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迫,比惡魔更加貪婪、更加殘酷的壓迫……
靈魂與生命一同化作黃沙將整個大地填滿,而壓迫卻還在鞭笞著。
凝聚絕望的烈焰,呼嘯悲憫的狂風,匍匐在死亡中的弱小人類……
血染滿了他們前進的路,恐懼卻在身後奔騰而來……
沉默與忍受成了他們掙扎的唯一手段,直至他們知道那不過是徒勞的妄想……他們才選擇了反抗。
仇恨,龜裂傷口上的毒瘤,毒害著自己的肉體,汙染著自己的靈魂。
即使用染滿鮮血與自私的雙手進行虔誠的懺悔……可尋求救贖卻如同折磨一般。
當自己的雙眼被一個個倒下的人影給淹沒,阿基斯終於從噩夢中驚醒。
冷汗早已弄濕了身上的繃帶,而在他一旁花容失色的兩名少女擔憂的擦拭著他額頭上的汗水。
體力空虛讓阿基斯無法馬上起身,而眼前有點點熟悉的房間讓剛剛醒來還懵懵懂懂的他問道。
“這是哪?”
“您終於醒了!這裡是夜魔殿,莉莉絲大人的房間哦!”
萊娜座在阿基斯的床邊,見到阿基斯醒來後,慘白的臉色才有些好轉。而在她身後的莉莉絲則是一言不發的與阿基斯對望著,顯然有什麽心事卻又沒有說出口。
“夜魔殿?為什麽我會在夜魔殿?我明明在沙漠之中與阿莫斯決鬥才是……”
“對了,快讓大家離開……他們居然想要利用毒氣將我們全部毒死……”
意識還處在與阿莫斯戰鬥時的混亂,阿基斯慌忙的想要從床上起來從,卻根本使不上一絲力氣。
那掙扎的模樣讓一旁少女們慌亂,趕緊將他按住。
“別亂動,現在我們在夜魔殿。不在沙漠之中。”
在莉莉絲的提醒下,阿基斯才讓混亂的思緒平靜下來,確認著周圍的一切後拖著疲憊的聲音問道。
“……那大家呢?大家都平安無事嗎?”
“大家都平安無事,那些重獲自由的奴隸們已經跟隨伊莉娜回昔班之地了。”
“伊莉娜?”
阿基斯一驚,伊莉娜帶著那些奴隸到昔班之地?也就是說他離開了自己?萊娜的回應讓阿基斯疑惑。而莉莉絲冷冷地諷刺道。
“沒錯……,在那孩子被俘之後。就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累贅,所以她決定為了不拖累我們,不拖累你這個主人而選擇了與她父親一同離去。”
在伊芙利用弓箭成功的吸引了阿莫斯的注意力,讓阿基斯能夠趁機給予他致命的一擊後,阿基斯便完全體力透支而倒下了……
阿基斯的釋放的魔力在他倒下的瞬間就停息了,可阿莫斯那隻暴走的邪眼卻還在擾亂著周圍的氣流。
莉莉絲披著封魔石織成的鬥篷撕開了毒氣的屏障,來到阿基斯身旁瞧了一眼阿基斯沒有生命危險後,便轉身向阿莫斯而去。
來到倒在血泊中的刺客身旁,少女用一把黑曜石的小刀將阿莫斯那隻睜得大大的異眼挖出……
然後在掏出伊莉娜剛剛獲得的飾品,在兩物靠近的瞬間,本應該就此死去的邪眼如同活著一般爬進了面具左眼的空洞之中,絮亂的氣流與大氣中的魔力這才安靜下來。
而刺客釋放的毒氣也因為佩萊斯及時洞察到了異象,而迅速帶著大家逆風而上繞開那被黑色旋風包圍的沙丘,來到了上遊躲避。
可奴隸們依然沒有躲過刺客們毒害……
在刺客們埋伏正在廢墟裡的時候,在那唯一的水源裡投下了毒藥。
避開毒氣的奴隸們卻因為喝下了毒水而斃命的人就有近百人,要不是及時從倒下的刺客懷中找到了解毒劑,恐怕傷亡更加慘重。
而被毒死的人,只能夠將其堆在廢墟中的角落裡,進行著簡單火化葬禮。
在眾人悲痛的同時,大多數人已經不願再留在廢墟中。所以在佩萊斯說服對自己一次次拖累大家而感到自責的女兒後,他也毫不怠慢的遵守了與阿基斯的約定。
當夜,佩萊斯就帶著大隊的人馬離開了廢墟。
伊莉娜離開之前,莉莉絲沒有將其挽留,而是歸還了銀發少女的個面具一般的飾品。
與最初不同,面具左眼多出了一枚被銀蛇纏繞著的金色寶石。那金色的寶石就是由阿莫斯那隻猩紅的邪眼變成的……
即使伊莉娜離開,莉莉絲答應伊莉娜一定為她找到另一隻邪眼,而這是莉莉絲唯一能夠代替阿基斯保證的承諾。
另外,用於鏡面之門的魔法媒介, ****的那面古鏡被刺客給破壞了,所以缺少媒介的魔法儀式就無法繼續。
****準備的媒介沒有了,可莉莉絲卻掏出了自己的媒介。
這樣,他們才能夠離開沙漠。
而從西蒙宮殿中逃出的那些人質也隨著他們來到了尼特斯·斯塔斯。因為他們身處世界的各個地點,不可能跟隨佩萊斯到極北之地,然後在各回各家。
他們只有利用尼特斯·斯塔斯連接世界各地的魔法門才能夠更快的回到自己的家鄉。
可這些人同時要考慮的問題就是,他們被關押在奧萊的目的是什麽?回到自己的故土後是否就安全了?
所以為了護送這些落難的權貴之人,守護也永夜之都的大騎士馬修特·修魯斯特意為每人安排了兩名騎士護送。
唯一留下的只有阿基斯的兄弟貝迦琉斯,以及貝迦琉斯的士官艾莉莎。
“可這些已經是你昏睡一周之前的事了。”
一周,比自己想象中睡得還要長……但昏沉沉的腦袋告訴他,大概就是如此吧。
伊莉娜自己選擇了離開,但是帶著自己只能夠是一個累贅的複雜心情消失的她,是否就這樣離去是一件好事呢?阿基斯還很茫然……
但至少可以相信的是,她在佩萊斯的保護下是安全的。
可阿莫斯的死讓阿基斯再也沒有機會從他的口中得知刺殺他父王陷害他自己的幕後黑手是誰……
過去發生的種種在阿基斯的腦海裡胡亂的飛絮,讓他無力的軟在了床上仰望著天窗透入室內的光芒。