在地上像豬狗一樣爬行，就是為我肝腦塗地，死而後已?那你為何沒上去爬?你這樣做，置大金勇士的顏面於何處，置本貝勒和大汗的臉面於何處?這事要是傳了出去，別人會如何看待我們鑲藍旗?你說！”濟爾哈朗氣惱地用馬鞭狠狠地抽著額林都的後背說道。

　額林都硬生生地咬牙承受住濟爾哈朗的怒氣，一聲也不敢吭，直到濟爾哈朗其中的一下子又打在他的腦袋上，額林都腦袋一昏，就又暈過去了。他昨天受到炸彈衝擊波的震蕩，腦袋本來就有些受傷，到現在還暈暈沉沉的，現在又挨了濟爾哈朗這一下重的，哪還能堅持的住?

　“主子，他暈過去了。”親兵上前試探了一下額林都的鼻息，轉過身來，跪著對濟爾哈朗說道。

　“綁起來，嚴加看管！”濟爾哈朗冷聲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說道:“鄂保林，把前面的人給我撤下來，像豬狗一樣在地上爬行，成何體統！”

　“嗻！~”鄂保林心中一喜，急忙跪地應道。

　“把人撤下來以後，第二甲喇就由你暫為統領，負責組織人馬進攻。”濟爾哈朗斜了鄂保林一眼又說道。

　“嗻！奴才必定竭盡全力，不負主子所托。”鄂保林心中欣喜若狂，急忙磕頭行禮說道。

　命令很快就下達到了前方阿齊格他們手上，阿齊格聽到命令，心中松了一口氣，望了一眼還有百十丈遠的鐵絲網，低聲喝道:“撤。”

　阿齊格也不敢直起身來跑回去，還是選擇了爬著撤回去。鄂保林見狀，臉色一冷，冷聲喝道:“幹什麽?讓他們站起來，都給老子撤回來，大金和貝勒爺的臉都讓這群無膽的小子給丟盡了！”

　阿齊格聽到命令，呆了一下，抬頭望了一眼騎馬立於前方，親兵簇擁下的甲喇大人，心中不由得一驚，那旗下的甲喇大人似乎竟然換了一個人，不再是額林都大人了！看來，自己出任百夫的承諾，又泡湯了，額林都都倒霉了，自己還可能好過得了嗎?

　暗自歎息了一聲，阿齊格無奈地下令說道:“撤，快速撤退！”說著，帶頭從地上爬了起來，微微彎著腰，飛快地往回跑去。

　一直用單筒望遠鏡觀察著敵軍一舉一動的張進見匍匐前進的敵軍突然間全都往後撤去，而且還全都從地上爬了起來，微微一愣，旋即大聲下令道:“槍手準備！瞄準了打，不要浪費子彈！”

　“啪！~”

　“啪！~”

　炒豆子似的槍聲不停地響了起來，每一下槍聲響起，都會有一個女真旗兵應聲倒下，就好像是被點名一樣。

　阿齊格見狀，不由得加快速度往前衝去，突然間，他身後一個手上還抱著一顆地雷的同伴，身上中了一槍，子彈穿透他身子之後，直接又鑽進了他手上抱著的地雷，炙熱的彈頭瞬間引燃了地雷裡面的火藥，“轟！~”的一聲爆炸開來，將周圍幾個旗兵，一起炸飛上了半空中。

　阿齊格也感覺後背好像被人大力推了一把似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竄了一下，然後又砰的一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鄂保林愕然地瞧著這一切，過好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失聲說道:“怎麽會這樣?”

　“大人，明軍火銃射程太遠，這樣跑，根本跑步回來。大人，趕快下令臥倒吧！”鄂保林身邊一個騎兵著急地說道。

　鄂保林楞了一下，旋即斷然否決道:“不行，我不能讓大金勇士像豬狗一樣在地上爬行，就算是死，大金勇士也必須要站著死！”

　說著，鄂保林抽出隨身彎刀，大聲喝道:“大金勇士們，隨我衝鋒，救出同袍！衝啊！~”說著，一催動馬匹，飛快地往前衝刺而去。

　額林都的甲喇已經得到命令，現在鄂保林才是他們的甲喇額真，統率他們這幾百人。現在連統率都衝鋒了，雖然這些旗兵不是很願意頂著明軍的火槍火炮衝鋒，但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跟著衝了上去。

　張進瞧著眼前敵軍突然使出的昏招，不由得楞了一下，旋即大聲說道:“傳令，炮組準備，兩輪齊射，最大限度打亂敵人衝鋒隊形！”停頓了一下，又大聲說道:“各都注意，敵人衝到射程范圍內後，各都自由開火！”

　張進的命令很快便被下達到了前線戰壕內各個百人都裡，所有人都端著火銃，凝神瞄準著衝鋒而來的女真騎兵。

　騎馬衝上來的騎兵很快便跟戰場范圍內那兩百余沒有騎馬的臨時客串工兵的女真旗兵混雜在了一起。

　鄂保林見前面不遠就已經是明軍的前線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鼓作氣衝破明軍防線得了。這樣想著，鄂保林又大聲下令道:“往左右散開，別擋道，旗兵隨我繼續衝鋒！~”

　話音未落，空氣中傳來“嗚嗚！~”的幾個怪異的呼嘯著，鄂保林抬頭一看，卻見半空中飛來幾顆黑不溜秋的圓形的東西。炮彈！鄂保林心中一驚，急忙大聲喝道:“散開，都散開！~”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騎兵步兵混雜在一起，想要散開，談何容易?鄂保林話音未落，炮組五門虎蹲炮打出來的第一輪齊射的炮彈，就已經落在了人群之中，轟然爆炸開來，爆炸的威力，瞬間炸死炸傷了三五十個人。

　鄂保林心中一急，還沒來得及做出進一步的調整，衝鋒的隊形就已經打亂了，受傷的戰馬，炸死炸傷的同袍，還有倒地哀鳴的戰馬傷兵，以及空氣中彌漫開來的硝煙味，頓時讓鄂保林又驚又急。

　瞧了一眼已經不到五十丈的明軍陣地，鄂保林冷聲喝道:“衝，衝上去，殺光明國豬玀！~”說著，又催動馬匹，也不知身後有多少人跟著，徑直往前衝去。

　正衝鋒間，炮組的第二輪齊射的炮彈又來了，呼嘯著從鄂保林頭上飛過，然後在鄂保林的注目禮下，落到了本來就亂成一團的女真騎兵中間，再次猛烈地爆炸起來。鄂保林眼睜睜地看著，好幾個同袍在爆炸的火光從飛上了半空，被撕裂成幾大塊，然後又落在了地上……

　一直以來，鄂保林都很自負，覺得自己有勇有謀，之所以到現在，一直都沒能受到重用，只是因為沒有遇上好的伯樂，發現自己的才能而已。用書上的話來說，他就是懷才不遇。

　好在他還有一個漂亮的妹妹，正好又被和碩貝勒爺給看上了，納入府中，成為了一個侍妾。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妾，連側福晉都不是，不過和碩貝勒爺現在對她極是寵愛，私下裡也曾跟她說過，等這次和碩貝勒爺回到汗廷，就會納她為側福晉。

　而且從貝勒爺對自己的態度來看，鄂保林覺得自己的妹妹真的沒說謊，說不定她真的馬上就要被納為側福晉了，到那時，自己跟貝勒爺可就成了姻親了。也正因為如此，貝勒爺才會將額林都的第二甲喇額真旗交給自己統率吧?

　這還是鄂保林第一次單獨作為甲喇旗領統兵，他覺得自己施展才華的時候到了，他很想在和碩貝勒爺面前好好的表現一番，展現出自己超絕的能力，不至於讓人在背後嚼舌根，說自己是一個靠妹妹的裙帶關系升上來的庸才！

　但鄂保林怎麽也沒想到，他第一次指揮騎兵進攻明軍，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還沒衝到明軍陣列前，連明軍的面都還沒見著，就被明軍的炮彈給打亂了衝鋒陣型，死傷慘重！

　就在鄂保林這一走神之際，鄂保林突然覺得胸口一麻，背上好像被人狠狠地捶了一下似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傾，一下子從馬頭上栽了下去，眼前一黑，就暈死了過去……

　“報！~”一名旗兵急衝衝地衝到濟爾哈朗跟前，單膝跪地說道:“啟稟貝勒爺，鄂保林大人進攻受阻，第二甲喇旗全線危急，滯留戰區，百夫長忽昂古請求貝勒爺速派援軍支援！~”

　“百夫長?”濟爾哈朗臉色一變，豁然站了起來，冷聲喝問道:“甲喇鄂保林呢?”

　“甲喇大人陷入敵陣，生死未卜，奴才也不得而知！”騎兵心中一驚，急忙低頭說道。

　“廢物！飯桶！全都是飯桶！~”濟爾哈朗一腳將報信的騎兵踹翻，大聲下令道:“第三第四甲喇，馬上出擊，接應第二甲喇。”

　“嗻！~”被點名的兩個甲喇額真急忙單膝跪地應道，起身時還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竟然有絲絲疑慮。

　“嗚！~昂！~”悠長的牛角號聲再次響徹天地間，兩個甲喇旗，一千三百多人迅速集合整隊完畢，縱馬衝鋒上前，企圖接應出被炮火打亂陣型，然後被火銃和手榴彈交替攻擊，打得暈頭轉向，摸不著東南西北的第二甲喇的五百多個滯留在戰場內的殘兵。

　只有之前匍匐前進的阿齊格帶領的一百多人，趁著明軍對付女真騎兵衝鋒，無暇顧及他們的機會，趁亂從兩側撤出了戰場覆蓋范圍，撤到後方官道的兩旁，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暗自僥幸又逃脫了一劫。

　又一大波女真騎兵縱馬衝了上來，眼見著，狹小的戰場范圍內，眨眼間就聚集了將近兩千女真騎兵，黑壓壓的一片，到處都是女真騎兵和戰馬。

　張進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神色，放下單筒望遠鏡，冷聲下令說道:“通知炮組，不間斷持續射擊，保持對敵軍的火力壓製！通知爆破組，引爆所有地雷，一個不留！通知各都排，自由開火！”

　一條條命令從張進口中不帶任何感**彩地吐了出來，然後迅速下達到了一線戰壕內的各個戰鬥都，二線戰壕內的炮組和爆破組。所有人都按照命令行動了起來。

　爆破組成員掏出火折子，將所有埋藏在戰區內的地雷的導火索全都點燃了，嘶嘶嘶地冒著火光，往戰場上燃了過去。

　雷區遭受到了敵軍不同程度的破壞，能夠引爆多少，誰也不知道，但在這種密集的衝鋒陣型下，即便是一枚地雷，也會造成幾個甚至是十幾個人的傷亡。在這種時候，能夠引爆幾枚算幾枚吧，只要能夠最大限度地殺傷女真騎兵，一切都無所謂了！

　在爆破組引燃導火索的同時，炮組成員迅速將一枚枚炮彈裝進了虎蹲炮，然後炮組班長令旗一揮，冷聲喝道:“開炮！~”

　隨著班長的命令，炮手引燃了導火索，虎蹲炮炮口火光一閃，“噗”的一聲響，五枚炮彈陸續從五門虎蹲炮炮**出，呼嘯著飛向了遠處的女真騎兵。

　射擊諸元炮組成員早就爛熟於胸了，甚至連校正都不用，炮組成員就能準確地將炮彈打到女真騎兵中間，最大可能的給女真騎兵造成傷亡。

　齊射之後，炮組成員迅速清理膛灰，冷卻炮管，重新裝填******、炮彈，一氣呵成。炮組班長手中的令旗再次舉了起來，然後又猛地揮下，冰冷的聲音脫口而出:“開炮！~”

　虎蹲炮的炮彈，夾雜著被引爆的地雷，陸續在女真騎兵中猛烈爆炸開來，“轟隆！轟隆！”的爆炸聲不絕於耳。每一次爆炸，都會造成數個甚至是十數個人員馬匹的傷亡。

　遠在幾裡之外的後方的濟爾哈朗聽到前方傳來的陣陣密集的爆炸聲，臉色一變，急忙帶著幾個親兵縱馬衝上前去，很快便來到前方，看見了火光陣陣，仿佛修羅地獄一般的場景。

　一兩千個女真最勇猛的騎兵，還沒有衝到明軍的陣前，甚至連明軍的臉都還沒能看到，就已經被明軍炸得人仰馬翻，鬼哭狼嚎了起來。衝鋒隊形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硝煙彌漫的戰場上，到處都是倒地的戰馬，到處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女真勇士……

　自從跟隨先可汗起兵以來，女真勇士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還從來沒有遭遇到過這樣的慘敗，一時間，濟爾哈朗腦袋裡竟然有些蒙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