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紅夷大炮

　　將杜斌請進客廳，下人奉上茶。李文博請杜斌喝了茶，放下茶盞，這才又問道:“杜將軍，武庫的案子都處理好了?”

　　“已經處理好了，皇上的折子也趕在年前發了下來，只是斥責了一下杜某，並未加以責罰。”杜斌朝李文博拱手說道，“這可多虧了大人搭救指點之恩。若非大人，杜某恐怕到死都是個糊塗鬼呢！”

　　“將軍見外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李文博連忙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停頓了一下又問道:“案子的主從犯都已經抓住了吧?”

　　“這是自然。”杜斌點頭說道，“東西都還在庫房裡，這案子自然也就是看守武庫的管庫兵丁監守自盜。杜某已經依照軍法將犯事的官兵將佐一律斬首示眾，想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李文博楞了一下，旋即搖頭說道:“杜將軍，這案子關系重大，你怎麽能如此輕率處理呢?”

　　杜斌楞了一下，瞧著李文博說道:“怎麽，杜某又做錯事了麽?”

　　“何止是做錯！簡直是大錯特錯！”李文博大聲說道，“管庫兵丁當時不是已經被錦衣衛看押了麽?既然將軍已經查出是他們監守自盜，失竊的武備也已經找回來了，那些兵丁該如何處置，將軍大可讓錦衣衛去處理，錦衣衛不行，上面不是還有皇帝麽?將軍怎麽能行軍法呢?”

　　杜斌楞了楞，有些糊塗地問道:“李大人，我手下的軍士犯了軍法，我怎麽就不能行軍法了?”

　　“杜將軍！”李文博大叫了一聲，“將軍武庫失盜，本來就已經讓皇上有些不悅了，即便將軍隨後就找回了失盜的武備，皇上明面上不好責備，可心裡到底是個什麽想法，誰又能知道?將軍再以軍法將犯事的兵丁一並殺了，在將軍看來，自然是一了百了了，可在皇上眼中，將軍如此行事，卻免不了一個獨斷專行的評語，嚴重點，甚至冠上跋扈之語，那時，將軍又如何自處?”

　　杜斌嚇了一條，吃驚地說道:“有那麽嚴重嗎?”

　　李文博白了杜斌一眼，說道:“你說呢?”

　　“那怎麽辦?現在挽救還來得及嗎?”杜斌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了兩圈又問道。

　　“做都已經做下了，想要再挽救，恐怕是不行了。”李文博搖了搖頭，想了想，又問道:“你把武庫所有犯事的人都殺了?”

　　杜斌點了點頭，說道:“那些狗東西狼狽為奸，沆瀣一氣，杜某不殺實在是難消心頭之氣！”

　　李文博想了想，又說道:“此次武庫失盜之事，實在蹊蹺，東西丟了，卻全部都還在府庫之中，並沒有真正的運出去。”

　　杜斌聽李文博這麽說，似乎武庫失盜之事，裡面還有隱情，便湊到李文博面前，低聲問道:“大人，你的意思是?”

　　李文博四下瞧了瞧，壓低聲音說到:“我懷疑此次武庫失盜之事，是有人故意針對將軍你。”

　　“針對我?為什麽?”杜斌疑惑地反問道。

　　“將軍驟蒙提拔，出任總兵之職，下面本就有許多心存不滿，甚至是心懷異心之人。”李文博瞧了杜斌一眼說道，“此事一出，必定朝野震驚，驚動皇上，皇上一怒之下，殺了將軍，甚至是將將軍滿門抄斬也不是不可能的。即便將軍僥幸，旁人也可參將軍一個失察瀆職之罪，罷官免職也是有的。那樣一來，他們的目的恐怕也就達成了吧?”

　　杜斌瞧了李文博一眼，拱手說道:“多謝李大人提點，杜某明白該怎麽辦了?”

　　李文博點了點頭，又說道:“將軍若能順藤摸瓜，找出武庫失竊案的幕後真凶，上報朝廷，皇上必定不會再怪罪將軍獨斷之事。”

　　“杜某省得！”杜斌朝李文博抱拳說道。

　　李文博笑了笑，又說道:“對了，將軍，皇上聖旨要我組
建商會護衛隊，武備應該是從將軍這劃撥吧?”

　　杜斌點頭說道:“正是，蘇松商會局護衛隊的武備，比照地方衛所兵丁配備，武備自然是從我總兵府武庫中走的。”

　　李文博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等過些時日，我便讓孫統領去武庫領取。”

　　“大人隨時來領取都可以，杜某回去就讓人把條子送來，大人到時候讓人拿著條子去武庫領就行了。”

　　“那就麻煩杜將軍了。”

　　“大人這樣說，可不就是見外了麽?杜某這條命都是大人救下的，些許分內之事，何來麻煩之說?”杜斌急忙擺了擺手說道。

　　李文博笑了笑，又說道:“對了，將軍，我當日在武庫中看到，武庫裡有幾尊紅衣大炮吧?”

　　杜斌楞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正是，那是前些年徐閣老主持仿製改進的紅夷大炮，配備在江南各大城池以做防守之用。府庫中只有五門備存。”

　　李文博微微頷首，說道:“我當時看那幾門大炮炮筒裡已經鏽跡斑斑，應該是年久失修的緣故。這樣的武備，一旦事有緩急，急切之間能派上用場麽?”

　　杜斌楞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將軍，武備年久失修，不能救急，將軍應該請旨報修，該報廢的報廢，該修繕的修繕才是啊?”

　　杜斌一怔，旋即點頭說道:“杜某明白了，杜某回去便會向聖上請旨，請求聖上下旨檢修軍備。”停頓了一下，杜斌又說道，“只是如果全國大修的話，兵部兵器房的人手恐怕有些不足吧?而且檢修的費用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呢，皇上會答應嗎?”

　　李文博笑了笑，說道:“將軍，這可是為了皇上的萬裡江山著想。再說了，要將天下各州各府的兵器都集中在一起檢修，當然不可能。將軍大可向皇上進諫，將這事交由地方官府自行負責，各地衛所總兵府負責監督，如此一來，豈不就可以省時省力，皇上也能少操心了不是?”

　　杜斌楞了一下，旋即點頭說道:“大人所言極是。此事既然是杜某提出，杜斌自然也應該將解決的法子一塊兒告訴皇上。”

　　“沒錯，杜將軍能為皇上分憂，皇上必定龍心大悅，皇上一高興了，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自然也就安心了不是?”李文博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