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建章宮,文雍還有些不真實之感,王八之氣一放,名臣良將納頭就拜讓他還有些不習慣,“文忻,你說文戩真的會為朕所用嗎?”
文忻聞言一僵,隨即惶恐的跪倒道:“陛下寬心,文戩豪邁有節,決不會虛言相誆。臣願意以性命擔保!”
文雍轉念一想,古代多俠義之風,重信輕命,像文戩這種武人大概一輩子都學不會朝堂上的兩面三刀吧。
“愛卿勿疑,是朕不太自信。”
文雍笑著扶起了文忻。
在回未央宮的一路,文忻的目光中都多了些許敬畏之色,文雍隻是低頭疾步,好似勸說成功並不能影響他絲毫心緒。
回到內宮,待文忻離開之後,文雍立馬面色發白,按著自己的傷口嚎叫道:“福安!你個狗奴才死哪裡去了。”
福安聽到皇帝呼喚,立馬連滾帶爬的跑進來:“陛下喚奴才何事?”
“擦!你不會看嗎?快給朕請禦醫!”
文雍搖晃著自己受傷的右手到。
看到皇帝受傷,福安嚇了一條,立馬跑出去請禦醫。
文雍吹著自己的傷口欲哭無淚,誰讓自己手賤,遇到閃閃發亮的東西就忍不住想摸兩下,哪知那劍這麽鋒利,一碰就破口。
血都流了,文雍本著不浪費的原則狠狠的作了一把秀,要知古代皇帝流血可是天大的事,如同血詔、血書。
效果倒是蠻不錯,文忻,文戩已經收入囊中,現在就等文昭把楊薦撈回來,自己也算新手任務通關,領取到關張諸葛各一枚了吧。
對付權臣最好的辦法就是像康熙小皇帝那樣直接在內宮下手,縱使你握有百萬大軍也沒用。現在禦林監已經在自己的手中,文輝這顆釘子也拔掉了,現在只等楊薦回來,參謀參謀怎麽降低文護戒心,然後一舉怒刷BOSS完成通關。
就在文雍沉浸在美好的願望時,千裡之外的晉陽卻展開了絕命逃亡。
三天后,內侍太監急匆匆的闖了進來:“陛下,不好了!”
文雍眉頭一皺,順手就將手裡的糕點砸到了他身上:“朕好得很!別怎怎呼呼的,聽過什麽叫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嗎?”
太監喘著粗氣道:“是靜妃娘娘那裡出事了,正平公渾身是血的被人送回來!”
“鐺!”
手裡的玉盤掉落在地,文雍猛地縱身而起,一把攥住太監的衣襟焦急的吼道:“你再說一遍,誰出事了!”
“是,是正平公……”
太監顯然嚇得口齒不清。
一想到文昭那個倔強的少年有生命危險,文雍忽然心如刀絞,一把推開了太監,急衝衝的跑出了宮門。
“陛下!”
“陛下!”
任憑福安等隨侍太監如何呼喊也追逐不上。
氣喘籲籲的文雍來到了靜妃所居住的露華殿外,裡面的侍女與太監們都忙做了一團,沾滿鮮血的水盆一盆一盆的從靜妃寢宮端出。
調整了呼吸,文雍一步一步走向了大門,站在門外,文曦稚嫩的哭泣聲就已傳入耳中。
邁開如同灌了鉛的腳步,文雍踏入了大門,端莊秀麗的靜妃哭成了淚人。很難想像,床榻上形如銷骨,面色蒼白的少年就是當初在大殿義正言辭質問自己的倔強文昭。
“陛下!”
禦醫和侍女們就要下跪行禮。
文雍用嘶啞的聲音說道:“不必了,忙你們的,一定要治好朕的弟弟!”
靠近了床前,
文雍沒有理會侍女遞過的凳子,半蹲在文昭身邊呼喚道:“昭弟,昭弟!” 文昭艱難的睜開了眼,嘴唇不斷顫抖著。
文雍心知他有話要對自己說,急忙俯下身去。
文昭激動的顫抖著,嘴裡卻是吐不出一個字,隻是瞪大雙眼向著自己的胸口望著。文雍將手伸入了他染血的衣襟,從裡面掏出了一張染血的殘缺衣角。
此刻,文昭終於松了口氣,就此昏了過去。
文雍緩緩將其展開,數行血書印入眼簾。
“護好功,而不能忍;有謀,而不能斷;志大,而不見機;狎昵妻兒,英雄氣短,威福在己,征伐自出。行無君之事,卻無人主之魄。此賊必自絕生路,君當礪劍藏鋒,以待天時!”
這一定是楊薦交給文昭的,想到文昭拚著命也要將這東西交給自己,文雍心中又是一痛,立馬將血書一收藏入懷中,文雍向禦醫問道:“昭弟如何了?”
禦醫跪倒道:“下官用盡畢生所學也隻能暫時保住正平公的性命,但是邪毒已從雙腳的傷口灌入,很快就會蔓延全身,下官也無計可施。”
“無計可施?什麽叫無計可施!”
文雍激動的一腳踹開了禦醫,向文昭的雙腿看去。
他的腳已經完全變形,傷口早已潰爛,散發出一股惡臭。
聽說兒子命不久矣,靜妃一陣劇烈抽搐,哭暈過去。
“娘娘!”
在一陣手忙腳亂中,侍女們扶助了靜妃。
禦醫把脈後說道:“娘娘這是傷心過度後急火攻心,我開服凝神養氣的方子,再休息一陣應當無礙。”
文雍示意侍女們將靜妃與曦兒帶下去休息。
離開前,曦兒淚眼汪汪滿是期許的問道:“昭皇兄還能好起來嗎?”
文雍緊攥的指甲已經刺入了掌心,強顏笑道:“一定會好的!”
曦兒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點了點頭,隨著侍女離開了。
“斬斷雙腿可以保住昭弟一命嗎?”
文雍突然向禦醫發問。
“斬掉雙腿?”
禦醫被文雍驚得不輕,“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何況手足!”
心知和禦醫討論截肢手術等於對牛彈琴,文雍決斷道:“壁虎尚能斷尾求生,昭弟的雙腿隻能拖累他,不如斬斷!”
“可是……臣,臣從未做過”
“去準備止血的東西,朕親自動手!”文雍呵斥到。
禦醫還在遲疑。
文雍厲聲道:“再不去,朕就讓你給昭弟償命!”
禦醫嚇得一顫,慌忙的前去準備。
將文昭其它傷口清洗包扎後,文雍把這個隻有十余歲的少年抱上了桌案。
禦醫已用銀針將文昭血脈封住,文雍將手中代表天子的佩劍在火上烤過,再用烈酒清洗之後顫抖著舉了起來。
古代截肢,有幾成成功率文雍也不知道,但是不做點什麽,文雍心中總有一種虧欠之感。
文護,自今日起,我與你不死不休!
狠下心腸,文雍一劍而下!
“嗤!”
文昭雙腿在鋒利的天子劍下齊根而斷,血水飛濺在了文雍的面上,狀如瘋魔!
“太后駕到!”
門外傳來太監的唱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