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嘉堯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良久,才緩緩睜開,忽然直起身體,用力的彎著腰,面色沉重。雨神色淡然的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說:“怎麽突然向我謝罪,你做了什麽錯事?”
“之前在下一直對雨公沒有救白逸晨耿耿於懷,怪罪於雨公,對雨公不尊敬,還不報答感謝雨公帶鄙人來涼州之恩,羽某人向您請罪,任憑處置,絕無怨言。”羽嘉堯說完,安靜良久。
雨才說:“羽嘉堯。”
“鄙人在。”羽嘉堯大聲回應。
“你先坐起來。”雨說。
羽嘉堯才直起上身,低著頭不看雨。
“抬起頭,看著我。”雨命令道。
羽嘉堯咬著牙齒瞪著眼表情嚴肅認真的看著雨。
雨問:“你為什麽一定進虎豹騎?”
“啊!”,羽嘉堯的吃驚的看著雨,雨接著補了一句,“要聽實話。”羽嘉堯支支吾吾的說:“一定要講嗎?”
雨點了點頭,說:“這就是處罰。”
“我……我是”羽嘉堯不好意思的說出來,“我為了……為了……娶”
“什麽?”雨裝作聽不見。
羽嘉堯用極細微的聲音說“娶…”
“為了迎娶青梅竹馬有什麽丟人的,大聲說出來。”雨命令道。
羽嘉堯在武成院習慣聽到這種命令的口吻就去執行,下意識的就大聲的喊道:“為了身披玄甲迎娶兒。”但立馬覺察不對,看到雨已經咧開嘴笑了起來,惱羞成怒的說道:“你耍我,你怎麽知道這件事。”
雨很快收住了笑容,又恢復了以往冷冰冰毫無表情的樣子,說:“你能來涼州,要謝的是木雲軒。本來去武成院觀摩演武隻是走個過場,接的是毫無懸念會奪得桂冠的木雲軒。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們就準備動身,木雲軒就攔住窮奇說起你。”
雨還記得當時的情景。
“左將軍!”木雲軒上前對即將上馬的恙天涯行了個抱拳禮。
“你就是木大將軍之子木雲軒吧,承蒙令尊照顧。”恙天涯回禮。
“正是。我有一事相求,我想引薦我賢弟羽嘉堯,他來武成院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進入虎豹騎,為此,他不禁吃盡苦頭,苦練劍術,短短一年,劍術便超過我,南宮將軍也稱讚他天賦異稟。”
“羽姓?”恙天涯想了一下,說“莫非就是羽司空之子?”
“正是。”
“我記得羽司空和殿下(這裡指寧安王)提及過他的次子在南宮將軍手下學習劍術,望將來助一臂之力。但據我所知,羽家世代都是凡人,並不具有靈者血脈,你應知道,虎豹騎皆是靈者。”
“左將軍!”木雲軒突然單膝下跪,誠懇的說:“在下和羽嘉堯相處一年,深知他那鍥而不舍不屈不撓的精神。在武術上的天賦更遠超凡人,而且我感覺到他有可能是牛犢。”
“牛犢一事你有幾成把握。”
“五成。”木雲軒連忙補充,“就算他不是牛犢,他的體質也遠優於凡人,我可以教他修煉林氏密傳的凡人也可修煉的武毆Ψǎ噸煉ゼ兌部涉敲濫渭兜男尬淞檎摺!奔μ煆牟凰禱埃駒菩偶鋇乃檔:“以羽嘉堯的天賦,我可以保證羽嘉堯在我們林氏的協助下一年之內達至頂級。”
“這我也做不了主,得寧安王……”
木雲軒連忙說:“隻要左將軍同意,我可以讓家父親自寫舉薦書交給寧安王。”
“這可是為難我啊。
”恙天涯無奈的說。 “我給這羽嘉堯是牛犢的可能性加兩成。”一直在馬上沒有說話披著鬥篷的雨開口,“先前他第一劍擋向了我那根本不存在幻化的一劍,對靈力沒有感知的凡人是看不見那一劍的。窮奇,跟寧安王說這個人是我帶進來的。放心,就算他不是牛犢,我也會讓他的戰鬥不拖虎豹騎的後腿。”
“多謝大人,來日定會相報。”木雲軒高興的說。
“快起來吧,快去叫醒他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雨跟羽嘉堯說了他昏迷時木雲軒推薦的事,說道:“如果沒有木雲軒,你連來涼州的機會都沒有,你要謝還是謝他吧。我同意你跟著隊伍後,我讓窮奇去京城收集你的資料,本來路上我想跟你聊聊,結果被人搶先一步。”
羽嘉堯想起雨每次神出鬼沒,說一兩句話就離開,原來是礙於白逸晨在場。
雨繼續說“白姓為鳳皇氏中的鴻鵠氏,據其言他已被鴻鵠氏除名,從鴻鵠氏那邊得來的消息也說他和鴻鵠氏已沒有任何瓜葛。我是不想讓他加入的,礙於一些原因,隻能讓他進來了。”
羽嘉堯知道雨的意思,連忙說:“我雖和白兄隻相識短短幾天,但一見如故相見恨晚,他絕對不是雨公懷疑的間諜。白兄說他因為生而為草人,在家族裡被輕視,被同齡人排斥,所以……”
“停!我不想和你爭論一些沒意義的事。”雨立馬打斷了情緒有些激動起來的羽嘉堯。羽嘉堯也冷靜了下來,想到白逸晨已經死了,這些都沒意義了。
雨見羽嘉堯平靜下來,繼續說:“後來你的情報也傳來了到是挺簡單的。”雨左手一翻,手中出現兩張紙,看著紙說“被私塾先生說不學無術,其父羽崇德為大司空,為其安排與禦史大夫的女兒李的親事,其與李相識七年,互生情愫,李家對這件婚事的態度不明了,不久前拒絕了羽家的提親。嗯――在武成院表現出眾,在一次野外演習中和木雲軒二人扭轉戰局,排名前列,深得南宮致遠劍術和槍術真傳。”雨停了一下,看了一下低著頭的羽嘉堯,放下紙說,“我想了解始歷1706年你在秋夕遊園會發生的事,你是不是碰到了一持黑劍的男子並與之交手?”
“也說不上交手,我當時和兒在一起,然後街上突然很亂,那名男子手持一把劍刃為黑色的劍落在屋頂。我為了保護兒拔出了佩劍,那男子見我拔劍,對我斬出一道光刃,光刃即將斬中我的時候,窮奇左將軍趕到用盾幫我檔住了。地面上留下一道半尺深得溝壑,那男子也不見身影。”
“好了,你的調查就此結束。”雨把兩張紙拿起來在空中晃了一下,騰的一下燃起火焰,燒得兩張紙灰燼都沒留下。雨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說:“我給你的書看到哪了?”
“看到冥想了,嘗試了一下,沒有感覺到那虛無縹緲存在於天地之間的靈氣。”
雨翹了一下嘴角,說:“後面兩種就不用試了,那都是有關精魄的。剛才你在我的陣域中精神力波動劇烈,後面兩個想來也不適合你。現在讓你從靈者入門一步步修煉起來,短期內達到入虎豹騎的水平也不可能。不過,我到有一方法,隻是看你敢不敢受這苦。”
羽嘉堯右手捶胸,堅定的說:“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在武成院我什麽苦沒吃過,還請雨公告訴我。”
“既然如此,那走上這條路以後就不可回頭再去修煉靈者,你要是害怕失敗可以放棄,我可以幫你覺醒靈魂。”雨嚴肅的問。
“我羽嘉堯絕不後悔。”羽嘉堯堅定的喊到。
“好,今夜亥時和木雲軒在角亭等我。”雨嘴角微微翹起。
亥時。
羽嘉堯和木雲軒從房間裡出發了。磐石寺裡一片寂靜,明月高懸,隻有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桂花香。當羽嘉堯和木雲軒說起這事,木雲軒表示支持,他說雖然他們林氏也有類似的方法,但他說既然是雨公提出的方法,那一定更好吧。大哥都相信雨,羽嘉堯自然更加堅定了信心。
前面就是角亭,木雲軒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他,羽嘉堯堅定的點了點頭,兩人才繼續前行。只看見雨閉目盤坐在角亭中,羽嘉堯剛準備前行,忽然傳低低的咕咕聲。只見角亭上跳下一個影子,輕盈的落在他們面前。原來是一只花貓,灰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散發淡淡的銀光,身上遍布著如豹子一般的花紋,瞪著一對發著金光的銅鈴般的眼睛,呲著牙威脅不讓他們靠近。
“雲綺,是我讓他們過來的。”雨緩緩睜開眼睛,精光內斂,那眸子中的黑色又褪去,恢復了原來的銀灰色。雨走出亭子,一頭銀發光彩熠熠。那被喚作雲綺的貓一下跳入雨的懷中,愜意的享受著雨的撫摸。
“站到那個白色的圈圈內,我接下來把你們送去我準備的地方。控制他人遠距離傳送我還不是很擅長,隻能一個個來。途中記得用靈力護體,羽嘉堯你就忍著點痛吧。”雨說著。
已經站在圈內的羽嘉堯感覺到不對,立馬說:“有點疼是多疼?”
“開始了。”雨專心的用雙手飛快的結著手印,白圈發出淡淡光芒,隱約有符文閃現。
羽嘉堯看到白圈外的景象變得扭曲,問:“我覺得應該不是有點吧!”話沒說完,羽嘉堯感到一股大力扯來,仿佛要把心髒從胸腔裡拉出來一般。刺眼的白光一閃,周圍變得暗下來,白圈內羽嘉堯已消失在了原地。
“木雲軒,你為何盡心盡力幫羽嘉堯。”雨問。
“他啊,他有我們這些氏族之人所沒有一腔熱血,況且這一聲大哥也不是白叫的。”木雲軒說完踏入了圈內,“雨公又是為何幫他。”
“一是為了帶他過來而負責吧。”雲綺從雨的肩上滑入懷裡,蹭著雨的右手,雨便輕輕的撓著雲綺的下巴,雲綺舒服的閉上眼睛發出開心的咕嚕聲。“二是,我也算是牛犢,看到羽嘉堯我想起了一路獨自摸爬滾打的自己。”
牛犢作為初代靈魂覺醒者,修煉之路得自己一步步摸索,比不上氏族沉澱幾千年的底蘊。雨身為牛犢,居然年紀輕輕就會有如此之高的修為,這其中的努力可想而知,木雲軒愈發敬佩起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