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的動蕩已經結束,文雍當著眾臣的面燒毀了所有文護與官員的通信文書,保證不再深究之後,周國的政局也趨於平穩。現在文雍所要做的就是盡快撫平戰後的創傷,讓周國休養生息,變革圖強。十年時間觀察朝局,對於周國的未來,文雍已經有了一定的規劃。
其實每一個穿越者都知道,戰亂年代爭霸的改革no.1還是名田製,也就是後世褒貶不一的商君耕戰法,那可是一隻吃人的怪獸,文雍也想在大周的土地上重現當年大秦雄師的虎威,但是細想之下,最好的卻不一定是最適合的,當今的情況並不容許文雍作出這樣大跨步的改革。
第一,商鞅這種甘願以身祭法,強行扒下貴族權利的流氓千年難遇。
第二,周國的大小官員都是宗親門閥,如果要動,動蕩怕是遠勝當年秦國。
第三,當年變法時,中原大地群雄逐鹿,魏國被不斷試圖挑戰霸權的齊國吸引了注意力,才給了秦國平穩渡過動蕩期的機會。現在中原兩強並立,而南邊陳國有長江天塹,要打他還得發展水軍這麽麻煩,所以中原兩國只有死死盯著對方流口水。文雍敢變法,齊國的慕容暄絕對不介意帶著大軍來周國觀光一番,到時舊貴族剛被打壓,新貴族還沒成氣候,孤家寡人的文雍分分鍾被各種花式吊打。
現在就是送一個商鞅到文雍面前說要幫他變法,文雍的第一反應不是答應,而是馬上把這個禍國妖孽拉出去砍了。
所以文雍要做的不是將舊製推倒重塑,而是在舊製上一步一步進行修補革新,將冰封已久的政壇僵局打破,不管坑蒙拐騙也好,軟硬兼施也罷,總之用一切辦法逼著頑固的貴族自己進行換血,拉著大周這架馬車先行駛完統一戰爭。至少,先把北方一統,然後再談大改革。
將思路理順後,文雍將除了領兵抵擋齊國的文忻外的一眾心腹招至了禦書房。除此之外,宗老文覽與老將景權也被文雍請到了這裡。
和曾經文護的想法不謀而和,文雍主政的第一刀準備開在軍隊上面,軍權才是權中之權,只有把軍權死死攥在手中,文雍才有底氣施展抱負,繼續深化改革。
再則強兵乃是這亂世中立國之本,如今軍隊連敗,再加文護倒台,周國的軍隊經歷清洗之後已經散亂,進入了最虛弱的混亂期,再不處理怕是會招來大禍,文雍也正好借此機會重整軍製。
周國的兵製還是延襲前朝,除皇宮與邊關駐守的部分精銳外,其它的兵力都是由各地州府的民團在戰時征發,他們其實就是農民,平日種地,只有到戰時才會接到通知自備武器乾糧到州府報道,無償的為國家賣命,就算戰死或者缺胳膊少腿也只能得到很低的撫恤,所以常常有逃兵役的事情發生。
這樣的制度有些原始野蠻,很難保證軍隊的戰力。
就兵製來說首居榜首的無疑是後世的募兵製,專業的士兵戰鬥力肯定是沒得說,但是現狀是募兵製會消耗大量的錢糧,大周漫長的防線還會抽走國內大批勞動力,在發展力嚴重不足,人口因戰亂缺失的今天,只有天下三分一的周國喂不起募兵製,強行推行只會將自己的血放乾,所以文雍決定退而求其次,將前世的府兵製根據現有情況改頭換面之後大面積實行起來,待積蓄力量之後再逐批改募兵製。
府兵製起於西魏,興於隋唐,它將天下劃為州府,每府置以將軍統領,再以二進製為規劃,直到八位柱國大將手中,
最後將所有權利收歸皇帝。府兵製的體制就是挑選府中精壯之民加以編制,忙時務農,閑時訓練,既保證了國內勞動力,也讓兵源有了一定戰力。 將擬好的府兵製文書交給幾人傳閱後,文雍詢問道:“諸位愛卿覺得可行嗎?”
景權抱拳道:“陛下英明,此法理順了軍中官職統屬,於我軍號令大有助益。”
文覽老成持重一些,心有疑慮道:“陛下,府兵製其中一條,一但受征,軍中之士家人立刻編入軍籍,不再接受勞役征召,減租減賦,恐會被人鑽空子,逃避勞役影響日後地方管理與建設,是否再作斟酌?”
這是一個收買軍心,鼓勵參軍的政策,況且黑心的文雍較歷史作出了更改,只是減賦,並非免賦。軍籍的推行雖然會留下政令分化不通的隱患,但是為了盡快重整軍心,文雍不容更改的說道:“既然家中已出男丁為國賣命,只剩妻兒老小,再征徭役恐絕了百姓生路。不過宗老之言也不無道理,這樣吧,一人應召只能讓直系血親的父母妻兒隨之入籍,若是戰死,其子嗣年滿十六歲後再行出籍。”
文覽撚須點頭道:“如此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王規也看出了府兵製的巨大潛力,不過也看出了一些隱患,於是問道:“敢問陛下,府兵由府中將軍負責組織訓練,手下將佐如何選拔,一府之兵集中訓練是否容易生亂?軍籍人員的稅賦收歸軍所,錢糧獨立之後是否會形成地方的勢力割據?”
文雍說道:“我打算讓府兵平日還是以縣府為單位訓練, 征因傷退伍的老兵為教習負責訓練,只有在戰時才會將各地府兵集中。這樣也給了為國至殘的老兵一些出路。至於軍籍人員屯田所收歸的錢糧,朕打算在幾處要地設置國倉專門屯放,以備戰時。”
就府兵的具體實施細節與下屬體系商定了許久,最終將大周境內劃分為二十四府,職位從低到高分別為二十四府中郎將、十二上將和六柱國,詔令匯聚成文,發往了各地。
軍製框架已經劃出,但是如何向裡面填補官員就成了一個大問題。
文雍將自己所知能力不足的武官劃去後,現下朝中的武官已經凋零到無法填補齊這些空缺。柱國還好,本來就是為了分割大司馬權利的,湊不齊可以先任命景權、文覽、文貴這些宿將代管,不忙著全部任命,但是毎府最基層的中郎將必須先樹立起來,保證府兵製先運行。
文雍肯定不會任命在坐的某個人來挑選,讓他們舉薦難保不會給自己親信帶來便利,極容易形成派系,這樣文雍掩藏的分權心思就白費了。
文雍出於平衡考慮說道:“文戩、景權老將軍、文宗老,由你們挑選宿衛、禦林監和各地方門閥出身的有功將領進行一場考核,選定剩下的中郎將。”
文戩代表了禦林監,景權帶表了地方將門,文覽代表了皇室,他們三人牽製之下選出的將領應該能保證軍中勢力不至於失衡。
至於上將,文雍必須保證自己親自提拔任命,將軍權牢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