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偷營

換防的命令當然不可能是假的，張進也只是例行檢視，簡單的瞧了一下，就把命令還給了趙成安，笑著說道:“趙副司令，這裡可就拜托你了。”

“參謀長和兄弟們在前線堅守一天了，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放心吧，這裡就交給我和兄弟們了。”趙成安也笑著對張進說道。

他名義上是遷安臨時駐軍司令部的副司令，可手上並沒有多少實權，之前倒戈時跟隨他一起的遷安漢軍，也被分散打亂，混編到了各個營都，要讓他指揮這些新混編而成的營頭都頭，他也是力有不逮。

好在遷安城這些天又招募了一些新兵，進行了簡單的突擊訓練後，雖說沒法像那些老兵一樣熟練地操作火銃手榴彈虎蹲炮什麽的，但拉弓射箭還是可以的。而且張進向司令部要人運送弓箭來的時候，已經簡單的跟沈君山說明了一下他要人的目的。

不要求精準射擊，只要能把箭射出去就行，在數百支箭矢的覆蓋下，瞎貓碰上死耗子，也總能碰上幾個吧?這總好過用手榴彈或者是虎蹲炮直接覆蓋了！

對匍匐推進的敵人，無論是哪一種方式，能夠造成的傷害都比較小。既然如此，張進自然要選擇性價比更高的那一種方式了。

也正因為如此，張進才會向司令部打報告要人，把弓箭運送到前線來。司令部參謀部商量之後，最終決定由趙成安率領剛剛招募來的新兵，帶著弓箭前來換防。一同前來換防的還有臨時駐軍司令部暫編第三營。

第三營也是由6戰隊的老兵和遷安城倒戈的漢軍混編組成的戰鬥營，共有六個百人都，戰鬥力雖說沒法跟第一營和第二營相比，但也絕不容小覷。

之前第三營一直作為機動兵力，留守後方，現在前方的一營二營已經激戰了一整天，筋疲力盡，急需休息，沈君山就把第三營也給換了上去。

張進帶著一營二營撤了下去，趙成安帶著新兵營和第三營頂了上來，沿著彎彎曲曲的戰壕，人挨著人，列陣長長的散兵線，小心翼翼地注視著前方。

自從濟爾哈朗帶著鑲藍旗女真旗兵動了一次劇烈的攻勢，受阻撤退之後，官道上除了一些警戒的女真遊騎，就沒有再出現過過五十人的女真騎兵隊伍。

趙成安也樂得清閑，吩咐小心警戒之後，就躺在戰壕裡閉目假寐。敵人一直沒有出現，趙成安表面上看雖然很放松，但心裡卻一直很緊張，閉著眼睛也一直沒能真正睡著。

但其他的士兵卻不一樣，現在距離天黑還有一個多時辰，視線還比較明亮開闊，官道上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及時被現。因此，絕大多數人都可以安心地待在戰壕裡休息，只需要留下極少數警戒就行。

天漸漸的黑了下來，敵人並沒有再出現。夥夫營的戰士通過交通壕貓著腰，抬著一筐筐裝著玉米窩窩頭的竹筐子走了過來，挨個兒的著窩窩頭。窩窩頭不是很大，只有嬰兒拳頭大小，但分量卻很足，而且每個人兩個，飯量大的還可以要第三個。

隨著窩窩頭下來的，還有一個裝著湯水的竹筒。竹筒上有個塞子，保證裡面的水不會灑出來，一節一節的，大小和長短都一樣，一筐就能擺放上百個，一人一個，方便簡單，喝了之後，竹筒還能再收回去，重複利用。

遷安臨時駐軍的條件比較艱苦，不比江南繁華，也只能用竹筒代替水壺了。而李文博帶領欽差行營北上的時候，都是統一配的軍用水壺。

收復遷安之後，特別是遷安臨時駐軍司令部成立後，沈君山和張進等人商量之後覺著，

要像所有老營那樣每人配軍用水壺，也不太現實，而且遷安城中也沒有相應的工廠，條件也不允許。所以駐軍司令部就決定將所有老兵配的軍用水壺全部暫時上繳，統一由司令部後勤處暫時保管。而新編諸營，平時喝水的，就成了這種簡便的竹筒。既能裝水，攜帶也很方便。

而夥夫營為了能夠讓前線戰士也能喝上一口熱湯，便也采用這種竹筒水壺，裝上肉湯之後，送到了前線。

遷安臨時駐軍司令部的條件的確很艱苦，韃子佔城就已經遭受了一次戰火，收復遷安又是一次，現在韃子再次攻城，算起來，都已經是第三次遭受戰火了。城中接連戰亂，物資本來就已經很稀缺了，再加之上開戰之前，駐軍司令部又實行堅壁清野，從城外遷進了大量平民。

如此一來，城中糧草消耗就更大了，因此，即便是軍中，也沒法再按照蘇松軍中的要求，每天四菜一湯，兩頓白米飯管飽，能夠有兩個窩窩頭吃，一口肉湯喝都不錯了。

“副司令，開飯了。”兩個夥頭兵抬著竹筐走到趙成安身邊，其中一個拿了一個竹筒，兩個窩窩頭，對趙成安叫道。

趙成安睜開眼來，輕笑著說道:“咦，這仗都還沒開打，怎麽就開飯了呢?”

“副司令，這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打韃子不是。”夥頭兵笑著將窩窩頭和竹筒塞進趙成安手裡說道。

“嗯，這倒也是。”趙成安笑著說道，咬了一口窩窩頭，轉頭對身邊的通信員兼警衛員說道:“敵人有什麽動靜?”

警衛員從夥頭兵手上拿過窩窩頭和竹筒，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司令員，別說敵人了，前線安靜得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不信你自己看。”

趙成安轉過身來，趴到戰壕邊上，雙手肘關節撐在戰壕沿子上，一手拿著窩窩頭啃著，一手握著單筒望遠鏡，瞧著前方的官道，以及官道左右的小樹林。警衛員說的沒錯，官道上靜悄悄的，別說女真騎兵了，就連女真人的偵察遊騎都沒有了。

趙成安放下望遠鏡，一邊嚼著窩窩頭，一邊說道:“敵人沒動靜，我們才應該更加小心，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大的敵人。”停頓了一下，又說道:“通知警戒人員，注意保持警戒，一有風吹草動，立即鳴槍示警。”

警衛員急忙點了點頭，說道:“是。”正要跑去傳令，趙成安又叫住他說道:“回來。”

“司令員，還有什麽吩咐?”警衛員奇怪地問道。

“聯系哨探隊，有任何敵情，緊急來報。”趙成安想了想又說道。

警衛員楞了一下，旋即輕笑著說道:“司令員，你就放心吧，哨探隊那邊有任何情報，都會同時傳給你和駐軍司令部的。”

趙成安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但是你也得跑勤快一點，多問問，能夠早一步收到情報，我們這邊也能早一步做出相應的安排。”

警衛員微微一怔，旋即點頭說道:“是，司令員，我這就去。”

“去吧，快去快回。”趙成安揮了揮手說道，通信員離開後，他又拿著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放下望遠鏡，重新坐在戰壕裡，吃了幾口窩窩頭，拿過竹筒，打開塞子，喝了一口湯。

湯的味道很好，也不是很涼，鹹鹹的，還有泡菜的味道，趙成安更是從湯裡喝道了幾絲切得很細的酸菜和細肉絲。

趙成安一邊咀嚼著酸菜肉絲，一邊啃著窩窩頭，吃了兩個窩窩頭，喝了一竹筒酸菜肉絲湯，肚子也就填飽了。

趙成安把竹筒放在一旁，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然後順著戰壕，一邊走動著，一邊檢查戰備情況。

戰壕裡的戰士就著酸菜肉絲湯，吃了兩個窩窩頭，這時候都在低聲說笑聊天，打著飯後的時光。敵人還沒有出現，他們也還能苦中作樂，暫時放松一下繃緊的神經。

看到趙成安走過來，紛紛站起來行禮問好道:“司令員好。”

“兄弟們無須多禮，這裡是前線，大家不用拘禮的。”趙成安笑著回禮說道，又問道:“都吃飽了沒有?”

“吃飽了，吃飽了。”戰壕裡的戰士七嘴八舌地回答道。

“吃飽了好啊，等下才有力氣打韃子！”趙成安笑著說道。

“司令員，這吃是吃飽了，可卻沒喝足啊，要是能吃飽喝足，那才叫過癮呢。”

“對對對，要是還能配上一壺小酒，那可就更完美了。”

有戰士開玩笑似的說道，遷安臨時駐軍延續了蘇松兵的傳統，軍官與士兵之間沒有明顯的界限，膽子大點的戰士，基本上都敢跟軍官開些善意的玩笑，軍官也不會因此而責怪士兵。

“想喝酒是吧?那可不行，軍中是明令禁酒的。”趙成安笑著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老實說，我也想喝酒呢，不過現在肯定是不行的，前方還有好幾千人的遼東韃子在虎視眈眈呢。不過，我可以向你們保證，等打跑了韃子，我就向沈司令請令，好好的犒勞犒勞大家，保證肉管飽，酒管夠，大家說好不好?”

“好，趙司令，這可是你說的，大家夥都可以作證，到時候你可別賴皮。”

“放心，我絕不賴皮！”趙成安笑著說道。

將前線戰壕全都走了一遍，檢查了一下，沒有現什麽大的紕漏後，趙成安才稍微放心了些。這時候，天已經黑了，月亮卻還沒升起來，漆黑的夜空中，只有幾顆星星，在不停地眨呀眨的。

趙成安背靠著戰壕，躺在壕溝裡，抬頭望著漆黑的星空，十分愜意自在。這時候還只是前半夜，敵軍即便要動偷襲，也絕對不可能在前半夜，最有可能動偷襲的時間，是子夜過後。

戰壕裡絕大多數戰士都已經歇下了，只有極少數負責警戒的戰士，小心警惕地警戒注視著前方的任何風吹草動。

防線內沒有升起任何火堆，也沒有任何照明設施，黑夜中升起的火堆，那就是找死，是敵人再明顯不過的靶子了。這種低級錯誤，趙成安自然不可能犯。

寂靜漆黑的夜色中突然傳來了兩聲低低的布谷鳥叫聲。這時候才是初春，自然不可能有布谷鳥叫。趙成安心中一驚，一下子翻身坐起，轉身趴到了戰壕上。

“參謀長，有情況。”身旁的警衛員低聲說道，“剛才那布谷鳥叫，是哨探隊出的警戒。”

趙成安輕輕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道:“叫醒兄弟們，準備開工了！”

警衛員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神色，轉頭將趙成安的命令傳達了出去。戰壕裡休息的戰士全都被搖醒了過來，拿起火銃或者是弓箭，小心翼翼地趴在戰壕上，注視著正前方。

趙成安帶來的新兵營的三百五十名新兵弓箭手和暫編第三營的六個戰鬥都混搭在了一起，因此，防線上才會有人拿著火銃，有人卻拿著弓箭。

遠處的官道上，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在地上爬行著摸索向前，慢慢地向著防線前面的鐵絲網靠近。距離鐵絲網卻還有兩三百丈的樣子，要摸到鐵絲網前面，也還需要不少的時間。

“司令員，炮隊隊長問你，要不要來一輪?”警衛員低聲對趙成安說道。

趙成安瞧了一眼趁黑摸上來的女真韃子的距離，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暫時不用。”停頓了一下，又對警衛員說道:“通知炮隊的，做好射擊準備，等我命令，命令一下，立即開炮。”

警衛員輕輕地點了點頭，應道:“是。”隨後便將趙成安的命令傳達給了炮隊隊長。

女真韃子爬行推進的度並不是很快，而且又擔心動靜太大，驚醒了戰壕裡防守的明軍。之所以選擇子夜之前起偷襲，向濟爾哈朗建策的鄂保林，打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的算盤。

明軍要提防偷營多半也會提防後半夜，前半夜肯定會放松警惕。所以，被炮彈彈片在後背上留下了一大塊深可見骨的傷口的鄂保林，在撤下戰場，見到濟爾哈朗時，便強忍著背上的疼痛，向濟爾哈朗建策，在前半夜對明軍動偷襲，打明軍一個措手不及。

直到濟爾哈朗點頭之後，鄂保林才微笑著任由兩個旗兵抬著送去了薩滿那救治。然而鄂保林千算萬算，無論如何也沒算到，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哨探隊的嚴密監控之中。幾乎是女真騎兵剛一出營，哨探隊就已經將情報傳了回去。

(筒子們五一快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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