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並不一定需要野蠻的物理力量,即使是語言,即使是不經意的動作或偶發的事件都能夠成為某種比物理力量更加野蠻的暴力。
但他林就是利用人民心靈的脆弱,不斷地施加著這樣的暴力,讓他們成為了失去理智的暴徒,促使他們做出錯誤的判斷和行動。
厄隆德手中的彎刀閃耀著寒光,沒有一絲猶豫,但卻不能夠隨心所欲。
那個惡魔混在不知何時被蠱惑的平民中間……並且,正試圖趁著混亂逃走。
厄隆德不會讓那隻惡魔得逞的,至少他心中是這樣發誓的。可要面對眼前被洗腦的平民該如何做?才是他此時最大的挑戰。
沒有向前挺進,因為在不能夠輕易動手的此時,向前只會被包圍毆打,可又不能夠後退,一旦退出這座宅邸,那麽就會失去逮住那隻惡魔的機會。
那隻惡魔很聰明,他混入人群之中?隱藏了自己的特征?並用語言迷惑自己,擾亂自己的身心,但厄隆德並非束手無策。
調整呼吸,信仰與願望便是去除心中煩惱的聖光,讓厄隆德很快恢復了冷靜,沒有讓但他林的挑釁得逞。
赤紅的雙眸,銳利的視線,將整個空間裡的一切捕捉。風向、速度、雜物、動作、表情……昏暗的空間裡沒有什麽是能夠逃過厄隆德的雙眼。
什麽黑暗的源頭,什麽人類的罪業,既然罪孽出於人類自身,那麽就自己親手將其拔出、自我救贖,然後再向自己心中的神懺悔就行。
被蠱惑的平民手持棍棒,面帶恐懼與憤怒。他們就像是看到惡魔一樣,惡狠狠卻十分膽怯地瞪著厄隆德。
厄隆德不知道惡魔對他們低語了什麽,他也沒有必要知道。但當這些被蠱惑者終於從每一個角落裡出來,漸漸形成包圍的時候,也到了厄隆德該付出行動的時候。
所有人都已經進入厄隆德的視線,他們的動作,他們神情告訴了厄隆德那個不是……那個也不是……在他們之中沒有他所要找的惡魔……
也就是說,那隻惡魔還躲在某處窺視著自己,低聲竊笑。
轉眼,一個朦朧的魅影從樓梯上層的轉角處閃過、消失。
“別想跑……”
不會錯,那就是但他林……
沒有混入人群之中,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暴露,即使如何化妝,也會馬上被識破。
厄隆德一個轉身,舞動披風,瞬間將披風卸下,讓其向前飛去。阻礙者的視線消失,厄隆德飛身躍,踩踏著他們的頭和肩膀,快速地突破了包圍,衝上了階梯呵斥著消失在他眼前的魅影。
但在繼續前進前,厄隆德彎刀對著年久失修的階梯一斬,將其破壞斷了那些被蠱惑者追來的去路。
轟隆隆的巨響回蕩,久積的塵埃遲遲才得以散去。可隨後,被蠱惑者的眼前再也找不到厄隆德的身影了。
二樓的過道裡,黑暗得沒有一絲光芒。厄隆德快速蹬踏著木質的地板,脆弱的木頭髮出老宅的悲鳴,追著眼前一晃而過的幽光,卻始終看不到敵人的真身。
但就在厄隆德快要追上的時候,銀月的斜光穿過破爛的木窗映入長廊將厄隆德前方的拐角照亮。
月光……
不可能……
月黑風高的今夜是不可能有月光出現的……
厄隆德心中暗想不妙,便加快了腳步,向前衝刺。
可進入拐角,一個小女孩抱著一本大大的書正對著厄隆德微笑。
純真得就像月光的使徒一樣美麗,而其身後的魔法陣撕開的空間閃耀的熒光,正一點點將她融入。
“這次就算是你贏了吧!人類!
但你無法阻止死亡的輪回,也無法阻止破壞與再生的自我平衡。
你們人類就抱著你們的虛榮堅守你們所謂的正義迎接末日的降臨吧!”
那少女的模樣,是敵人的動搖厄隆德的偽裝,厄隆德心中一緊,加快衝刺的速度,想要在敵人完全的逃走前將其斬殺。
可他還沒有追到惡魔的面前,他腳下的木板突然炸開,一隻隻畸形的手衝破了地板抓住了厄隆德。這時,但他林早已鑽入了虛空,消失在他的眼前。
而厄隆德要面對,則是被但他林留下的惡魔螻蟻們。
這次是真的再也找不到那隻惡魔了,厄隆德就像是發泄心中不悅的情緒一般狠狠的踢開了腳下手臂,然後向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怪物怒吼著。
就這樣,厄隆德帶著無盡的怒火,揮舞著彎刀,一直與群魔戰鬥到了天明。
金色的光芒撕開陰霾,驅逐了風雨。雨後的清新卻驅不散人們心中的焦慮,群臣在泥濘的路上留下一條又一條車轍。他們正趕赴多萊彌爾宮參與撒拉提斯今日的朝會。
王宮的正殿,群臣都在為昨日貝迦琉斯突然下達的命令而議論紛紛。有的人指責不戰而退是懦夫的行為,有的人也讚成在惡魔完全入境之前撤退。他們抱著各自的心思,帶著各自的期盼,等待著他們的國君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雖然是例行的朝會,但非常時期,繁文縟節也不在拘束。
早已退入幕後的元老臨時接替了十大貴族的地位,著不僅稀釋了十大貴族和其他貴族被剝削特權後的負面情緒。
當然,光是他們還不夠,新的政權也需要新的血液,這樣才能最快穩定國內的動蕩。
時辰還未到,貝迦琉斯就已經匆匆出現。還未坐上王座,貝迦琉斯就開始質問著群臣
“各位,我想你們應該清楚此時本國的狀況有多糟吧?”
只見群臣低著頭左顧右盼,確認著身旁的人的反應,並揣摩著他們年輕的君主此時想要表達什麽。
可還沒有等群臣做出回答,撩起王袍,坐上王座的貝迦琉斯就已經自問自答了。
“國內的****剛剛結束,改革還在進行,惡魔的大軍卻已經入侵到了境內,這些老話我也不想多說了。
而且你們現在所關心的也不是這些。”
“……”
眾人沉默,體現著他們對現在的無能。而這也是貝迦琉斯對他們的威嚇。
隨後繼續說道。
“今日,我就想確認你們是否已經開始執行我的命令了?”
群臣這次騷動了起了,他們各自竊竊私語,卻無人敢輕易回應。不知過了多久,一位被眾人期待的老者站了出來。
“國王殿下,恕老臣愚昧。
老臣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麽匆匆下達了那樣的命令?
即使那些惡魔再如何強大,但我們的守軍已經將敵人擋在了國界外面才,此時我們應該耐心的等待增援才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讓貝迦琉斯冷著表情。
“昨日……
各位感覺到地震了嗎?”
突然而又毫無關系的提問,讓群臣摸不著頭腦。卻又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給吸引,而又開始交頭接耳。
“是呢……
最近的地震很頻繁呢……”
“不、不,不是最近,其實最近幾年的地震都比歷代爆發的次數多。”
“隻從聖龍降臨以來,幾乎都沒有類似的災難,可最近幾年就格外頻繁……”
“記得應該伊奧基斯殿下將聖劍拔出沒有多久,便有地震了……”
“你是想說這是伊奧基斯殿下帶來的災禍嗎?”
“當、當然不是!
但聖劍拔出,就代表著災禍降臨撒拉提斯的傳說還是有的。”
“那是道聽途說,而不是傳說。”
眾人的愚昧已經讓貝迦琉斯等得不耐煩。
“夠了,你們在如何猜測也是沒有用的。
因為你們沒有看見災禍的源頭在哪?”
“殿下的意思是?”
只見貝迦琉斯左手撐著憔悴的臉龐長歎了一口氣。
“……為了不製造多余的混亂,我們沒有告訴你們。但現在也是時候了……”
失落的古跡被沸騰的岩漿包圍,古跡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炙熱的岩漿正在不斷上升。
那意味著什麽?
貝迦琉斯不會天真的認為那些岩漿會被那個封閉的空間堵住,他在離開的那一刻就在想到了那些赤紅的噩夢總會有一天隨著上古山神憤怒而爆發。
不管聖龍是否存在,不管山神是否存在,但越來越頻繁的地震讓已經讓貝迦琉斯不能夠就此坐以待斃。
而聽到這些的群臣們一片嘩然……
“聖山要蘇醒了?”
“也就是說,幾百年前休止的災禍會再次降臨?”
長舒了一口氣的貝迦琉斯終於將心中的石頭放下,並向群臣再次解釋道。
“那些只是我的推測,我個人心中的不安,而真正讓我做出撤離撒拉提斯這個決定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如今的局勢。
惡魔軍團的強大我們還遠遠沒有看到,一旦我們前線崩潰了……我就連退路都沒有了。所以我認為我們沒有時間再去猶豫了。”
“恕臣下無禮,但臣下認為光憑預感來判斷還是不夠的。而面對惡魔,我們相信只要我們加緊趕造我新武器,是能夠應對的。”
“是的,國王殿下!全國撤離就相當於放棄我們至今為止的一切啊!
“何況我相信還有聖龍會庇佑我們的!”
聽到這,貝迦琉斯心中莫名燃起了怒火。
“你們是說真的嗎?你們就如此天真們嗎?你們對一個王國的認識就僅此而已?”
就在這時,一名士官頂著貝迦琉斯低沉的怒喝衝入了大殿。
“報~~~~,大、大事不好了~國王殿下。南方海岸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