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鄭崇質親自登門去拜訪李孝廉。李孝廉正在為其母親煎藥,見鄭崇質來,把藥交給小廝去煎,親自出來迎接。
“鄭參軍下降寒舍,不知有何事啊?”鄭崇質笑著回應:“我這是來找李司馬你商量一件事的。”
“哦。”李孝廉問道,“不知道鄭參軍找我有什麽事?”
“下官明日就要出使西域了,臨行前想請你和蘭長史賞臉到我那衙門去坐一下,喝杯酒,我有點私事相求。”
“出使西域啊,這是好事,足見皇上對大人的器重啊,下官現在就在府裡為鄭參軍你設宴慶祝。至於你說去你衙門和蘭仁基共飲,那就免了。今天我不過是用一下官家的車去給我娘抓藥,還不是被他的手下給攔下來,聽說還告到狄大人哪裡去。狄大人最後兩邊不得罪,訓斥一番就放人。”
“這事我知道,蘭長史做得的確有點過了,李司馬你就不要生氣了,看在下官的面上,隨我去我那衙門赴宴吧。何況,狄大人也已經叫了蘭長史了,你若不去,那不是顯得李司馬心胸狹窄,那蘭長史就要看笑話了。”
這話一出,刺中了李孝廉的軟肋,他當即發怒起來,說道:“他蘭仁基敢笑話我,他是誰啊!去就去,我怕什麽,我就不信他蘭仁基能把我怎麽樣!”鄭崇質見李孝廉已經被自己說動了,心裡暗笑:“狄大人真是有辦法。”
另一邊,狄仁傑登門去找蘭仁基,蘭仁基正在書房裡看書,見狄仁傑來了,忙把書放下出來迎接狄仁傑。
“狄大人,今天怎麽有空來我府裡?”
“下官是長史的下屬,來長史府一來是來看望一下長官,二來是受鄭參軍的委托,請蘭長史去赴宴。”
“赴宴?”蘭仁基笑著問道,“不知道鄭參軍何事請我蘭仁基呢?”
狄仁傑回復:“其實也沒有什麽,隻不過就是鄭參軍被陛下任命為特使出使西域,明日就要離去,故此今日設宴宴請我們四位大人好好聚一聚,吩咐點私事而已。”
“四位大人?”蘭仁基面露難色,“狄大人你不會說還請了李孝廉了吧?”狄仁傑微笑回應道:“當然包括李司馬了。”
“這個啊……”蘭仁基想了想,說:“狄大人,我最近府裡有點事情,我看我還是不去了。鄭參軍要是有什麽事就讓他派衙差知會我一聲。”說著,蘭仁基準備回房。
“蘭長史。”
蘭仁基轉回身來問道:“狄大人你好有什麽事嗎?”
“我聽說李司馬已經去了鄭參軍哪裡,他放出話來說,隻要他李孝廉敢去鄭崇質哪裡,蘭長史你就不敢去,因為你怕!”
這話一出,馬上把蘭仁基惹惱了,他大喊道:“我蘭仁基怎麽說也是一個長史,我會怕一個個小小的司馬,好我這就和狄大人去,會會那個李司馬!”說罷,蘭仁基拉著狄仁傑朝鄭參軍衙門趕來。
剛走到衙門口狄仁傑和蘭仁基就看見從另一邊而來的鄭崇質和李孝廉,狄仁傑笑臉給他們兩人行禮,兩人忙還禮。一旁的蘭仁基看也不看李孝廉,自己一人獨自先進去衙門去。李孝廉看著自大的蘭仁基進去,心裡不悅,嘴裡念道:“還說自己是什麽讀書人,怎麽見到人,連起碼的行禮都不會,真是可笑!”說罷,李孝廉也進去了。狄仁傑和鄭崇質見他們兩人終於到了,會心一笑,跟著後面進去。
進去後,大家分賓主坐好。蘭仁基開始嘲笑起來李孝廉,說:“今天啊,有人盜用官家的東西為自己謀私利,
被我的下屬給攔下來後還刁蠻起來,動手打我的下屬,現在有臉在這裡坐,真是不知羞恥!” 李孝廉一聽,知道這是蘭仁基在嘲笑自己,心中大怒,但眼前又有兩位大人在,不便發作,故此悶不出氣。蘭仁基見李孝廉不出聲,更是有恃無恐了,說話更是沒有規矩,他罵道:“要是本長史當時在場的話一定要把那盜用官家車馬的狗賊給碎屍萬段!”
這話一出,李孝廉徹底怒了,再也不顧什麽了,他對著蘭仁基大聲喝道:“你這個龜王八有什麽好得意的,老子就是用了公家的車馬怎麽樣了,你要是有意見你就來找老子,老子不怕!告訴你,把老子給惹急了,老子好好收拾你一頓信不信。”
鄭崇質見他們兩人乾起來了,忙勸阻道:“二位大人,今天是我鄭崇質請你們來的,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上暫時不要再吵了。”李孝廉和蘭仁基見鄭崇質開口了,也不好再爭執下去,通通住嘴了。
“三位大人,下官明日就要去西域了,這一去,可能就是個三年五載的,家裡隻有一老母,希望三位大人可以相助照看一下。”
“這個……”狄仁傑故意沉吟起來,看了看李孝廉和蘭仁基一眼,見他們都看著自己,才說道:“鄭參軍,下官狄仁傑覺得你不該在這個時候出使西域。令堂剛剛從太行山經歷過生死,傷勢未愈,這個時候特別需要你在身旁照顧。”
“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鄭崇質直跺腳,“我多次向朝廷說出心中的顧慮,可是朝廷說什麽也不同意,下官現在是左右為難,故此請來三位大人。”
李孝廉和蘭仁基沉默了,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心思。狄仁傑見他們兩人不說話,故意問道:“兩位大人有什麽辦法可以幫一幫鄭參軍?”
“這個辦法啊……”李孝廉想了想,說:“鄭參軍,辦法就隻有一個,那就是有人願意代替你去出使西域,這樣你就可以不去。我李孝廉家中要不是也有一個重病的母親,我倒是願意替你去那西域走一遭。”
蘭仁基見李孝廉開口,自己也忙表態:“鄭參軍,本長史本該替你去,可是我對西域從來就不熟悉。加之並州乃是李唐興龍之地,沒有皇命,我實在是不敢離去。”
“要不這樣,在下替你去如何?”
李孝廉和蘭仁基看著狄仁傑,心裡有點不信。李孝廉說:“狄大人,這西域可不是好去處,加之從這裡去哪裡路途遙遠,一路上還有強盜毒蛇猛獸之險,你可要想好了。”蘭仁基也附和道:“狄大人,我看還是本官上奏給聖上,另派他人去西域,你就不要冒這個險了。”
“不可。”狄仁傑搖搖手,“西域之路這麽艱險,別人也不願去,而聖命卻不可違,我看還是下官去,這樣一來可以成全他人,二來可以完成聖命,這不是一舉兩得,皆大歡喜。”
“狄大人。”蘭仁基笑起來,“若說你是為了鄭參軍出使西域,那本官是不該多嘴的。可是,本官既然答應找人替你去,為何你還是執意要去?其他官僚和你又沒有任何乾系,你何必為他人操心?”
李孝廉也勸道:“狄大人,下官也也是全你不要去,那西域出使者能回來的寥寥無幾,加之縱使能回來,那少說也過了三年五載了,倒不如在此處安心做個太太平平的官。”
“下官知道兩位大人的好意,隻是他人也有父母妻兒,他們也會牽掛去西域官員的安危, 日夜不安,與其那樣,還不如下官去為好。”
“狄大人,你就有點糊塗了。他人是他人,和我等關系怎麽可以同日而語?”李孝廉笑著說道。
“他人和我等同屬官僚幕友,本就應該相互幫助,豈可因為關系近遠而無視之?官僚幕友不和,輕則是官僚間爭吵,重則因情緒偏見做事未免有公報私仇,對乾之事發生。如此,官不像官,怎麽獲得老百姓信任,怎麽輔佐天子治理地方!”
這一話一出,李孝廉和蘭仁基面面相覷,心中有愧。狄仁傑見他們二位不說話,心裡清楚他們在深思,轉身拉著鄭崇質出去。
“蘭長史,過去下官做錯了,請你不要見怪。”李孝廉說道。蘭仁基回應:“本官也有不對之處,還請李司馬海涵。”
“不敢,都是我的錯,我不敢那麽強橫。”
“我也不該那麽執拗。”說罷,蘭仁基和李孝廉兩人相互看一眼,就哈哈大笑起來。
屋外的鄭崇質和狄仁傑聽見屋裡兩人哈哈大笑,知道事情已經朝他們預想那樣了,便回屋。李孝廉和蘭仁基上前給狄大人行禮說:“要不說狄大人剛才那番話,我等還不知自己的錯誤,現如今我等已經明白,以後將重歸於好,共同致力於把並州治好,以報狄大人指教之恩。”
“如此,真乃是並州和聖上的福氣啊!”狄仁傑很高興說道。鄭崇質對身後的衙差喊道:“你們快把酒席抬上來,我要和三位大人好好喝一杯!”衙門們忙把準備好的酒菜拿出來擺好。四位官員按主客坐好,開始暢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