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離潼關百裡之外的平原上,呂布與西涼牛輔正在進行著如火如荼的廝殺著。先是,賈詡故意讓牛輔排李傕、郭汜等人偷襲呂布大營,果不其然,呂布並未中計,反而擊敗李傕等人。
但賈詡設的是一個計中計,第一次不過是佯攻,二次才是傾力一攻。不僅二次襲營,還將目光投向了呂布的後營。
後營,乃是朝廷大軍囤積糧草之地。先前由宿將朱雋押韻糧草,後呂布讓樊稠守衛西軍大營,卻不想這給了賈詡設計的便利。
賈詡暗中派人聯絡樊稠,邀其舉兵叛亂,響應牛輔大軍。樊稠雖然投靠呂布,手中大軍也基本上被呂布收編,心中也不是沒有一絲的怨言。但呂布有給予封賞,加上樊稠心中對呂布存著一絲的敬服,所以心中倒也無二心。
今夜樊稠守衛大營,正準備休息時,手下人抓來一個奸細。那人自稱是牛輔派過來的。樊稠心中大驚,他豈能不知道牛輔派人過來的目的。未免引起別人的懷疑,樊稠屏退眾人,單獨留下此人。
此人乃是牛輔心腹,對樊稠說道:“將軍昔日深受董太尉信任,如今他老人家慘遭小人之手,身死名滅,今牛將軍乃是董丞相的女婿,起兵為太尉報仇,特地派屬下前來邀將軍共謀大事。若是將軍能夠響應牛將軍,他日攻進長安,榮華富貴又豈在話下!”
樊稠哼道:“牛輔聚眾叛亂,朝廷率大軍征討,遲早將其消滅,我看你還是回去告訴牛輔,讓其好生考慮,勿要與朝廷作對。“
那人笑道:“樊將軍,昔日與李、郭、張三位將軍如兄如弟,難道不念昔日同袍之情?更何況,我軍麾下十數萬大軍,而那呂布不過三萬兵馬,又如何是我軍的對手?縱使將軍不念昔日同澤之情,當也明白,呂布雖勇,但奈何非是我軍對手。”
這人見樊稠不為所動,便再勸說道:“再者那呂布又如何對待將軍?收編將軍軍權不說,還將軍發配看守糧草,這分明是呂布對將軍不信任。說到底,呂布出身並州,而將軍出身涼州。又是董太尉部將,呂布一直擔心涼州軍為董太尉報仇,故而一定會借機除掉將軍!”
此人正好觸動了樊稠心中的那根弦。
這人見樊稠沉默不語,似是有所異動,還想再勸說,被樊稠打斷道:“這件事容我再考慮考慮!來人,帶他下去休息!不要讓別人發現!”
那人微微一笑,便不再說話,跟著樊稠的兩個心腹去休息。
送走此人,樊稠心中躊躇不定,那人說的沒錯,呂布對自己還是比較忌憚,到底什麽原因?自己的兵馬都已經交付出去了,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難道真如此人所說,其出身並州,而自出身涼州,又是董卓的舊部?
樊稠心中猶豫不決,想著暫且再看看再說。
前來說服樊稠的人,乃是牛輔麾下董承。董承前來時,得賈詡指點,所以見到樊稠猶豫不決之時,並沒有和盤托出計劃。跟在樊稠的兩個心腹前往營中休息時,心思轉了轉,便默默跟在二人身後。
等至營帳時,董承便將二人留下,然後對二人說道:“今樊將軍躊躇不定,難成大事。二位乃是樊將軍的心腹,自當為樊將軍著想。二位在呂布麾下可是過得不盡如意。”
聽董承這般說,樊稠的兩個心腹樊剛和樊豹二人點頭道:“確實!”
董承心中竊喜,便和二人交心相談,並約定待日後事成,必可加官進爵,共享榮華富貴。
只是二人為難道:“雖如此,
奈何將軍心中不定。我二人雖有心,但也須得到將軍首肯。” 董承道:“當斷則斷,樊將軍躊躇難定,二位身為將軍的心腹,自當為其分憂才是。待起事之後,那時大事已成,樊將軍是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二人想了想,最後對望一眼,皆是點點頭,算是答應了董承。
董承暗喜,於是將今夜意欲襲擊呂布大營一事向二人和盤托出。樊剛和樊豹聽後也是大喜,董承囑咐二人在舉事前,不得告訴樊稠,待大事已定放開告訴樊稠。二人得令,便告辭離去。
是夜,營中寂靜異常,只有營外掛起的呼呼狂風,營內篝火跳躍,經過一夜的折騰,士兵都疲憊的在營中酣睡。除了營外的哨崗上有士兵們站崗,以及一列列巡邏的士兵外,大營顯得異常安靜。
忽然,東邊,映起衝天的火光,大營東邊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正在營內的休息的樊稠也被這喊殺聲給驚醒。樊稠急忙披掛走出大營,這時樊剛和樊豹二人從旁趕來。
樊稠剛想詢問什麽,忽然營內一聲驚呼:“不好,後營糧草庫起火了!”
“什麽?”
樊稠大驚之下循著聲音望去,果然營內東南角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為什麽會起火?來人,來人!迅速救火?”
樊稠心道完了,呂布本來就對自己有所猜忌,如今失去了糧草,呂布還會放過自己嗎?
樊剛和獵豹,這兩員樊稠的心腹校尉沒有挪動腳步,樊稠大怒,一鞭子甩過去,怒喝道:“還愣著幹什麽?快去救火啊!”
“將軍!”二人道:“如今糧草起火,那呂布定不會繞過將軍。不若我等起兵響應牛輔將軍,何必受呂布那鳥氣。”
樊稠聞言,一頓,心中明了,原來是這二人,這時一聲突兀之聲響起:“二位將軍說的是,樊將軍,事已至此,怪二位將軍無益。不若響應我等,共滅呂布?”
樊稠勃然大怒,自己還未答應,自己的心腹竟然背著自己連接牛輔,眼中含怒,撤出腰間大刀,在樊剛和樊豹驚詫聲中,將二人梟首。兩顆鬥大的頭顱滾落於地。
董承大驚,急忙後退,就欲逃跑。樊稠此刻哪裡還顧得上董承,立刻帥兵前去救援糧草。
卻在此時,營外四周亮起無數的火把。
因大營中一些人響應牛輔的叛軍,打開營門,接應牛輔叛軍入營,殺向營內。
守衛大營的有五千兵馬,其中有一千余人叛變,趁機接應牛輔大軍,其余則是忠於呂布。
兩撥人馬立刻於營內混戰起來。
火光中,一員小將一杆長槍,於亂兵之中,勢如破竹,異常勇猛。一杆亮槍連連搠死數人,正與接應牛輔的叛軍混站在一起。此人周圍圍攏著二十余人,在如潮的亂軍中,巋然不動。
樊稠帶著人馬趕東南角糧倉處,正好看見此人勇猛異常,心中正驚疑見,亂軍見到樊稠時,高呼道:“將軍來了,將軍來了!”
那員小將見叛軍擁護樊稠,朝樊稠喝道:“樊稠,你竟敢被背叛朝廷,殊不知,近日為賊,終生為賊!何故自墮其名?”
樊稠心中苦,正想辯解時,攻進大營的牛輔軍在李傕的帶領下,已經衝入大營中,遠遠見到樊稠,便怒不可遏的罵道:“樊稠,你這個忘恩負義,背主的小人。太尉待你不薄,你竟然投靠殺了太尉的小人。”
樊稠見到李傕亦是不甘示弱的罵道:“李傕,你陷我於不義,兄弟們,我等家小具在長安,隨我殺退敵人!”
原本叛變的士兵們聞聽此言,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過依然有一些西涼將校忠於董卓,早就不滿樊稠,繼續趁亂接應牛輔的大軍。
大營內陷入混戰之中,今夜的狂風像是極其的興奮,刮得異常猛烈,這也助長了火勢。
李傕這邊足有三萬人馬,人數眾多,樊稠這邊既要救援糧草,又要抵擋敵軍的進攻,損傷慘重。
李傕大快人心, 連掃心中的鬱悶,看到對面陣中的樊稠,恨的咬牙切齒,提刀來戰樊稠。
樊稠聞聽耳邊呼呼聲,低頭躲過致命的一刀。李傕一刀落空,提刀再戰。
樊稠見到李傕也是恨得牙癢癢,不甘示弱,亦是提刀來戰。二人武藝不分伯仲,殺的難解難分。
只是樊稠心中焦慮糧草,連連遭受李傕犀利的攻擊而左支右絀。
正在這時,剛剛那員小將,綽槍趕來,駕開李傕的大刀,喝道:“賊子,看槍!”
李傕正欲殺的樊稠節節敗退,不想斜刺裡殺出一個礙事的,將樊稠救了下去,勃然大怒,揮刀來戰此人。
這員小將不屑的一笑,棱角分明的臉上滿是譏笑的神色,手中長槍左右各檔,將李傕的招式一一化解,順帶還不忘回擊幾槍。
這員小將心中想到,如今大營危險,此人乃是叛軍賊首,若是擒住此人,便可化解大營危機,於是不再保留,手中長槍舞動起來,猶如長江之水,連綿不絕。招式雖無霸道氣息,卻綿裡藏針,讓人防不勝防。
李傕如何是他的對手,二十回合便抵擋不住,正待這員小將意欲擒殺李傕,忽斜刺裡又殺出另一員大將。
卻是和李傕一同前來的郭汜。
這員小將怡然不懼,抬槍雙戰二人,不落下風。
同時還不忘提醒一旁的樊稠:“樊將軍,還不速速去救援糧草!”
樊稠如夢初醒,便舍了李郭二人,帶著一支兵馬前去救援糧草。
不說此刻,後營混戰之中,單說另一路兵馬張遼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