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比起萊娜,勒維亞卻顯得冷靜許多。或許是因為她也並非人類,所以無法體會萊娜的心中的複雜感情,又或許對勒維亞來說,身為觀察者,阿基斯變成什麽樣、做什麽事這並不在重要,重要的是阿基斯未來將引出什麽樣的結果。
離開赫塔利斯,在附近隨意找了一處隱秘的地方。無法升起明火,就只能坐在池塘旁看著低矮的瀑布隆起一陣陣水霧。
“那麽厄薇妮雅,首先告訴我最近的戰況,凱梅隆的內戰如何了?你們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回主人,
這一帶除了凱梅隆就沒有其他大規模的戰事了。
由於凱梅隆的國王軍與我們十字軍匯合向北遠征,放任了國內的反叛軍,讓反叛軍日益日益壯大,開始向索爾帕裡德平原反攻。
雖然,國王軍有雇傭傭兵團作戰。但傭兵團的作用有限,也沒有與守軍配合的默契。讓戰事開始漸漸向反抗軍一邊倒下。”
停頓了片刻,女騎士用糾結的語氣繼續說道。
“但凱梅隆若被反叛奪得政權,那就會對聖戰產生影響,所以十字軍與國王軍正考慮是否優先將反叛鎮壓。
我們在此有兩個任務。
一是監視尼特斯·斯塔斯出入口。
二是為了防備索爾帕裡德平原淪陷後,失去向北挺近的據點。赫塔利斯在過不久將會迎來更多軍團,然後讓其變成一座全新的要塞之都。我們不過是為此前來以防萬一的一小波先遣隊而已。”
了解了情況,勒維亞追問道。
“真是奇怪,從優先順序來看,壓製反叛軍才是國王軍的正確選項,為什麽又要放置呢?而且所謂的十字軍好像早就知道,索爾帕裡德平原會淪陷似的,早早就準備了後路。”
女騎士搖了搖頭。
“我們這些奉命行事的騎士也並不清楚,一切都是拉塞斯主教的吩咐!”
三人一驚。
“拉塞斯?好熟悉的名字……”
勒維亞提示道。
“就是我們在奧萊遇見的那個被囚的神職者。”
女騎士疑惑。
“被囚?抱歉主人,拉塞斯主教一直都呆在大聖堂裡,從來就沒有聽說他被囚禁。”
“那麽我們遇到的那個是同名者嗎?”
“不,十字教只有一位神職者名為拉塞斯。”
拉塞斯主教,那個看似一臉和善而且年輕的主教,為什麽會煽動戰爭。而且沒有被囚禁的經歷……阿基斯不可能忘記,前些日子,那個與自己一同逃離罪惡之都的神職者。
當時的他跟隨著伊莉雅到了永恆凍土才是,在不借助尼特斯·斯塔斯的傳送門的情況下,想要從極北之地回到身處大陸南方的塞蒂斯是需要漫長的時間的。
而據阿基斯了解,聖戰已經爆發了一段時間了。按理說,阿基斯見到的那名拉塞斯主教是不可能煽動戰爭才對。
女騎士否認了萊娜後,阿基斯又問道。
“那麽,如果我說蔓延的瘟疫已經被遏製了,塞蒂斯還會繼續聖戰不?”
“瘟疫被遏製了?”
“至少瘟疫之源已經消失了。而且是我的親身經歷。”
驚愕之後,女騎士遺憾的回應道。
“即使主人這麽說,恐怕也很難製止聖戰。因為這場聖戰不在是因為瘟疫而發起的,它是為了拔出這個世上所有的異端而發起的。”
荒唐的理由不禁讓阿基斯一笑。
“拔出所有的異端?!”
“所有的魔女,
所以的異端者,所有反抗的人……都被定成為罪人,必須接受神的審判。這就是如今聖戰目的。” “是嗎?看來我們的努力,也不過如此……”
“比起人類的無知與貪婪,到底是誰更加恐怕!?”
千辛萬苦橫跨整個大陸,拯救了整個世界,卻抹不去自己的汙名,阻止不了這個世界的另一個危機。
勒維亞的諷刺更是一針見血。可是在如何感歎也沒有任何用處……阿基斯最後喝了口水袋中的水,站起了身,向女騎士確認道。
“厄薇妮雅,我們要通過赫塔利斯前往凱梅隆是否有什麽阻礙?”
“若在我們的協助下,想要通過那些關卡就不會有多大的阻礙。”
不知為何?女騎士顫抖著聲音,顫抖這身體。一臉蒼白將自己漸漸長出的獠牙露出,讓阿基斯警惕地向她靠近。
“是嗎?從剛開始你的身體就一直抖個不停……怎麽了嗎?”
“血……人類的血……主人能否準許我……”
扶住就要倒地的厄薇妮雅,厄薇妮雅饑渴地望著阿基斯身後的萊娜發出痛苦的呢喃,讓阿基斯眉間緊鎖。
“這到底是……?”
勒維亞將萊娜拉到身後,向阿基斯提示道。
“剛剛蘇醒的血族,對血的渴望格外強烈。阿基斯,將你的血給她……”
就像當時愛麗絲對阿基斯做的那樣……
阿基斯沒有當時的記憶,只是將劍微微出鞘,劃開了自己手掌。同時催動自己的魔力,對著赫塔利斯所在的方向發出喝聲召喚。
“……吾的眷屬們,聽從吾之召喚,回到吾的身邊。”
魔力的波動穿透耳膜強加著意志,佔據了靈魂。剛剛回到營地想要襲擊其他聖殿騎士宣泄自己就要無法壓製的嗜血衝動時,在阿基斯的召喚下,他們瞬間向主人所在的方向狂奔而來。
轉眼間,眷屬們跪拜在阿基斯的面前。
“吾等聽從召喚。”
此時,厄薇莉雅已經抬著頭貪婪的吸食著阿基斯手中流出的鮮血。
“來吧,張開你們的口。這是賜給你們忠臣的獎勵。之前過於倉促,在此我得向你們約法三章。這是汝等必定要遵守的規則……”
忠臣的褒獎才剛剛結束,清醒的五人馬上露出了反叛的臉色。五人膽怯的觸摸著從嘴中露出的獠牙,低頭看著是鮮血的手。
“血族……難道我已經變成了吸血鬼嗎?”
“什麽?現在才意識道嗎?”
劃開的傷口已經愈合,流出的鮮血也已經止住,抹去手上的血漬,阿基斯對眷屬們的反應十分不滿。
對此一旁的勒維婭解釋道。
“他們在蘇醒時,沒有吸食任何的血,意識也沒有完全蘇醒,怎麽可能意識到自己已經變成了你的同類?”
勒維婭優美的身姿映在五人面前,不禁讓他們再次震撼、迷惑。
“精、精靈?怎麽可能?被視為聖潔存在的精靈居然與血族在一起……”
“啊啊~真是麻煩。你們成了我的眷屬,就老老實實的接受現實吧!”
就在阿基斯抱怨的同時,激怒了有著崇高信仰的聖殿騎士們。
“你這個怪物,開什麽玩笑,誰要服從於你……”
騎士隊長站起了身拔出劍刃。
“吃我一劍!”
“你確定你真的要能夠下手嗎?”
僅僅一句沒有任何束縛力的語言,騎士隊長的劍刃就停在了阿基斯的面前,不斷顫抖著。
“要知道,身為眷屬的你們是無法忤逆自己的主人了。汝等跪拜在我的面前就是最好的證據。”
無法改變的事實,劍刃從騎士隊長的手中滑下,落在地上。雙膝無力的跪下,抱住了頭。
“我、我們也變成了怪物……”
不僅如此,血的誘惑,殘存的人類理性的掙扎,折磨著自己的靈魂。還不得不像奴隸一樣違背自己的意志做出一些未來難以想象事……
黑暗的螺旋不斷旋轉,想到自己的信仰,自己的騎士精神就要被眼前的怪物摧毀,自己卻無能為力之時,騎士隊長只能夠自暴自棄的向阿基斯怒吼道。
“你這個混蛋,殺了我們吧……”
嘴角揚起……
“殺了你們?還真是忠貞不屈的信仰!但非常抱歉,我辦不到的……”
“……與其受到這種屈辱,背叛自己的信仰,傷害自己的同伴。”
“隊長……”
心中掙扎,喃喃自語,騎士隊長將劍刃拾起,沒有任何猶豫,在所有人來不及反應的瞬間,將劍刃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痛苦沉悶的聲音隨著鮮血湧出,騎士們惶恐地扶住了他們的隊長不知所措。而阿基斯卻冷冷的嘲笑道。
“還真的自刎了……但沒用的,獲得詛咒之血的你們已經是不死之身, 不管你們嘗試多少次,都是沒有用的。”
“不死之身……就連守護自己最後的榮耀也不行嗎?”
“不,我記得在教典裡有能夠殲滅吸血鬼的聖術。既然我們無法的將那個怪物乾掉,那麽就用聖光淨化我們被汙染的靈魂吧。”
怎麽可能有用?!聖殿騎士的劍刃都是經過洗禮的。洗禮的劍,必定被賦予了光之屬性,若真的有效果,在騎士隊長自刎的瞬間,就可以見效。
但愚忠的騎士們為了自己的靈魂,而開始一次次的詠唱這聖歌,將光凝聚成一把把光之刃,並刺向了自己和同伴們。
摻不忍睹?還是滑稽至極……勒維亞已經看得厭煩。
“阿基斯不阻止他們嗎?”
“阻止?
為什麽要阻止?不管他們式多少次結果都是一樣的。讓他們深刻了解這一點會比較好。否則今後他們遇到了相同的事而不知所措……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讓他們不被強加意識的情況下,願意服從於我。而這個時候,身邊連一個能夠提供經驗的人也沒有,真是讓人茫然……”
“這是你選擇的眷屬有問題。對於聖殿騎士這樣擁有強烈信仰與意志的人,想要其真心屈服是很困難的。”
“如果是我,就會選擇像萊娜這樣忠於自己的人作為自己真正的眷屬。”
說著,精靈少女壞壞的一笑,摟住了萊娜。
“勒維婭……”
“原來如此,你說得有道理。可我不會將這份詛咒傳給你們,這樣的痛苦我一個人承受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