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華殿
自從文昭斷腿後文雍就沒有再踏入過這裡一步。文昭本來可以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但是因為自己而卷入了皇權的爭鬥當中,甚至從此再也站不起來。
文雍不知如何面對文昭,還有文曦。
深吸了一口氣,文雍壯著膽子踏入了露華殿。
秋風蕭瑟,滿園的落葉在地上打著旋與同枯葉蝶在翩翩起舞,文昭獨自坐在軟攆之上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冷寂。
文雍上前輕聲呼喚道:“昭弟。”
文昭轉過頭來,蒼白的面上一笑:“皇兄,你來了。”
這樣淒涼的環境下獨坐,文雍不又為文昭的心境擔心,上前拍著他的肩膀說道:“這裡涼,回去吧。”
文昭搖頭道:“不用為我擔心。這滿目蕭條只是表象,這是樹木在積蓄力量孕育果實。”
“昭弟,你?”
文雍呆愣原地。
文昭笑得冷厲:“文護勢大,想要扳倒他不付出代價怎麽行。失去了雙腿沒什麽,只要還留有一命,我就有機會從老賊手上討回來!”
文雍沉默了,原以為失去雙腿的文昭會變得頹廢,但是現在看來自己明顯小看了文昭,或者說是小看了這個時代在陰謀血腥中存活下的皇室子弟,那個天真衝動的文昭已經死了,活下的將是一隻為復仇的陰冷毒蛇,直到有一天文護被吞噬或是自己死去。
“是我求母后殺掉所有宮人的,如此文護就只知道是我試圖救助楊薦。我對他的怨恨天下皆知,在沒有確切證據前,文護也只會懷疑皇兄,而不會真的向皇兄動手,這樣我們就有回轉的余地。”
文昭說出了一個令文雍震驚的真相,他還只是個十歲有余的孩子,而血液中已經開始流淌著皇室獨有的冷酷。
或許這個時代就是一種錯誤,對於皇家來說宮裡的所有太監宮女都只是自己的物品,在必要時可以隨時舍棄。
文昭抬頭望向天空,年輕的眉頭微微一皺,“這幾天我想了很多,皇兄你是對的,現在文護勢大,要想動他最大的障礙還是他手中的兵權,兵權一日不除,就算殺了他大周也會陷入無休止的動亂之中。”
文雍勸慰道:“別擔心,我會想辦法。”
文昭轉過頭突然變得十分冷峻的問道:“皇兄,你說怎樣才能讓一隻軍隊厭惡自己的統帥?”
文雍有些不解的看著文昭,只見其冷冷的說著:“是失敗!只有不斷的戰敗會讓一個統帥失去所有威望!軍隊可以忍受將領的嚴酷,但是卻不能忍受將領的無能,文護一生征戰積累了龐大威望成就了他手中的兵權,但是兵權同樣是他的弱點!”
文護的權勢來自於他的兵權,而維系他手兵權的就是他半生戎馬積累的威望,只要打碎了他在軍中的威望,那麽文護就將失去根基。
文雍歎道:“文護一生征戰,想要他戰敗談何容易?”
文昭蔑然一笑:“皇兄怎麽比我還悲觀了?自古將軍難免陣上亡,我就不信文護老賊能夠一生不敗!”
……
再過一日便是文雍的婚期,舉國上下皆張燈結彩準備慶祝皇帝大婚。
處理完一些瑣碎的政務,文雍離開了禦書房,轉過頭對著後面亦步亦趨的福安說道:“你留在這裡。”
福安一愣,隨即無奈的答應了。不答應也沒法,通過長時間的嘗試,福安每次跟上去都會被文雍狠狠的作弄一頓,然後不知被甩到哪個角落裡,現在已經有條件反射了,
只要文雍不讓跟,福安只能乖乖的留在原地。 來回在宮裡的幾個宮殿間繞了幾個大圈,確定沒有人跟上後,文雍偷偷的轉入了一片清冷的宮殿群。
皇宮龐大,周國又剛立國不久,自然有許多宮殿未投入使用,再加上這些宮殿傳說是前朝關閉犯錯後妃的冷宮,怨氣衝天,時常鬧鬼,是以附近都沒什麽守衛。
沒走多久,文雍就來到了含冰殿的庭院,一頭扎入了茂密奇秀的灌木叢中。
遠遠的文雍便看見坐落在水邊的含冰殿高台之上一道白衫麗影孤零零的站在那裡向遠處眺望。
當文雍出現在憐姬的視野中的時候,憐姬臉上的激動溢於言表,提著白色的裙角向著文雍的方向飛奔而來。
輕柔馨香的身軀狠狠的撞到了文雍的懷中,文雍向後連退數步才穩住腳跟,貪婪的聞著憐姬秀發間的芳香,迷醉的問道:“你一直在等我?”
“嗯。”
一個肯定的回答後,憐姬主動將嬌豔欲滴的豐潤雙唇貼向了文雍,兩人狠狠糾纏在了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唇瓣才分開。文雍感覺到了她臂膀上的冰涼,將憐姬緊緊的攬入懷中,“我們進去吧,這裡天涼。”
憐姬臉頰緋紅,小鳥依人般的依靠在文雍的懷裡不願離開。
憐姬雖然看上去已然成年,但是她的身子骨卻輕柔似羽,文雍憋了口氣直接將她抱起。
進了含冰殿,文雍將憐姬放在矮榻之上,將磨得有些發亮的毯子將她單薄的身軀裹好,摸著她順滑的秀發道:“每次見你都隻穿這麽少, 不冷嗎?”
憐姬癡癡的望著文雍,嘴角上揚,開心的搖了搖頭。
文雍環視四周,這裡的東西大多陳舊,衣櫃裡也就幾件薄衫,憐姬大概就一直這樣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窗楞上還掛著幾條鮮活的魚,想到第一次憐姬給自己的食物,文雍不禁笑了起來。
在憐姬疑惑的目光中,文雍拔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天子劍,笨手笨腳的將魚收拾了出來。
削出木簽插入魚身,文雍將魚架上了火堆,雖然動作生疏,但沒過多久魚身上還是飄出了香氣。
在鼻子上嗅了嗅,文雍將魚拿到了憐姬的跟前,小心的撚下一塊肥美的魚腩遞向了憐姬。
憐姬一臉驚奇的看著文雍手中的食物,小心翼翼的將其吞下。
指尖傳來紅唇溫潤的觸感,文雍為之心旌搖曳。
“好吃。”
憐姬笑著眯起了眼睛。
文雍將魚遞了過去,憐姬沒有接過,而是縮入了文雍的懷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躺好,撒嬌道:“你喂。”
憐姬此刻慵懶美麗,就像一隻貓咪,大概沒有人能拒絕她的誘惑,文雍嘴角揚起,心甘情願的成為她的俘虜。
很快,一整條魚吃完,憐姬舔著嘴唇像八爪魚一般纏上了文雍。
輕輕的撫上了憐姬的玉背,文雍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告訴她自己大婚的事勢必會將這個將自己當成一切女孩的琉璃夢境跌碎。
文雍感覺自己的生命已經無法將她割舍,哪怕是用殘忍的欺騙。
“果然,前世今生自己都是個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