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權等人選拔的府將已經有了結果,都是些悍勇果敢的將士,文雍對他們十分滿意,將其召上殿後一一授予了他們官職,將他們分別派往四方,改編地方縣尉建牙開府,主持府兵之事。
中郎將退下收拾行裝準備出發之後,王規擔心的向文雍說道:“陛下,這些人在地方沒有根基,面對地方舊設的縣尉和龐大的一府之地會力所不及。”
府兵製的確剝奪了一部分地方權利,若無地方官員配合,還真可能出亂子,文雍也有此擔心,於是下詔道:“詔令地方郡守積極配合之後,若是推行不力郡守與府將同罪。另外再給他們每人配備了一隊禦林監兵士,由中郎將自行從中挑選佐官。”
王規聽了心中暗思,陛下越發像一個帝王了,這樣做的不僅僅止是讓府將就有了自己的班底。禦林監出身的士兵都是文氏親族與貴胄子弟,他們去到地方,各級官員哪敢違逆,自然能明白皇帝的決心。同時以禦林監為框架的州府,對皇帝的忠心也有了一定保證。
府兵製的執行千萬不能出岔子,文雍心中還是有些擔心,“下詔景權與文覽兩位柱國將軍巡視四方,確定府兵製的推行情況。”
過了月余,基層的府兵製已經基本確立,較為艱難的初始開荒期過了,文雍自然該給他們上繩子,一直散養著可不好,任命上將對府將進行管理的詔書已經逐次簽下。
文雍如今掌權,自然該對以往潛邸之臣進行加官晉爵,之前沒有動作是因為文護的動蕩還沒過去,還有就是文雍早就打定了心思向官製動刀,現在任命了馬上就會撤銷,倒不如完成改製之後再行封賞。
文顯、文忻、梁士彥、文戩等心腹,還有周鳴、史靜思等軍中宿將皆被委任上將之職,只是文昭因為腿腳不便,文雍只能對他加以封邑。
將一直追隨自己的武臣作出了任命,拉攏了一波人心後,忙碌了一天的文雍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黃門侍郎王規在旁繼續整理著詔命,將其分發出去。
這些上將中沒有他的名字,但是王規卻並不失落,這是文雍想將自己留任朝中的跡象,至於為何沒加官。很簡單,王規猜測皇帝在軍製革新後準備對文官也開始動刀了,新的制度中自己應該會扮演不錯的角色。
近日各方府兵製的推行情況的奏折不斷傳回,有褒有貶,陛下只是對執行時的漏洞召集朝臣商討對策進行修補,從不動搖改革的決心,可見這大周的天還會變。
軍製算是打下了基礎,文雍拿著一份夜裡擬好的詔書,想了又想,最終還是鎖回了書格之中。
這裡面是府兵製的後續,軍功授爵,輪戍製和軍政分離。
軍功授爵這個將所有將士綁上大周戰車的利器文雍還不能用,授爵的根本在於授田,現在土地兼並嚴重,文雍手裡沒地,根本無田可授,這東西只能先壓在案底。
輪戍製就是將各府將領輪流值班,很好的防止了一府之將在地方坐大,但是卻影響了邊關戰力,所以文雍只能選擇暫時擱置,等天下安定後再實行。
軍政分離就像是後來天朝的政委,說白了就是把府兵的錢罐子給抽出來,加強士兵忠君思想。這個策略倒可以實施,但是文雍手裡沒有那麽多人手,只能等在文官那裡切完第二刀後再行處置。
“陛下,這是今日大臣們上的奏折。”
福安拿著托盤將新的奏折呈了上來。
文雍隨手拿起了兩份掃視了一眼,
又扔了回去,“先放案上吧。” 清洗文護殘黨後,朝中文臣的位子也出現了不少空缺,各方門閥勳貴已經盯著這些空缺太久了,舉薦書上了一份又一份,文雍的案桌已經快堆不下。
看著一桌的奏折,文雍暗道是時候開始動文官了。
王規上前道:“陛下是否有意對文官進行改製?”
文雍知道自己的心思瞞不過王規,於是坦白的回答道:“確實有這樣的想法。”
王規說道:“門閥把持朝廷要職已久,希望陛下三思,不可一蹴而就。”
文雍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王規的說法。文官方面的改製不同於武官,武官軍製本就被文護改過一次,軍中世家門閥的第一波反抗被文護用武力打壓下去,又經過戰敗與清洗後已是半殘,軍製已然搖搖欲墜,文雍輕輕一推就可以將其碰倒,然後任由自己重建。
文官卻不同,和文護有關連的雖被清洗,但是最懂明哲保身的這個集團並未傷及根本,累世公卿的關隴大族們形成了龐大的利息漩渦始終把持著朝政。
最可怕的是根據國法,這種大族把持朝堂職位的情況已經成為雷打不動的常態,世家子弟在這種安逸的環境中慢慢腐朽,在這沒有競爭,只是混吃等死的日子裡,原本是戰鬥力不錯就算不是老虎,也能是野豬的世家子弟被慢慢退化成了一群家豬。
大周就像是樹,而千萬世家就是根,百姓是承載的土,如今根出了問題,大樹在枯萎,文雍卻不能把盤根錯節的根全砍了,只能想辦法這些根自己恢復活力,所以必須打破這種陳規。
門閥貴族這群豬在安逸的山頭待太久了,文雍打算往豬圈裡放一隻老虎,將劣質的,跑得慢的豬吃掉, 隻留下聰明,懂得適應時代,變回以往強大體魄的野豬。
借著朝堂出現大量空缺的機會,文雍已經有了想法。
……
楊少平來到長安後並沒有找到自己的叔伯們讓其向皇帝舉薦自己。
而是找了個小小的客棧先行住下,靜靜的觀望著。
對文雍的了解,楊少平還隻限於磨劍十年,誅除文護。殺文護算什麽?文護性格有缺點,有心算無心,文雍這要是還殺不了文護,楊少平真的要給他打上傻子的標簽了。殺掉文護這只能證明這個君王心思深沉,從別人棋子的位置上坐到了棋手。
治國安民,爭雄天下才剛剛開始,心思深沉只是入場資格,傲視天下這可不夠。
所以楊少平在等待著文雍的施政,脫離了文護,既是解開了枷鎖,也是拋棄了保護。就像鷹這種動物,拔掉自己舊的雛羽才會長出新的,更堅硬的羽毛。
楊少平在等待著看,文雍是否會是一個雄主,可以展翅翱翔天際。
過了些時日,府兵製的檄文已經發下,從長安為點正在向大周各個邊口輻射出去,楊少平從外面聽到一部分細節之後,似乎已經看到大周士兵戰力壓製周邊諸國的一天。
貼身的隨從楊肅自門外進入,對楊少平發道:“公子,這陛下沒見到,為什麽要和秦公接觸?我是是要助秦公嗎?”
楊少平的嘴角勾起,“不,陛下是個雄主,但是他的心中還有顧念,不讓秦公自己跳出來,陛下是不會下殺心的。秦公便是我給陛下的晉身之禮。很快,陛下自然會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