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吾之鮮血,換取天神昭示末日的星隕,換取象征毀滅之力的烈焰――災厄之隕。”
少女手中的不斷凝聚的熾熱能量在她念完最後一句咒語的同時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隨著揮手一推,火球呼嘯而出。瞬間,轟隆隆的爆破巨聲響徹寂靜的夜晚。堅硬的牢籠也被巨大熱量融穿,金紅的鐵水從扭曲了的鐵欄上滴落,高塔那厚實的石牆也被打出了一個焦黑的大洞。
而帶來的劇烈衝擊帶著能灼傷皮膚的熱浪,讓伊奧基斯隻能縮在了角落裡直冒冷汗的用雙手保護著身體。
隨著魔法炸裂帶著爆炸衝擊過後,外邊的黝黑的森林和天空一覽無遺,伊奧基斯的臉也被滾滾黑煙給熏染。
這是伊奧基斯第一次看威力如此強大的火焰魔法,僅僅隻是中級的火系攻擊魔法――災厄之隕。魔力匯集成一團高密度的火焰,真正的威力如同末日落下的隕石一般,可隻是兩手空空的少女沒有繪製魔法陣沒有借助道具,單憑簡短的詠唱……就能施放威力如此強大的魔法。
當然,莉莉絲施放出的魔法威力以及規模都沒有真正的災厄之隕那麽強大,但也足夠破壞牢房,和顯示她的實力。
伊奧基斯這時才真正相信少女不僅是一個魔法師,而且還是一個十分厲害的魔法師。同時伊奧基斯對撒拉提斯的牢房感到擔憂。若犯人都向眼前的少女一樣,那麽牢房不就形如虛設了嗎?至少也得讓犯人帶上封魔石打造而成的手鏈腳鏈才是……
但又或許是因為巴克那不可理喻的性格才讓眼前的少女有機可乘。
不管怎麽樣,兩人走出了牢籠,但這並不代表他們重獲了自由。少女看了看一無所有的雙手後,唯一想做的就是取回自己被沒收的裝備。所以少女提議道。
“在離開之前,我得先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隻是我還不知道它們被放在哪了?”
而身為撒拉提斯的王子自然知道塔內的基本設置,也就能大概推測出少女想要找回的東西在哪裡。抹去滿臉黑炭的伊奧基斯走在了少女的前面。
“如果是什麽貴重的物品的話,大概會放在頂層的倉庫裡。……跟我來吧!”
歐諾格萊斯之塔的頂樓可以說是一個寶庫,雖說那裡被封印的並非絕世寶物,但也是件件價值連城。而那裡的寶物多是歷年來從犯人內那裡收繳的危險物品、魔法道具或者各類的武器、贓物等等。
周圍異常的安靜,可兩人也不會因此而掉以輕心,萬一遇上了敵人若兩手空空那麽他們隻能任人宰割。所以選擇搜刮塔內一切能夠用得上帶得了的寶物就是他們最佳的選擇。
隻是伊奧基斯在那之前還想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看一看那個曾被自己遺忘了的堂姐維諾妮莎。
沒有獄卒,沒有怪物,異常安靜的監獄裡,隻有囚徒的喘息,隻有蟲鼠的低鳴呢喃。他們每經過一間牢房,犯人孤獨肮髒的身影就會在黑暗的角落裡窺視著兩人,他們沒有請求伊奧基斯的幫助,也沒有任何多余動作,因為他們早已成了牢籠裡的行屍走肉。
伊奧基斯在昏暗的長廊上前行,而嬌小的少女索然無趣的跟在他的身後,臉上除了倦怠就再也找不到初次見面時的可愛而豐富的表情。
對於像莉莉絲那稚氣未脫的少女來說,在這座陰涼黑暗的監獄裡,此時卻十分冷靜。而她冷漠的表情更是讓人望而卻步。
神秘的魔法少女,不管是她的魔法還是她的泰然自若,
都完全不符合可愛少女她此時的年齡。這讓阿基斯不禁疑問,眼前的少女真的像是看上去的那樣,隻有十五歲嗎?若是如此少女必定經歷了許多伊奧基斯自己從未體驗過的經歷才能對眼前牢裡一個個骨瘦如柴遍體鱗傷的犯人視若無睹。 至少伊奧基斯看到了那些罪人心中是無法平靜的,那不是年輕王子的憐憫,因為罪人就是罪人。伊奧基斯心中所產生的是一種恐懼、是一種抗拒,正因為親身經歷的他才更難想象之後的自己繼續呆在這座地獄裡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即使是普通的人看到了這些,也早已瑟瑟發抖。當然伊奧基斯沒有尋問過少女的年齡,所以一切隻是他自以為是的猜測而已。
沒過多久,憑著記憶到達了高塔中心的螺旋階梯時,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在那昏暗如同深淵的階梯底下方是什麽散發著那讓人炫目的血腥惡臭?兩人沒有去多余的猜想,因為一開始一種十分不妙的預感就已經襲來。
而他們手中卻沒有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有的隻是一隻伊奧基斯隨手取下的火把而已。所以他們毫無猶豫的向塔的頂樓而去。
四樓,有的隻是簡陋執勤室和雜物間,依然沒有任何人的房間裡,就連燭火都沒有升起,被擱置在餐盤裡的麵包沒有被人動過著對饑腸轆轆的兩人來說是一個極大的喜訊。可伊奧基斯才沒有想過這些食物裡會不會招人下毒就將其拾起分成了兩半一兩口解決了一個,然後又將一半分給了身旁的少女。必經他已經一天一夜都沒有見到一頓像樣的食物了。
而少女隻是帶著厭惡又無奈的表情將那半塊麵包接過,一直望著始終也沒有下口。
四樓的執勤室裡,在沒有什麽重要的收貨之後,伊奧基斯一邊艱難的噘著難吃的麵包一邊向五樓而去。
五樓的牢房是為被判終身監禁的犯人而設的,而這樣的牢房在五樓共有四間,其中一間便是關押維諾妮莎的牢房。
這些房間和普通的牢房不一樣,與其說他們是牢房,他們更像是一間間簡陋狹小的臥室。牢房裡有床也有生活的必備的設施和物品,還有一扇被封得死死的窗子。在積滿灰塵的玻璃外,就是犯人所渴望的自由與阻隔自由的鐵欄,畢竟牢房就是為了剝奪自由而設的。
伊奧基斯側眼望了望昏暗的環形走廊,以及四扇冰冷而漆黑的鐵門後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對著身後的少女說道。
“莉莉絲醬,樓上就是寶物庫,在那或許能找到你在找東西,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的你能幫我帶一把稱手武器,而我還有一些私事要留在這一層。”
“……”
莉莉絲沒有多說一句話,隻是點了點頭,懶懶的踏著步伐向第六層而去。
靜謐的銀光月色溢滿整個屋子裡,在某間屋內的窗台邊,伊奧基斯找到了那張消瘦的少女面孔。
伊奧基斯用順手在四樓執勤室裡帶來的鑰匙打開了牢門,平靜的走進了少女所在的房間裡,那陌生卻又熟悉的側影卻在月光的洗禮下,丟失了靈魂。
她呆泄的雙眸望向虛空,根本就沒有在意伊奧基斯的到來,所以伊奧基斯無需猶豫的靠近著維諾妮莎。而她的周圍卻彌漫著不祥的黑色魔力,卻讓伊奧基斯的背脊感到一陣陣寒意,停在了維諾妮莎三步之外的地方,用那帶著一些不確定的語氣呼喚著。
“維諾妮莎?!”
可那憔悴少女依然毫無反應的望著虛空,伊奧基斯這才再次靠近少女半蹲在她的面前,拾起她無力垂下,冰冷而纖細雙手等待著少女與自己的雙眼對上。
“你還認得我嗎?我是伊奧基斯。”
“伊奧基斯?”
她那托在地上的淡淡粉紅色長發微微一抖,寒冷的氣流隨著她的雙唇而動。而見到維諾妮莎有著那麽一點點的反應已經讓伊奧基斯足夠滿足,而繼續說道。
“記不起也沒有關系!但我是你的堂弟,小時候你和我還有貝迦琉斯常常在王宮裡的花園裡嬉戲。那個時期曾是我們最快樂的時候!後來你離開了我們,來到了這裡。而我要向你道歉,在漫長的歲月裡,我卻將你給遺忘在此,直到我被迫來到了這裡……”
維諾妮莎沒有任何的動作,也沒有任何反應。而她的故事即使隻是一些傳言,也眾人皆知。正因為人們知道了維諾妮莎繼承了她母親魔女的力量,更因為小小年紀就用那股力量殺死了自己的母親,因此人們對維諾妮莎的力量產生了恐懼。
到了最後,維諾妮莎還小小年紀,他的父親也隻能無奈的將她送到了歐諾格萊斯之塔裡永久的幽禁著。
“我成了,成了那些腐敗貴族們的敵人,成了王權之下眾人的靶子,而如今的我也與你一樣成了階下之囚。他們說我盜取了聖劍刺殺了國王,殺了自己的父親,可我沒有,我是無辜的,而就在此時此地,我的生命依然受到了威脅,所以我決定要離開這裡。”
惆悵的聲音緩和了一會。伊奧基斯繼續傾述道。
“但在離開之前我還想見你一面,因為在我和貝迦琉斯偷偷哭泣的時候,是你溫柔的安慰著我們,著就足夠讓我為此來看你一眼。”
面對依然沒有反應的維諾妮莎,伊奧基斯站起了身,莉莉絲也早已在門外等候。
“當我有一日在回到王城,並且坐上了那屬於我的王座後,不管維諾妮莎你是不是魔女,我一定會將你帶出來,這是我對你的約定。”
“我相信,貝迦琉斯見到你也會很高興的!”
伊奧基斯並不知道維諾妮莎是否聽到了,但那至少是伊奧基斯自己給自己定下的約定,沒有多余的道別,他轉身他頭也不回的向房間外走去。
伊奧基斯接過莉莉絲遞來的一把做工精美的寶劍, 那是莉莉絲在樓上找到的王族佩劍,劍刃依然鋒利,長度要比護手劍短,比短劍要長,正和伊奧基斯的心意。
而莉莉絲身上多了一個單肩小包,裡面裝著各種各樣的物品,想必也搜刮了不少不屬於她的東西。而她的手中多了一把枯木法杖,杖頭的藍色水晶閃耀著耀眼的白光,讓整個房間一片明亮代替了昏暗的火把。
在離開的同時,少女好奇的向伊奧基斯詢問道。
“~那女人是誰?”
將房門合上,伊奧基斯默默的回應道。
“……維諾妮莎,我的堂姐。”
而少女則是用意味深長的眼神從那不斷閉合的縫隙裡窺視著那沒有靈魂的女人,再次向伊奧基斯問道。
“那人渾身上下都溢滿了強大的魔力,你不帶她一起走嗎?”
維諾妮莎彌漫在周圍的黑色魔力,就是吸引少女的原因,而對於少女提議,伊奧基斯隻是淡淡的回答到。
“……會帶她走的,但不是現在,你看她那個樣子你也應該能明白,現在的我們不可能帶她走。”
因為外面的世界,必定要比這裡要危險得多,自顧不暇的兩人為何要再將維諾妮莎拉入危險之中呢?
少女在次望向維諾妮莎所在的房間,過分的光亮穿透牢門那小小的窗口,讓那久處黑暗的少女有效不知所措的遮著雙眼。而維諾妮莎抗拒的一舉一動隻能讓少女選擇沉默的離開。
因為少女看出了維諾妮莎擁有強大魔力,卻相當的不安定,而且彌漫的不祥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