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泥濘的街道向西城郊外而去,那如同幽靈一般穿梭在街巷的黑色馬車就是押送伊奧基斯的囚車。
都城撒拉提斯的西側卻是一片古老的森林,森林南面的盡頭處,是一斷崖,而斷崖頂坐落著黑色高塔。那是關押特殊犯人的地方,而伊奧基斯將會被送往那裡渡過漫長的夜晚或今後的余生。
那裡就是歐諾格萊斯之塔,撒拉提斯的譴罪之塔,在那裡隻有兩種罪人,身為高貴的王族和侵犯了聖律的異教徒,而伊奧基斯恰好兩者並是。身為王族他,殺了自己的父親,刺死了撒拉提斯的凱拉特翁國王。身為聖龍虔誠的信徒,他闖入了聖地並且盜走了聖龍的化身,撒拉提斯的聖物,絕對王權的象征聖劍阿斯卡隆。
在著雷鳴閃爍的雨夜裡,黑色的七重高塔頂上有五隻鑲嵌在尖頂上的石龍雕像,石龍面孔猙獰的俯瞰四周,配合著高塔周圍的五座雕像構成了一個祭壇,形成了魔法的防禦結界。
而更詳細的魔法構造卻不是魔法師以外的人能懂的,隻是知道,這個結界是沒有任何魔法屬性的,想要穿過結界隻有得到高塔主人的允許才可能通過。
高塔的的六層和第七層相互貫通成為一個頗有規模的寶庫,而裡面都是一些被封印的器物和供應結界魔力的巨型魔力水晶設施。
第五層是被判終身監禁的犯人的特殊監牢,而多年以來隻有一位王族的公主被囚禁在那完全封閉的空間裡,孤獨的渡過著每一天,等著生命、青春的凋零。她就是要比伊奧基斯大兩、三歲的格洛尼爾親王的女兒維諾妮莎・馮德拉剛公主。
維諾妮莎原本也是伊奧基斯和貝迦琉斯懵懂兒時的玩伴。但是傳言在她十一歲的那一年,她利用可怕的黑魔法殘忍的殺害了自己的母親後,得知了她的母親居然是一位異域而來的魔女。因此維諾妮莎就被冠上了受詛咒的魔女之名而永遠被囚禁在塔內。
也就是那一年,伊奧基斯和貝迦琉斯就在也沒有見到她。
而高塔的第四層和第一層是執勤室、拷問室以及其他的必要設施,說是執勤室的兩層卻隻有寥寥幾人而已。
高塔的守衛有四分之一是人,其他的都是身高兩、三米名為巴諾斯之子的異形人。巴諾斯之子是撒拉提斯名為煉金術士的異端魔法師實驗時產生的副產品,也就是人造人。而思想單純、智慧底下四肢發達的他們,卻沒有雙目而被一個鐵罩套著。
為數不多的優點就是對飼主的命令決定服從以及與他們的身體同等強大的力量和野獸般的嗅覺,因此作為監獄的看守是在好不過的選擇。
但在撒拉提斯,煉金術才是主流,而所謂的魔法則是外域文化。可對於魔法世界來說,煉金術其實也是魔法派系的一種而已。
至於譴責之塔的第二層和第三層就是普通的牢房。落難的王子,伊奧基斯會被送到那裡等待日後的審判。
馬車穿過曲折隱秘的泥濘小路和一面高大的圍牆後,輕而易舉的穿過了結界了,停在了高塔的下方,在那早早就有人在恭候伊奧基斯的到來。
雨聲啪啦啪啦的擊打在士兵冰冷的頭盔和面無表情的臉上……驅使著他跳下了馬車,走向了馬車的後方,打開了囚車的鐵門,拉著一根沉沉的鐵鏈將囚車了的犯人從車廂裡拉了出來。
他才不會在乎眼前的人曾經有著怎樣的地位,現在的伊奧基斯隻是他押運的囚犯,他的任務就是將犯人交給歐諾格萊斯之塔的監獄長而已。
而歐諾格萊斯之塔的監獄長急不可耐的從高塔下那厚厚的鐵門裡走了出來,冒著狂風暴雨迎接著伊奧基斯的到來。
“沒想到!沒想到!真的沒想到!被萬民寵愛,被群臣排擠的伊奧基斯・馮德拉剛,您居然會弑君殺父謀權篡位!”
“……”
“您看看天空,聖龍都在為您的所作所為而哭泣。不過您放心!我會替至上的聖龍好好的懲罰您的!”
“……”
監獄長巴克・霍雷恩戈同樣是貴族出生的他性格怪癖獨佔了遣罪之塔為自己的地盤享受這虐待來到此地的每有一個犯人,但除了女人以外。
雖是十大貴族的他卻對權利金錢毫無興趣,也不會被它們左右,他忠於撒拉提斯的法典和聖律,忠於自己扭曲的欲望。他絕對不會的女士動手,善待自己的手下,不會對塔外的任何人做出任何不友好的動作,若不是他的性格和怪癖,如今的他肯定是一位魅力非凡的紳士。
而伊奧基斯早就對他有所耳聞,因為來此的犯人多是王族和觸犯聖律的罪人,這些人的身份和傲慢讓巴克在拷問他們的時候能有一種樂不思蜀的成就感。巴克這樣的怪癖當然會在無所事事的王族裡傳開。
對於滿頭赤紅卷發和滿臉胡渣的監獄長巴克的幸災樂禍,伊奧基斯充耳不聞。
他沒有反駁是因為他知道此時自己說什麽都是無用的,而他也沒有任何心情與力氣去為這種無關痛癢的侮辱和挑釁做出反應。這是他的不懈也是他的傲慢。但也因此,伊奧基斯才是巴克最喜歡的消遣之物。
此時的伊奧基斯在磅礴大雨中思索著的不是之後再監獄裡發生的事,而是這一切的前因後果。
他思索著一切能將著些混亂的噩夢連接起來的關鍵,同時他也相信他的兄弟們會為他主持公道,因為他知道,他血濃於水的兄弟才是他唯一的希望。
而面對沉默的伊奧基斯,巴克咧嘴笑一笑,欣賞完了伊奧基斯那還未經自己的手雕琢過的藝術品之後,滿意的召喚了獄卒,讓其將落難的王子壓入自己的‘城堡’裡。
巴克看著伊奧基斯那雙悲傷中略帶迷茫但卻有神的眼眸更是興奮的後轉身隨在其後回到了塔內。
不眠的雨夜,歐諾格萊斯之塔內的一間血跡斑斑的房間內,凌厲的抽打聲和慘叫驚駭著塔內的寥寥無幾犯人們。
監獄長巴克早已急不可耐的要將自己的刑具一件件的用在伊奧基斯的身上。
“我傲慢的王子殿下,您殺死自己的父親是怎樣的感覺?還是說,那樣的罪惡感被另一種興奮給掩蓋?你真的是一個叛逆的詛咒之子啊!啊哈哈哈!”
巴克比起摧殘犯人的身體身體,他更喜歡玩弄犯人的心靈,他才不會在乎伊奧基斯是否真的有罪,因為他堅信在監獄的每一個犯人都是有罪的,即使眼前無不尊貴的下一任國王。
而巴克要做的就是扒開伊奧基斯心靈的傷口,然後慢慢玩弄。
“我的殿下!真不知道那些崇拜您的人民們第二天到底會有怎樣的表情?自己一直以來無比信任的未來國王卻是一個弑君殺父的罪惡之子!而就連我,都是您的崇拜者哦!因為您能將聖劍拔出,而又能讓聖劍燃起火焰,著隻有我們崇高的光耀之王才能展現的奇跡,卻又降臨到了您的身上!”
伊奧基斯強忍著一次次火辣的疼痛,但依然忍受不了那揪心之痛帶來的悲鳴和喊叫。
“巴克,我早就聽說過你的事,就憑你們那肮髒的靈魂是無法動搖我的。我的靈魂是鋼是鐵是你無法動搖的堅盾,不管你如何挑釁我,也是沒有用的。而我唯一感到悲傷的是,現在的我卻不能親手抓住真相為父王報仇。但是你要記住,當我從這裡出去之後,你的存在,將由我來抹殺。”
伊奧基斯囂張、狂妄而逞強的氣焰越是不減,巴克就越是興奮,因此伊奧基斯的不眠之夜也伴隨著拷問者的鞭打而渡過著。
清晨,陰雲早已散去,陽光透過窄小的氣窗熄滅了塔內的燭光。
那套著沉重而又沒有任何縫隙的鐵盔的怪物用低沉的喘息遊蕩在高塔的走廊內,高達兩、三米的異形人在歐諾格萊斯之塔裡被稱為巴諾斯之子怪獸。 他們是監獄長巴克的寵兒,是他尊敬的叔父給予的禮物。
怪物手中鏽跡斑斑的榔頭錘拖在地上發出著刺耳的聲響折磨著監獄裡的每一個犯人。
伊奧基斯那一身血漬汙穢的白色襯衫是受到了昨夜監獄長巴克不知所雲的酷刑而成,他口角的黑血早已乾掉,他凌亂的黑發沾滿了汙血和汗水,他的眼神疲憊、悲傷而憤怒。可是現在的他,就連早晨餐盤上那堅硬如石的黑麵包和菜湯也沒有力氣捧起。
“對面的。你沒事吧?”
這時,,一個陌生少女甜美的聲音傳入了伊奧基斯的耳朵內,如同夢幻般地感覺,正呼喚著精神恍惚伊奧基斯。
一宿沒睡的他依然被疼痛折磨著,此時他無法弄清著甜美如花蕾綻放的芳香一般的聲音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而伊奧基斯朦朧的雙眼前,一個少女模糊的身影讓他認為那個聲音或許是闊別多年的維諾妮莎的呼喚。
伊奧基斯之所以會像到她也許是來到歐諾格萊斯之塔的緣由,那個曾經被他們遺棄的少女,那個悲慘的孩子,他和貝迦琉斯溫柔而恬靜的小姐姐。
可是他想錯了,對面的少女他並不認識,她的身形和容貌陌生、嬌小而美麗,她應該隻是一個十五、六的女孩而已,所以那個少女不是維諾妮莎。意識到這一點後,伊奧基斯便完全昏睡過去了。
而同時,歐諾格萊斯之塔的周圍被一陣莫名的死寂襲來,無以計數的黑影一點點的向這裡聚集,沒有人察覺他們的氣息,也沒有人意識到風暴會去而複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